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珂其實是在睡覺。
他早就發現自己的病是這樣,久睡之后,會舒服一些,然后沒過幾天又陷入昏睡的狀態。
除去之前那次是真的不省人事,其他時候別人以為的昏迷,在他自己感覺則更像是睡覺。
自己的身體被自己的腦子逼著睡覺。
你若讓他說睡覺和昏迷的區別,可能就是昏迷之后人會虛弱,但是睡覺之后會感覺很精神。
可是別人不是這樣想。
以前太子殿下三五不時的昏迷一兩天,東宮的人都有點習慣了,所以上次昏迷了三天才稟告皇上。
問題是有了上次的經驗,眾人對于他昏迷這件事兒產生了恐懼。萬一這一次就徹底不醒了怎么辦!
太醫們安靜地把脈,大氣都不敢喘,殿內落針可聞。
老太醫愁眉苦臉地說,脈相看著很弱。
整個東宮愁云慘淡。
阿桃更是糟心。
這沖的什么喜,要是三天就給人沖沒了怎么辦?
她現在覺得太子殿下之前給自己的那個箱子,簡直是保命箱子。
心驚膽戰過了一夜,阿桃早早來到太子殿中守著。
平安看到她,明知怨不得,卻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失落。
哎,罷了,也是個可憐人。
他將阿桃引到殿下身邊。
意外的是,阿桃剛在床邊站定,昏睡了一夜的太子殿下竟打了一個大噴嚏,而后睜眼蘇醒!
?。?!
這是什么奇跡!
“殿下!”
平安又激動哭了,強忍住跪謝仙人的沖動。
阿桃也震驚了!險些信了自己招福的體質!
只有趙珂揉了揉鼻子,小胖子剛才吃了多少胡椒啊,生生給他嗆醒了。
于是他說,“你剛才吃的什么?給孤也來一碗。”
趙珂從小吃的就清淡。
可能就是清淡久了,這些嗆人的東西,讓他更有食欲。
從這天起,趙珂就愛上了打噴嚏的感覺。
雖然那一瞬間會讓自己全身疼痛,但是噴出之后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松。
阿桃則負責刺激他的感官。
二人每日至少一起用膳一次,說會兒話,散會兒步。
讓人看著,倒真像一對佳偶。
長公主來過幾次,依然是對阿桃百般挑剔,那幾個派來的宮女,卻再也沒有對阿桃不敬過。
阿桃知道是怎么回事兒,那日她恰好聽到了太子和長公主說的話。
“阿桃招您不喜,是受了侄兒牽連。可是姑姑,她又何曾想這樣呢?”
“怎么?你養著病呢,她還跟你告狀了?”
“還用告狀嗎?至親所求,不過是用她搏一場富貴,小小年紀,連個真心相護的長輩都沒有。她做的那些事兒,眾人對她非議,我倒覺得她是難得的清醒自知,要有大智大勇?!?br/>
長公主一根手指戳在他的額頭,“你這性子啊,看誰不是一大堆優點?”
趙珂也不避,笑到:“您待我才是偏心?!?br/>
“可是姑姑,她已是我妻,您一向心軟,就順便偏心她一些吧!日后我去了,她還有許多個春秋,世人多勢力,到時還望您能看顧一二?!?br/>
“說的什么傻話,我還能走在你后面不成!”
“姑姑定然是要長命百歲的……”
后面的話阿桃就沒聽了。
日子照常過,只是她更用心了些。
轉眼兩個月過去,早春的花都要開了。
對了,徐行之也來過一次,是辭行的。
他過完年就一直被祖父圈在家里,幸虧去年掛著尾巴中了進士,數著日子終于等來了任命,知延洲。他恨不得馬上飛到任上,臨行前來拜訪了一次太子和阿桃。
阿桃這才知他身份,親自做了一桌菜為他餞行。徐行之自己一人喝的酩酊大醉,讓家丁抬回去的時候還一直在說,殿下你放心吧,放心吧。
阿桃聽的糊涂,但是不妨礙她替友人感到痛快。
趙珂也在一旁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