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牧不去白鶴書院相幫江文通,是要讓這個便宜學生的臉皮不斷的錘煉,不說城墻那般厚,黑塔的斧背那般,總是得有的。
至于找書院三大才子吵架,正所謂越辯越明,思維才能通達。
張屠夫攤子上的豬肉已然賣光,正與鄰攤的陳老頭在比試刀法,一條五花肉,“叮叮當當”那么一會,便成了一片片大小厚薄一致的肉片,老陳頭最終不得不棄刀認輸。
“老張!”南北牧遠遠的喊一聲。
見到南北牧,張屠戶迅疾彎腰從攤子下拖出一個破舊竹籃。
“南公子,走,坐我的牛車一起回村?!?br/>
“甚好!”
張屠夫趕車,南北牧背著竹簍扶著竹籃坐后邊。
“南公子,竹籃里有一個羊腿,等會南公子拿回去讓司晨給燉了?!?br/>
南北牧往竹籃里一看,真就有一個用芭蕉葉包裹著的羊腿,實乃無奈:“老張,這可都是平常人家舍不得吃的,你總是這般給我留著,每日里豈不是還得虧銀子?莫不要氣到家里夫人才好?!?br/>
“嘿,不會,南公子盡可放心便是?!?br/>
“那好,你晚上領著家里夫人一起來院里喝酒。”
“成!”
南北牧不解的是,張屠夫老婆娶回家里已有三載,卻是不曾有個一兒半女,他不說,南北牧也不便去問。
“南公子,前些日子交待我的事情,我去仔細看過幾日,也拐彎問過那些來賣肉的大戶人家的家丁,每日天微亮便搶在前頭排隊購買六神水的,皆是謝家家丁?!?br/>
“謝家?城東謝萬金?”
“京口算得上大戶人家的,姓謝的只有他一個?!?br/>
謝萬金,孫泰請來白九步對付南北牧的時候,他也在;據南北牧所知,京口的“萬金當鋪”,便是謝家家產,南家祖業,有不少被南北牧當給了萬金當鋪。
那價格,可不就是半送?
……
謝家府上。
今日來了兩位客人,刺史府長史孫泰與尚書令府上二公子王玄。
“承蒙王公子厚愛,與孫大人一道蒞臨寒舍,蓬蓽生輝啊,孫大人,王公子,請入座。”
孫泰與王玄禮讓一番之后大大方方坐主座,王玄與謝萬金居下。
“謝老板,王公子找本官陪他一道前來,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謝萬金連忙正面王玄:“不知王公子有何吩咐?”
“謝老板可是要對付南家公子南北牧?”王玄直言不諱。
謝萬金看向孫泰,孫泰撫須不言語,謝萬金說話模棱兩可,也不直言:“王公子可是有事吩咐在下?”
“謝老板既然要收拾南北牧,不如將那臨江樓柳爺一塊給收拾?”
三生有幸遇見你,縱使悲涼也是情。
只是這王玄對郡主,不知是情,還是色?
亦或是不服?
不服堂堂尚書令府上公子,竟是不勝區區臨江樓柳爺?
孫泰卻是知道柳爺真實身份的,并不與王玄明說,理由還很充足:柳爺再三告誡他,不得告訴任何人。
王玄這么急于對付柳爺,正中孫泰之意。
謝萬金亦聽說過王玄因為柳爺與廬州府寧郡主之畫像而找上臨江樓斗詞的事情,只是不曾想過王玄會如此痛恨一介商客。
助孫泰奪取南北牧余下產業的同時,順帶幫著王玄奪了柳爺的臨江樓,謝萬金是無所謂的。
只是,這報酬自然要高一些。
謝萬金不言語,王玄便以為他有些為難,說道:“謝老板,若是能奪了臨江樓,我不取分毫,全歸謝老板所有,另,本公子愿推薦謝老板府上公子入學白鶴書院?!?br/>
這可是謝家祖墳冒了青煙。
謝萬金曾經托多人前往白鶴書院向鶴老推薦,皆被鶴老拿戒尺趕出書院。
如今尚書令的公子上門推薦,鶴老總得賣個面子吧?
謝萬金心里樂,嘴上仍然不露底:“王公子可是有了主意?”
孫泰在心里罵一聲老狐貍,仍然撫須看戲。
“謝老板,京口臨江樓和怡紅樓,是京口讀書人常去之地,怡紅樓不用說,依仗的是那妖艷女子與醉香,臨江樓,卻是因那新品菜肴與醉香?!?br/>
王玄心里早已有所謀劃,與謝萬金細細道來。
“且不說臨江樓里出自南北牧之手的新菜品,單論那醉香,卻是從金陵城醉仙坊采購之后運來京口。
“謝老板,若是我能讓醉仙坊的醉香只賣與你的江東樓,不賣臨江樓,可成?”
謝萬金臉上的喜悅再也無法隱藏。
醉仙坊的醉香,京口以往只賣給一家,便是那怡紅樓。
柳爺取臨江樓之后,要飲醉香,在京口便多了臨江樓這一個去處。
這也是臨江樓搶去江東樓眾多主顧的原因。
謝萬金曾經多次往金陵城拜訪醉仙坊東家,皆無法拜見到本人。
王玄若是真能斷了臨江樓的醉香,醉仙坊又同意給江東樓供應,謝萬金自然有辦法讓臨江樓無法經營下去。
“可成?”王玄又問一句。
“成!”
謝萬金喜笑顏開:“若是真能購的那醉香,在下便是舍去幾年收成,也會把那臨江樓給奪嘍?!?br/>
“既如此,本公子這就返回金陵城見那醉仙坊的東家。”
王玄起身離開,謝萬金隨同孫泰一直送到大門口,看著王玄登上馬車拐過街口不見,這才返身回府。
“謝老板,可是想好了,真要對付臨江樓柳爺?”孫泰好似隨口這么一問。
“孫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即是尚書令之子要對付他,能有何不妥?本官只是提醒你一句不可輕視而已,可要知道,柳爺當初能輕松拿下臨江樓,應是有些背景的?!?br/>
謝萬金哈哈一笑:“背景再硬,能硬過孫大人您與王公子聯手?”
孫泰心里再罵一聲奸商,話題轉移到南北牧身上:“九州六神館的玄清玉液與六神水,可有壟斷貨源?”
“孫大人放心,從六神水出售的第二天開始,每日兩百瓶,至少三分之二入了我謝家的作坊,只是那配方,卻是無從入手?!?br/>
“可有派人去江南村想想辦法?!?br/>
“多次去過,真正的配方,只有南北牧手里才有,無從下手?!?br/>
孫泰有些擔心:“這樣可不行,縱使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收購,也才五千多瓶,不夠。”
“孫大人。”
謝萬金湊近孫泰耳語,良久,孫泰才笑著點頭。
“這法子,倒是可行。還有玄清玉液呢?那才是真正的搖錢樹。”
謝萬金一臉無奈:“玄清玉液,每日出售二十瓶,還需預購,找了眾多家主幫忙,也只能控制住一半的貨量?!?br/>
謝萬金見孫泰臉色有些難看,連忙說道:“孫大人不必過于擔心,我的人多次找過江南村的村民了解過,玄清玉液的釀造極其困難,加上瓶身畫作的雕琢,一日出售二十瓶,已然達到極致。”
孫泰起身往外走,謝萬金連忙起身相送。
“謝老板,事成之后,我只要南家在江南村的祖業,至于南北牧弄的甚九州六神館,還有那如花似玉的婢女,任由你謝老板處置?!?br/>
“孫大人慢走。”
孫泰離府,謝萬金之子謝元凱從里院出來。
“父親,孫大人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奪取南家那剩下不多的一點點祖業?”
“風水。”
“風水?”
“南家祖上是從江南村走出來的,傳言南家祖上年幼之時有天師路過江南村,盯著南家祖上那處小院看了許久,離開時放言此院必出侯爺。”
“不對啊,若是真有那般風水,為何到了南北牧這一代,卻是出了這么一個敗光祖業的廢物?”
謝萬金返身入府,告誡謝元凱:“風水能立,也能破,有些東西不是誰都能守住的。我們謝家只求財,不要多管閑事?!?br/>
入府之后,謝萬金喚來多名家丁交待一番。
當日,
江南村來了好幾個走親戚的外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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