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阿桃及笈。
前一天晚上,阿桃興致勃勃地邀請?zhí)拥钕鲁鱿约好魅盏募绑哦Y。
趙珂哂笑,她那殿里的人前幾日開始就進(jìn)進(jìn)出出打聽,他早就知道了,就她準(zhǔn)備的那些七零八碎的小吃,也能叫及笈禮。不過看著小胖子開心的樣子,趙珂還是認(rèn)真點了頭。
阿桃不認(rèn)識誰,自覺憑自己也請不到什么賓客,就把住處費心布置了一下,打算吃吃鬧鬧一下,就算慶祝成人了。正好大紅喜色都還在,所有人一起想了想怎么裝飾,阿桃分了銀錢下去,讓他們搜羅汴京有名的吃食獻(xiàn)給自己。
趙珂到的時候,眾人正沒有規(guī)矩地聚在一處,看阿桃把買來的東西挨個拆包。
阿桃拆得不亦樂乎,“啊,這是什么?石髓羹?這是什么做的?聞著好香呀!這個呢?角炙熇腰子?聽著就沒食欲,看不出來你口味還挺重呀!”
被說的仕女也不羞赧,“您不想吃就賞給奴婢吧!奴婢進(jìn)宮前就聞過一次,念念不忘,今兒托您的福,終于能嘗上一次?!?br/>
“好呀,你這是明目張膽地以權(quán)謀私,一會兒要狠狠罰你。拿去吧!”
“這個煎魚飯看著挺有食欲的,是哪里的風(fēng)味?誒?殿下來啦!”
可算看到自己了。
“你弄這一屋子的味兒,可怎么散去。”
“散它做什么,正好留著回味,我看比什么熏香都好聞。”
眾人都抿嘴笑起來。
之前一口一個妖人的叫著,不過好了幾日,就能混成一片,她這是什么好性兒。以后若是日子不好過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能管得住人。
趙珂搖頭苦笑,還是得自己替她籌謀。
“殿下來了,咱們就開席吧!”
“怎么就開席了,其他都省了,總還得有個加笈。”
阿桃想著,又沒有贊者,加不加的也不打緊。
誰知平安領(lǐng)著幾個宮女魚貫而入,行禮站起,舉手投足就如同有尺子丈量,殿中諸人竟不由慚愧。
趙珂說,“咱們不知程序,不如聽尚儀局秦尚宮的安排。”轉(zhuǎn)頭對為首的那位年長女官說,“秦尚宮,有勞了?!?br/>
“能做太子妃娘娘及笈之禮的有司,是尚儀局的榮幸,也是奴婢等的本分?!?br/>
首先是笈者就位。
阿桃走到場地中間,向觀禮賓客行禮,其實也就只有那一人。對著平日見慣了的人,竟有點別扭。然后正坐在臨時收拾出來的笈者席上,等待贊者為其梳頭。
滿屋的人,除了太子殿下,也無別人有資格做阿桃的贊者了。
趙珂起身,走到阿桃身后,象征性地梳了一下頭,然后將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阿桃轉(zhuǎn)向東正坐,有司奉上羅帕和發(fā)笈,秦尚宮走到她面前高聲吟頌祝詞,然后跪坐下,為阿桃梳頭加笈,又由趙珂虛扶正笈。因賓客不全,三加三拜的流程就減而劃一,又分別插上發(fā)釵和釵冠,就算禮成大半了。
有司撤去笈禮陳設(shè),膳房的人將禮席擺好,阿桃打眼看去,除了添置了幾個正經(jīng)菜,自己準(zhǔn)備的那些七零八碎也都規(guī)規(guī)整整的擺在席上,抿嘴偷笑,看了一眼趙珂。后者正襟危坐,在認(rèn)真聽秦尚宮念的祝辭。
阿桃象征性地沾了酒,宣布開席,禮就算真的成了。
阿桃留尚儀局的姑姑們吃席,后者推辭不過,搬去殿外和其他仕女湊成一桌。阿桃和趙珂在殿內(nèi)單獨一桌。
各吃各的。
阿桃準(zhǔn)備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不敢和太子殿下分享。
阿桃高興,又倒了一杯果子酒,成人就可以喝酒了,這酒酸酸甜甜,還真挺好喝,阿桃要學(xué)學(xué)怎么釀的。
喝到興起,阿桃問,“殿下怎么能做我的贊者呢?一般都是姐妹做的。”語氣慵懶,好像有些醉了。
“孤長你五歲,可算作兄長,太子妃娘娘勉為其難湊合用吧。”
“那等殿下冠禮,我也給您梳頭。”阿桃最是投桃報李的性格。
她醉了,竟忘了太子冠禮,壓根不用自己操心。
也忘了太子,可能活不到那一天。
不過趙珂笑了笑說,“好。”
氣氛甚好,趙珂竟還答應(yīng)帶阿桃去瞧瞧汴京的夜市,阿桃驚呼一聲,跳了起來。
可惜到了晚上,忽地響起驚雷,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
俗話說,春雷響,萬物長。
然而這大雨一連下了多日。
過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