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們這是做什么呢?”秦田適時出現的聲音將秦艽從這稍微有些尷尬的氛圍中解救出來。
“沒什么,趁天氣好將這些拿出來曬曬,不然該發霉了。”
“這兩位是?”秦田的身后還立著幾個人,前方的一男一女衣著華麗,看起來很是親密,應當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吧,如膠似漆的,秦艽內心嘀咕著。
“他們是來尋你看病的,打聽到我家去了,正巧我要來找陸誠去放紙鳶呢,我便帶他們過來了。”秦艽這才見秦田手中捏著一只顏色艷麗,精巧別致的紙鳶。
“他跑屋里去了,你去叫他吧。”秦艽點了下頭指了指屋內。
“你就是秦大夫?不是說是先帝時期的太醫官嗎?怎么還未及冠?”那男子顯然很是疑惑,握了身邊女子的手在她耳邊說道“看來只是傳聞罷了,我們還是另行他處求治吧,他年歲這樣小,必定無此經驗。”
“你說的應當是我的祖父,不過他已過世了。你們若是來求醫問診,不妨讓我看看,也是一樣的。”秦艽見他們小聲的說著什么便不在多言。
那女子臉上確是一副想要試試的神情,秦艽觀察了下著幾人的神色,便知是什么情況了。
“你們?是來尋求子方的?”
只見幾人身形一滯,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秦艽便知自己猜對了“你怎么看出來的?你可有法子?”那男子態度一轉,欣喜的問道。
“你們夫妻兩人衣著華麗,行止有度,看起來恩愛非常,又帶著丫頭、小廝等仆人,想來不是官宦之家也是家中富裕的大戶人家。既都尋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了,那想必是城中的大夫也沒有法子的。看你們神色平常,也不像是家中有重病難治的長輩。”
“那能讓你們為難,還認為我年紀尚輕沒經驗的,只能是子嗣方面的問題唄!”
“秦大夫真是神了,還請秦大夫幫我夫人診治一番。”那男子聽了秦艽的推斷后,算是徹底信服了秦艽應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對著秦艽抱拳行禮道。
“兩位屋內坐吧,請!”
“阿田,可否幫我泡壺茶來?”
“哦!這就去。”秦田與陸誠正從內間出來,應了聲兩人便去廚房了。
“既然是求子,那還請兩位知無不答,必定不要有所隱瞞才是。我才好判斷,兩位可清楚?”
夫妻兩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好,那我們開始吧。”
“兩位名諱以及年齡。”
“周敬修,字養德,二十又二。夫人娘家姓王,在家中行七,年十八。”
“夫人的癸水是否正常?包括是否每月按時來,每次的天數、量的多少、顏色、是否有血塊或者異味,每次來癸水時小腹是否疼痛?”
那七娘的頭已快要低到茶杯里去了,臉色已是白里透紅,耳尖紅的快要滴血似的,周敬修聽到秦艽的問題顯然已氣急了,一拍桌子道“秦大夫,你雖未曾弱冠,但你一男子問我夫人這般私密問題,是否太過失禮了?”
秦艽已差點忘了自己以男裝示人,在他人面前自己是個快要到弱冠之年的男子“抱歉,雖說是在下失禮,但這些問題確是必要的,我才能詳細的了解夫人的狀況,為你們開出合適的方藥。”
“夫人若不好意思言明,那我予夫人紙筆,夫人可寫下來與我。周兄與夫人認為如此可行?”
王七娘深長的呼吸了下,說道“罷了,不必如此麻煩,沒什么的。”
“每月癸水來的日子倒是差不多,只是每月都會比上次提早兩日。量很少,顏色不太深,倒是未曾有血塊。小腹時有疼痛。”
“兩位成親多長時間了”
“兩年多了。”
“房事如何”秦艽見周敬修神色不舒,連忙解釋“周兄稍安勿躁,我只是例行詢問而已,并無他意。”
“尚可。”
“兩年內,夫人可曾有過身子?”
“有過三次,都殞墮了。怕是我福薄,留不住他們。”這嬌弱的王七娘提及兩次小產,眼眶都紅了起來。
“夫人試試我這花茶怎么樣,可還稱心?夫人還年輕,日子長著呢,孩子還會有的。莫要太過悲傷,長期處于這種情緒下,是不利于受孕的。”秦艽不由得安慰道。
“還請夫人伸只手,我需要把脈”秦艽依舊詢問著“夫人可還記得有身子那兩次有何異常嗎?是過于勞累,還是誤食了什么東西,還是跌撲損傷之后,孩子才沒的?
“異常?應當是沒有的,很突然的”
“下一個問題,夫人平素可還有其他不適嗎?”
“平素也還好,就是時常頭暈,覺得累,總想歇著。”
……
秦艽縮回了手對兩人道“夫人面色蒼白,平素無甚精神,苔薄白,脈細弱,當是氣血虛弱之證。”
“這氣虛則胎失所載,血虛則胎失所養,故屢孕屢墮;沖任不充,則經血澀少、色淡;血脈空虛,則眩暈心悸;氣虛失運,則神疲乏力;氣血不榮肌膚,則面色蒼白;”
“治以益氣養血即可。”
“多謝秦大夫,只是這兩年來,給七娘診治過的大夫都曾說過她有氣血虛弱之證,那三個孩子也是調理后有的,只是后來吃那湯藥就不曾有效了。”周敬修似有疑慮的說道。
“這樣,我先開了方子,吃幾付后再來找我,我看看情況再考慮是否改換方子。你們覺得如何?”秦艽思考了下謹慎的回道。
“既然如此,我便吃幾付罷了,我這兩年來已是習慣了這每日三次的苦藥湯子。有勞秦大夫了”王七娘苦笑著說道。
秦艽給他們包好了半月的量遞到周敬修手中“周兄,藥。”周敬修接藥時無意碰到了秦艽的手,將秦艽涼了一下。
周敬修見秦艽這樣子,不好意思道“我這手不知怎么了,就涼的很,冰著你了吧。”
秦艽只覺疑惑“周兄,你一壯年男子,應當陽氣旺盛才是,怎生手如此冰涼?”
“我有疑,還請周兄解惑。”
“夫人之前求醫問診時,周兄可曾一同前去?”
“不曾,只是因這次路途遙遠,我擔心夫人安慰,這才一同出行。往常都是大夫去我府上看診的。我事務繁忙,總是顧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