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她電話？
    盛寒野都不敢這樣！季修柏竟然……
    姜念笙正生氣，忽然又想到盛寒野說，季修柏和郁以楚之間，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糾葛。
    但季修柏剛才又明確的告訴她，明天就可以見到郁以楚。
    明天……真的能見到嗎？
    …………
    天，慢慢的黑了。
    冬季的白天很短，屋外寒風呼嘯。
    季園的廚房里，傳來陣陣香氣，正在做晚飯。
    郁以楚從樓梯下來，董晶瑩看著她：“快了，準備準備吃飯吧。”
    郁以楚點點頭，表情有些木然，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
    餐桌上，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兩個人吃足夠了。
    “這個湯是我下廚熬的。”董晶瑩舀了一碗，放在她的手邊，“這些天，委屈你了。”
    郁以楚沒說話，只是機械的往嘴里送著飯。
    董晶瑩也不在乎她的反應。
    這頓飯，食之無味。
    但郁以楚這些天，一直都是這么吃東西的，她吃不出味道好壞，只知道往嘴里塞。
    不吃飯，她就會餓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轎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郁以楚的手抖了一下，慢慢的握緊筷子，嘴里嚼著的飯菜，再也咽不下去。
    “他來了。”董晶瑩說，“郁以楚，你猜猜，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了別人呢？”
    “他……會帶誰。”
    “郁文堅。”
    郁以楚徹底握不住筷子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董晶瑩重新給她拿了一雙筷子。
    可是，郁以楚沒有接，撐著桌面站起來，就往外跑去。
    她的腿磕到了桌角，但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依然繼續跑著，雙腿發軟，好幾次都差點跪在地上，但是她都硬撐著，跑到了門口。
    這個時候，郁以楚才發現……
    下雪了。
    片片潔白的雪花，從暗黑的天空中飄落，落在地面，又化成了水。
    車子兩束燈光，直直的照在她的身上。
    車門打開，季修柏下了車，抬眼和她對視著。
    兩個人，相隔了近半個月的……第一次見面。
    四周安靜無比，似乎都能夠聽到雪花簌簌往下落的聲音。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郁以楚眼睛都不眨一下，慢慢的，眼眶內蓄滿了淚珠，卻倔強的不肯掉落。
    好一會兒，才聽見季修柏低啞的繾綣音色：“楚楚。”
    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季修柏慢慢的走上臺階，來到她的面前，伸手想摸一摸她，但是又怕她會反感，只能停頓在半空中。
    郁以楚渾身都在發抖。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此刻黯淡無光，沒有神采。
    “楚楚，”季修柏又喊道。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通過喊她的名字，來緩解一下內心的焦灼和害怕。
    這個時候，又有什么可說呢。
    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他和她都懂。
    郁以楚只是定定的看著他；“季修柏，我們兩個，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是啊……你恨我了吧。”
    “你明知道我會恨你的。”
    季修柏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筆直的駛了過來，停下。
    從車上下來的人……是郁文堅，隨后，孫云莉和郁雙雪，也從后座下了車。
    看見自己的家人，郁以楚的心情十分復雜。
    在事情還有轉機的時候，她提醒，警告，都沒有用。
    就算現在再后悔，也為時已晚。
    “以楚！”郁文堅看見她，顫抖著聲音喊了一句，“你……你為什么在這里？打你電話也不姐，信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郁文堅匆匆的走了過來，上下左右仔細的打量著她：“你還好吧？怎么瘦了這么多？也不知道給家里報個平安，我們急得都快要報警找你，生怕你失蹤了。”
    郁以楚面無表情。
    這是郁文堅的父愛啊？不，是他在演戲，裝作父女情深。
    “爸，都這個時候了，別演了，你演得累，我看著也累。”郁以楚說，“是季修柏把你們帶到這里來的。”
    郁文堅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是的。”
    “也就是說，之前你們根本沒找過我。”郁以楚看著他，“你們也根本沒發現我不見了，對我的行蹤毫不在意。直到郁家出事了，才想起我來。結果找不到我，這才著急了。爸，我說的沒錯吧。”
    被困在季園的這半個月，郁以楚想，要是郁家能夠發現她不見了，報警，動用力量來找她的話……也許，事情還有一線轉機。
    但是，沒有，是她想多了。
    郁家人根本不在乎她，也不過問，要不是出事了，可能一年兩年都不會想起她。
    “不……不是的，”郁文堅還在試圖解釋，“你拍戲忙，行程又滿，身邊有經紀人有助理等等，我哪里想到你會出事呢，”
    郁以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她朝郁文堅身后看去，郁雙雪正在冷冷的盯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憎惡。
    從前的郁雙雪，雖然嫉妒她，但不會表現出來，內心里總覺得自己高郁以楚一等，自己才是人生贏家。
    郁以楚什么都不是。
    如今，現實狠狠的打了她的臉。
    她對郁以楚的敵意，已經是滿滿當當了！
    郁以楚只覺得心累。
    這郁家，也只有孫云莉，值得她牽掛了。
    “媽，”她喊道，“追債的人沒找到你吧？你還好嗎？”
    孫云莉點點頭：“還好還好。以楚，是媽媽不好，對你的關心太少……”
    說著，她自責的不停掉眼淚。
    “別哭，沒什么好哭的。”郁以楚說，“你也是受害者。我們……都是受害者。”
    季修柏的聲音淡淡響起：“楚楚，都是受害者，那么，誰是施暴者？嗯？”
    她沒說話，卻看向郁文堅。
    郁文堅后退兩步，臉色慌亂，心想，那件事都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早就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了，怎么還會被翻出來？
    季母真的就是董晶瑩？
    不，他不相信！
    “進去吧。”季修柏冷冷出聲，“里面，有人在等你，郁、文、堅。”
    郁文堅卻嚇得不敢動：“誰……誰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