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從景州城上空向下俯瞰,就會發現,那些如同蛛網的街道上,行人如一道道溪流般,朝同一個地放匯聚而去。
萬人空巷!
而聽雨樓前,卻門庭若市。
看著眼前黑壓壓排隊等待的人群,葉暮眉頭不禁一皺。
白眉白須的鐘禰衡見此,微躬的身子陡然挺直,有如刺空長槍,高大清瘦的身上釋放出一股磅礴浩蕩的氣息。
有如被颶風吹散的落葉,密集的人群踉蹌分開一道空曠的道路,直通聽雨樓內。
喧嘩聲驟然消失,鴉雀無聲,寂靜之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白眉白須的老者身上,眸中盡是震驚。
被這么多人注視,鐘禰衡神色不驚不喜,恬淡從容,背負雙手朝前走去。
葉暮和李映雪緊跟其后,兩人目不斜視,只是盯著老人的背影,像仰視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心情如同其他人一樣,震撼莫名。
單憑自身氣息,就在人群中生生開辟出一條道路,這等修為,就是冥虛境界的實力嗎?
直至三人消失在大門之內,眾人才如夢初醒一般,轟然喧嘩議論起來。
“鐘禰衡,聽雨樓那位夫人的中心護衛,更是冥虛境界的大修士!”
“聽雨樓不愧是背景雄厚的拍賣行,鐘前輩這一手可漂亮的很吶。”
“哼,這次參加拍賣會的還有各大家家主,以及圣地瑯琊派的三位長老,他鐘禰衡也只敢在咱們面前耍橫。”
“咦,我想起來了,那小子是葉暮!”
“什么?那個吃了狗屎運的家伙就是他?”
……
各種議論聲充斥在人海的每個角落,在某個角落里,劉璋自見到葉暮之后,心情就極為糟糕,看到李映雪跟在葉暮旁邊時,糟糕的心情化為濃濃的怨毒。
他咬牙切齒道:“少爺,姓葉的下賤奴才果然投靠了聽雨樓!”
楚執仍舊一襲白衣,頭戴峨冠,風神俊秀的身姿,在人群中顯得卓爾不群,聽到劉璋的話,他的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劉璋不依不饒道:“少爺,難道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楚執不悅道:“我最恨別人跟我指手畫腳。”
劉璋一愣,委屈道:“我也是替咱們楚家不值呀,是咱們懸壺藥行把他養大,可這奴才狼子野心,竟做出背主求榮的齷齪事情,不殺了他,咱們楚家的臉都讓他給丟光了!”
楚執臉色一沉,冷冷掃了劉璋一眼,淡淡道:“好啊,你現在就去殺了他。”
劉璋愕然不已,一臉難堪。
楚執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心情陰郁之極,看到劉璋這幅模樣更是厭憎,冷哼道:“楚家局勢岌岌可危,你若再存心添亂,誰也救不了你。”
說罷,他不再理會神色陰晴不定的劉璋,抬步朝遠處走去,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恭敬之色。
遠處,三個樣貌迥然不同的修士踱步而來。一個灰衣中年,一個黑衣少年,一個青衣美婦。
中年高大魁梧,膚色黝黑如碣石,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肉,像一塊塊虬結在一起的鐵塊,堅硬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掛在腰畔的一把黑黝黝的大錘,隨著他的步伐來回搖擺,似乎對于他來說,足有千斤之重的大錘就像一葉輕飄飄的鴻毛,步伐邁起的速度和幅度顯得如此從容迅捷。
少年眉眼英俊逼人,單薄的嘴唇緊抿,透著一股天生的冰冷氣息,他削瘦筆直的背后斜背一把無鞘長劍,長劍長三尺二寸,劍柄絞纏著層層白布,劍身色澤暗啞無光,整把劍以一段枯草繩在背后隨意束縛。
美婦嫣然含笑,像一朵含露初綻的荷花,她的五官線條柔和圓潤,肌膚嫩白如瓷,烏壓壓的黑發整齊地盤髻腦后,雖穿著一身粗布青衣,渾身卻散發出質樸清爽的柔美氣息,三人中也只她沒有攜帶兵刃。
如此三人走在一起,醒目異常,但若加上三人身后的二十名裝束一樣的青年男女,這種醒目就自然而然化作了震撼、敬畏。之所以敬畏,是因為這些青年男女統一身著藏青色長袍,腳踩云履靴,腰畔掛著一塊重棗色美玉,上刻“瑯琊”兩個古樸大字。
毫無疑問,他們來景州東部的靈州,那個萬里之外的圣地瑯琊派!
眾人不自覺給避讓出一道寬闊空曠的道路,眼眸熾熱敬慕地看著他們走過,沒人出聲,顯得安靜而肅穆。
楚執深吸一口氣,擠過人群,來到三人面前,躬身道:“見過三位長老。”
青衣美婦笑吟吟說道:“幸好你來了,那就在前邊帶路吧。”
“是。”
楚執轉身領頭朝聽雨樓內走去。
聽雨樓三層閣樓內,那位夫人鳳眸盯著瑯琊派一行人消失眼前,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肢,幽幽嘆息道:“這三個老怪物,可越來越年輕了。”
咄咄……
一連串節奏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鐘禰衡走上閣樓,恰聽到這句話,臉上遺憾之色一閃即逝。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戰斗欲望。
夫人鳳眸流轉,恰撲捉到這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今日整個景州城盛況空前,繁華更比往昔,但今日過后,大風大雨就要來臨,也不知景州城會變成什么模樣。”
鐘禰衡神色一肅:“小姐,不如今夜咱們就前往葬身森林,雖然風險大了些,卻可以避免許多麻煩。”
夫人搖頭否定,紅唇邊浮起一絲傲然之色,鳳眸彩光流轉,釋放出逼人的咄咄光華,輕聲吩咐道:“你去跟洪銳說,拍賣會結束后,我要當場宣布一件事,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不虛此行的大喜事!”
鐘禰衡欲言又止,最終輕嘆道:“我這把老骨頭,就陪小姐再瘋狂一次。”
夫人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葉暮呢,出去見了見小情人,心緒還算穩定吧?”
提起葉暮,鐘禰衡臉上泛起一絲笑容,點頭道:“還好,沒出什么意外。”
夫人訝然望了一眼鐘禰衡,沒有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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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樓的拍賣大廳足可容納上千人,為了招待那些大人物,還在二層專門開辟了二十余套貴賓包間。
此時午時三刻未到,拍賣大廳已座無虛席。
當——
一聲清越幽幽的鐘聲響起,原本喧嘩的大廳陡然一靜,目光齊刷刷朝高臺上望去。
此次主持拍賣會的是洪銳,這個臉頰慣常冷峻的中年,伴著鐘聲,走至高臺中央,簡略講了一下拍賣規矩、加價準則,隨即宣布:“拍賣會正式開始。”
見洪銳如此干脆利落,大廳坐著的上千號修士紛紛叫起好來。
洪銳微微頷首示意,旋即高臺上走來一個漂亮的女侍者,雙手捧著一個晶瑩玉盒。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齊落在玉盒之上,女侍者漂不漂亮,已被他們完全忽略。
洪銳聲音朗朗,有如鐘鼓,緩緩道:“第一件寶貝是四品玉芙寒麟花的果實,妙用眾多,淬煉神識只是其中最基本的妙用,至于其他妙用,大家想必比我更清楚。”
說著,他從女侍者手中拿過水晶玉盒,放在身前高腳玉桌之上,小心打開。
一股裊娜寒煙自盒子中倏然飄起,伴著一股奇特的清香氣息,飄散在空氣中。偌大的一個水晶盒,只有一顆龍眼大小的銀色果實安靜躺在其中。
啪!
只不過打開片刻,洪銳便吝嗇地合上盒子,引得大廳眾人一陣不滿。
不過,通過這片刻的觀察,眾人已確定此物不假,眼眸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火熱之極的光芒。
只等喊價。
洪銳沒有吊胃口的意思,直奔主題:“玉芙寒麟花之果實,低價五千顆靈石,每一次加價不得低于一百塊靈石。”
話音剛落,便有人叫道:“我出五千一百顆!”
“五千五百顆!”
“六千顆!”
“七千顆!”
……
價格近乎以瘋狂的速度蹭蹭飆升,短短一剎那間,就已攀升到一萬三千顆靈石!
這才僅僅是一株四品藥草而已……
在二樓一間包廂里,葉暮和李映雪見到這幅火爆場面,兩人互望一眼,不由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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