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晶瑩都能挾持她,逼迫季修柏去加快復仇計劃,怎么可能還會在意季修柏的感受?
所有事情,都要為復仇讓路。
聽到郁以楚這么說,姜念笙心里也有些絕望。
就在兩個人都陷入安靜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兩個女孩子深夜在家,聽到異常聲響,心里都同時咯噔一下,警鈴大作。
姜念笙和郁以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懼。
“誰……”郁以楚正要說話,姜念笙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噓。”
外面只有呼呼的風聲,頭頂的燈,也突然閃了閃,像是要配合此時緊張的氣氛。
姜念笙心跳如雷,要是壞人的話,如果只有一兩個,她的身手還可以勉強應付。
但要是對方……帶了兇器呢?
她懷著孩子啊。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磁性沉穩的男聲響起:“是我。”
姜念笙緊張害怕的心情,一下子變成了無語。
“盛寒野!”她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去開門,“你三更半夜的跑來這里做什么啊!”
她打開門,夜里的寒風,吹了進來。
盛寒野一身黑色裝扮,挺括的肩膀處,落下一層白雪,羊絨大衣垂到小腿處。
他劍眉星目,薄唇微抿。
“外面冷,別著涼。”盛寒野邁步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怎么沒穿鞋?”
“還不是被你嚇的。”
他挑眉:“我?嚇你?”
“還以為是入室盜竊的壞人。”姜念笙回答,“我都想好要用什么招式了。”
說著,她還比劃了兩下。
盛寒野一身寒氣,脫下大衣,彎腰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大步的走進客廳,放在沙發上。
“下次,記得穿鞋。”他說。
姜念笙立刻盤腿坐好,盯著他:“你來干什么?找我?還是來見郁以楚?”
“都是。”盛寒野說,“我知道你在她這里。”
“季修柏告訴你的?”
“嗯。”
姜念笙咬牙:“季修柏這些年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盛寒野也承認了:“知道。”
“你們都知道吧。”郁以楚的聲音幽幽響起,目光也幽幽的看著他,“司滄,顧言洲……就我一個人蒙在鼓里。”
盛寒野轉身,看向她:“我們都勸過他。但……”
“但他身不由己,是吧?這是董晶瑩一生的心愿,他只能照做,是嗎?我爸害得他從小就生活在單親家庭里,沒有童年,聽得最多的話就是要報仇,是吧?”
郁以楚一句一句的連環反問,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但盛寒野只是眼眸稍稍的抬起:“其實,大家都懂。對于季修柏來說,這就是一件明知道不能做,卻不得不做的事情。”
利和弊,都十分明顯,一看就懂。
怎么選都是錯。
季修柏選擇復仇,必然就會和郁以楚反目成仇,再難真心相愛,廝守一生。
如果,季修柏放棄復仇……
這些年,支撐著董晶瑩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報仇。一旦不報仇,信念崩塌,董晶瑩會……死。
而且,是死不瞑目。
痛失母親的季修柏,如何能夠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和郁以楚在一起,稱呼郁文堅一聲“岳父”呢?
“他可以告訴我啊。”郁以楚的眼睛里,淚光盈盈,“他卻只字不提……直到我被董晶瑩困住,我才知道所有的真相。”
盛寒野平靜的問道:“他告訴了你,然后呢?你和他一起痛苦?”
從季修柏愛上郁以楚開始,這場復仇,就變成了一個死局。
永遠無法破解的死局。
對季修柏來說,一邊是唯一的母親,一邊是唯一的郁以楚。
對郁以楚來說,一邊是季修柏,一邊是郁家。
她不可能因為愛他,而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家人。
他也不可能因為愛她,放棄母親的復仇大計。
要是季修柏不愛郁以楚的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可是啊,愛情啊,是不受控制的。
愛了,就是一輩子。
這些道理,郁以楚也明白。
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她死死的掐著掌心:“他為什么要愛我?為什么?我又怎么會愛他?我們就應該是永遠的仇人,他保護董晶瑩,我捍衛郁家!不帶一點私人感情!”
“是他季修柏先接近我的!是他把復仇變成了一個死局,把我和他牢牢的困在這個局里!”
“他一開始就應該去找郁雙雪,去和她相愛,利用她掌控郁氏公司……他為什么要來招惹我?為什么?”
“現在,他又何必口口聲聲的說著愛我,又做著傷害我的事情?說什么,他會是我的依靠……他把我的家毀了,讓我不得不依附于他嗎!”
郁以楚的情緒激烈,耳朵連帶著脖子都漲紅了。
這種情緒,她不是第一次感受。
拍戲的時候,劇本里,主人公有過這種心情,她需要完整的演繹出來。
有時候,郁以楚入戲太深,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慢慢的從角色里剝離,回到現實生活當中。
郁以楚演過了那么多次的絕望,沒想到這一次,悲傷到極致的情緒……真切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人生如戲。
戲如人生。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又怎么從情緒里走出來?
“季修柏也是受害者。”盛寒野說,“你也是,董伯母……更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父親的錯。”
“就看,郁文堅能不能夠取得董晶瑩的原諒了。”
郁以楚深吸了一口氣:“我爸跪在董晶瑩面前,求她原諒,也說過自己愿意承受一切的責罰。甚至,愿意去死,付出生命的代價,來消除當年的孽。可是董晶瑩……不答應。”
盛寒野緩緩說道:“死,不是消除一切的辦法。”
“那還要怎樣?要讓我,還有我母親都付出代價嗎?讓郁家所有人,都為我爸當年的罪過買單?”
“這話,你應該去問董晶瑩。”
郁以楚一怔。
是了,董晶瑩想要和郁文堅單獨算賬,那就不會牽扯到郁家。
分明……董晶瑩是沖著郁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