他把林珞惟推向門口,兇巴巴地說:“出去!你姚阿姨生著病,你還在這里瘋言瘋語!”
林珞惟站在門口,手抓住門框,眉頭皺起:“爸,你是有婦之夫,你怎么能對別的女人這么殷勤!”
“我和你媽只是商業聯姻,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我已經和她分居那么久了,我們各過各的,誰也不干涉對方!”
林傲川掰開兒子的手指,將他推出去,啪地關上了門。
病房里寂靜一片,冷汗從林傲川頭上流下來。
他已經知道,秘密,藏不住了……
夜綾音拍了一天戲,收工的時候已是凌晨,她獨自走到停車場,看到她的車旁邊停著林珞惟的車。
夜綾音站在那里,冷冷看著林珞惟下車,他拉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上車。
夜綾音并沒有掙扎,她隱隱猜到林珞惟的來意,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她拿出小鏡子補妝,“找我什么事?”
“報紙有新聞說,紀槿遙生了我的孩子……”
“哦,恭喜。”
夜綾音的冷淡有些激怒林珞惟,他冷聲道:“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相,是不是你放出來的假新聞?”
“我哪有那么多時間,你也看到了,我每天拍戲忙到現在,渾身都疼呢。”夜綾音指指自己的肩膀,懶洋洋地命令:“幫我按一下,肩膀好酸。”
她這是什么態度?把他當傭人嗎!明明之前還對他冷漠又絕情,現在就好像他只是個路人。這種冷漠比她的恨更讓人難受。
林珞惟坐在那里沒有動,把手里的報紙丟給夜綾音,那是關于他和紀槿遙未婚生子的新聞剪報。
“我去過醫院了,為什么睿睿和紀槿遙有血緣關系?是你做的嗎?假的血樣,假的鑒定報告……”
林珞惟兀自猜測,他心里顯然認為夜綾音和這件事脫不開干系。
而夜綾音竟然沒有否認:“對啊,我就是想造謠你和紀槿遙是一對。新聞我看了,我很滿意。”
林珞惟沒有想到夜綾音爽快承認,一時氣結,可又隱約覺得不對勁,夜綾音會這么輕易承認嗎?
他深呼吸,目光炯炯望向夜綾音,似乎在試探,卻又說得篤定:“夜綾音,為什么你做過的事情總是不承認,不是自己做的,卻總是攬到自己身上。”
林珞惟只是在猜測,可是沒想到夜綾音的眼神閃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恐慌,還是在心里醞釀謊言。
林珞惟心中一驚,他下意識地開口說:“紀容彥是你父親,對吧。”
夜綾音沒有說話,良久,她的嘴角似乎在陰影中扯出一個冷漠的弧度。她偏頭望了林珞惟一眼,漆黑的眼眸仿佛冰冷的水晶。仰起臉,她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說道:“你遲早會知道,我就不瞞你了。沒錯,那個老家伙是我父親,我和紀槿遙有血緣關系一點兒都不稀奇。”
林珞惟想起紀容彥對夜綾音做過什么,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他盯著夜綾音,心里突然間好難過。
她不是收養來的孤兒,她不是那些同學口中的小雜種,她是一個可悲可憐的私生女,她從來就沒有得到過幸福。
林珞惟應該恨夜綾音的,從她嫁給廖晉沛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恩斷義絕了。可是對她的憐憫,對她的愛,為什么像野草般,焚燒也除不盡。
林珞惟想起父親和姚茉琦說的那些話,他心里突然間覺得害怕。他不希望夜綾音是殺掉睿睿的兇手,可他也不希望他父親才是真兇啊!
沉默片刻,林珞惟道:“夜綾音,我知道你不會喪心病狂到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那天的事,只是個意外……”
他不能肯定什么才是真相,他這么說只是在套夜綾音的話。
“意外?”夜綾音盯著林珞惟,漆黑的眸子似乎有團火在燒,“那是謀殺,姚茉琦是殺人兇手,你爸是幫兇!”
“怎么可能?”林珞惟驚訝極了,“孩子怎么會是他們殺的?他們和孩子無冤無仇啊!”
夜綾音怒極反笑,“是啊,無冤無仇,只怪我闖進去撞見他們偷情。要不是因為我,孩子就不會死,所以你當初恨我罵我,都是應該的。”
林珞惟想起在醫院,爸爸對姚茉琦那么關心,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紀槿遙也說了,姚茉琦夜夜夢到那個孩子。如果孩子的死和他們無關,為什么姚茉琦會做噩夢。為什么他們會心虛?
真相似乎躍然而出,可林珞惟卻不愿意相信,他好似喉嚨卡了東西,話說得艱難萬分:“你……有什么證據嗎……”
“證據?”夜綾音冷冷一笑,“本來你不找我,我也是會找你的。既然你親自來了,我們現在就把話說清楚,免得你冤枉了好人,還把兇手當最親的人。”
她從手包里取出一支精致的粉紅色唇膏,按下開關,林珞惟發現這竟然是一支袖珍錄音器。
“……那孩子一直哭。我怕被別人誤會,所以就捂住他的嘴……我也很害怕,我沒有殺過人,我不想殺人,每天我都做噩夢……”
“……傲川不是維護我,他也很痛苦……”
錄音器的聲音不大,其間還夾雜一些風一般的雜音,但姚茉琦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林珞惟臉色發白,他幾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聽完了所有錄音,他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要做的事已經做完,夜綾音沒有留下的理由,她本來還想冷言冷語幾句,可看林珞惟這副樣子,她竟說不出口。
林珞惟是對她做過無法饒恕的事情,但他對那個孩子也是真心真意的,也許那個孩子活下來,會變成林珞惟的心頭寶,得到全部的父愛。那是她從未奢望過的。
夜綾音沒有說話,她輕輕拉開車門,下了車,可是沒走幾步,她突然聽到快速的腳步聲,然后,林珞惟從背后猛地抱住她。
“對不起,綾音,是我錯怪了你。”
夜綾音本想掙脫,可林珞惟的聲音竟然在哽咽。
他緊緊地抱著她,沒有任何占有欲,他只是非常非常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