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故人。”
天冷，又下雪，氣溫驟降，郁以楚最近吃不好睡不好，身體很差，鼻尖已經凍得發紅了。
季修柏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他也能夠猜到，這段時間，她是怎么過來的。
“楚楚。”他溫熱的指尖，碰到她涼得像冰塊的手，“這些天……”
他還沒說完，郁以楚看向他；“這些天，你知道我在哪里嗎？”
季修柏搖搖頭。
“我就在三樓。”她輕聲說，“你每一次來季園，我都知道。你每一次走，我也都看著。可是，我看得見你，你卻看不見我。不管我怎么呼喊，怎么拍打窗戶，都沒有用，引起不了你的注意。”
他一驚：“你就在三樓？”
“是。季修柏，你母親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董晶瑩要是把她轉移到另外的地方，距離遠，又不能時時盯著，反而心里不踏實，又容易被季修柏查出來。
只有直接關在季園，看似危險，實則最保險。
“難怪，我在四處搜查你的下落，卻沒有任何消息，原來……你就在季園里。”
季修柏低嘆一聲，終究是錯過了。
“楚楚，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他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試圖捂熱她冰涼的手，“我們兩個，是要糾纏一世的。”
可是，郁以楚的手，好像怎么都捂不熱。
一直都是冰冷一片。
就仿佛是她的心似的，季修柏也捂不熱了。
客廳里。
董晶瑩端坐在沙發主位上。
看得出來，她是精心打扮過的，頭發挽成低低的發髻，穿著剪裁完美，量身定做的旗袍，甚至還化了淡妝，涂了口紅，形體儀態，都無可挑剔。
不看那張蒼老的面容的話，董晶瑩的身段，氣質，還是不減當年的。
她臉上帶著笑容，微微的揚起唇，看著走進來的人；“來了，都來了啊。”
兩家都是在訂婚儀式上，見過面的。
但是現在，郁文堅看著董晶瑩，卻有一種深深的恐懼，連孫云莉都不敢直視董晶瑩。
郁文堅腿一軟，差點沒站穩，遠遠地站在最后面：“你……你是……”
“不認識我了吧？”董晶瑩笑笑，“但，你猜到了我是誰，對不對？”
郁文堅不敢回答。
孫云莉說道：“你是……董晶瑩？”
“對。”
孫云莉倒吸一口涼氣，這張臉，怎么看，都不是當年紅遍全國的大美女董晶瑩啊！
算一算時家，董晶瑩如今，也不過才五十歲，怎么衰老得這么快。
說她有七八十歲，都有人信！
頭發全白，五官已經全部垮掉了，臉上是一道又一道深刻的皺紋，那雙眼睛，暗淡無神。
“對我還有印象吧。”董晶瑩慢慢的站了起來，“二十多年了，郁文堅，孫云莉，我終于又以最真實的身份，和你們坦誠相見了。”
郁文堅有種掉頭就跑的沖動。
當年，在飯局上，讓他一眼就驚艷不已，久久不能忘懷，發誓一定要得到的女人，怎么會變成今天這個蒼老丑陋的樣子啊。
看起來……就像是女鬼來索命！
孫云莉也是驚詫不已。
全場，只有郁雙雪什么都不知道。
“爸，媽。”她開口問道，“你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認識了？”
郁文堅和孫云莉都不出聲。
董晶瑩走到她面前：“人，總是會下意識的掩飾自己的錯誤。郁雙雪，他們是不會說的，由我來告訴你吧。說起來，你還差點成為了我的兒媳婦。”
“呵，”郁雙雪冷笑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必用這種話，來諷刺我。季修柏愛的是誰，你比誰都清楚！”
“是啊，他愛郁以楚，你只是他利用的棋子。不過，這些不怪他，要怪的話，就怪你的出身，怪你的父母。”
“他們？他們做什么了？”
郁雙雪這個樣子，看著，還讓人覺得她很可憐。
恩恩怨怨的，其實，又跟她有什么關系呢。
“簡單來說，就是郁文堅年輕的時候，做了不少孽，現在，報應來了。”董晶瑩說道，“當然，你母親孫云莉，也不是等閑之輩。她為了嫁入郁家，那手段……嘖嘖嘖。”
孫云莉一聽，反駁道：“我……做什么了？我都沒見過你！”
“是，你沒見過。但是在媒體面前，你是怎么狠狠的踩我一腳，給我扣上破壞你和郁文堅婚姻的罪名？這些，你都忘記了，可是我還一一替你記著！”
孫云莉臉色發白。
她確實忘記了。
因為……她撕過的女人太多了，董晶瑩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一個。
孫云莉是小鎮出身，沒背景沒學歷，只有一張漂亮臉蛋。她認識郁文堅之后，就暗下決定必須要抓住他，這是唯一可以讓她實現跨越階層的男人。
那時候郁文堅如日中天，有錢有勢，公司也做得紅紅火火，身邊的女人更是不計其數，換女人就跟換衣服一樣。
孫云莉能夠在眾多女人當中，脫穎而出，成為最后的“正宮”，怎么可能沒點手段。
當時，有懷著孩子找上門，到她面前炫耀、趾高氣揚的；還有年輕貌美，讓郁文堅寵愛無比的，給她的地位造成很大威脅；甚至，還有逼她離婚，想暗殺她的……
董晶瑩算什么？
不過是郁文堅玩玩而已的女人，因為，董晶瑩當時已經結婚。郁文堅就是圖新鮮，想占有。
所以，在媒體爆出來之后，記者來采訪她，孫云莉自然是把自己扮演成“受害者”的角色，哭訴一番，塑造一個賢妻良母，操持家務的好形象。
假惺惺的哭訴過后，孫云莉就全拋到腦后了。
因為，還有更棘手的女人，在等著她。
直到后來郁文堅老了，收心了，孫云莉的日子，才慢慢好過起來。
“你……你是來報仇的。”孫云莉瞬間就想明白了，“你培養季修柏，為你報仇，你現在就是在報復郁家，你要讓我們都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嘗嘗你當年的痛苦！”
董晶瑩笑了：“沒錯！這是你們應該受的，這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