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云墨的話,大廳內(nèi)陷入沉寂。
一時間氣氛顯得壓抑沉重,似乎每個人都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以及他們即將面臨的困難。
……
這一等便是好幾天,敵方似乎完全沉寂下來,好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這種時候比的就是耐心,然而有些顯然沒有那副心性,不時有人來鬧事,云墨被擾得煩了,干脆躲起來當甩手掌柜,再次將麻煩扔給唐苛海。
唐苛海只能苦笑著當這苦力,應(yīng)付著那群三天兩頭來討說法的江湖朋友。
可以說,這些天除了夏侯涵淵突然接到家中急書,然后匆匆趕回去了沒有再發(fā)生什么意外,云墨擔(dān)心她娘親,本想離開去找林雪琦,無奈拋不開武林盟主這個枷鎖,被唐苛海等人攔了下來。
今日,云墨突然收到了白鴿傳來的信箋。
“信里說了什么?”
見云墨讀了信后陰沉下來的俏臉,秦景瀾略微皺眉問道。
“南疆那里出了問題,天景與南蠻邊界前段時間突然出現(xiàn)了一批活躍異常的南蠻人,結(jié)果后來天景士兵便身患奇癥,似毒非毒,似蠱非蠱。”
“難道是南蠻人對天景下手了?”秦景瀾眉間的褶皺深了一分,眸底閃過一絲異色。
“不知道,柔雨和傾雪陪同大哥趕到南疆,對于天景士兵所患何癥,均無法道明,連是毒是蠱都無從辨別,眼下天景是完全束手無策,就怕南蠻突然在這時候發(fā)難。”
“難道還有漏網(wǎng)之魚?”
“你說什么?”云墨聽到了秦景瀾的喃喃自語,卻又沒聽清。
秦景瀾看了眼云墨,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之前我曾派魔門教眾到過南蠻一趟。”
云墨一陣錯愕,瞪大雙眼看向他:“你派魔門的人去南蠻干什么?”
“聽聞南蠻用蠱的部落曾遭到一股不明勢力的襲擊,損失慘重,可以說幾乎受到了滅族之災(zāi)。”司徒竹楠若有所思地瞟了秦景瀾一眼,淡淡說道。
在場沒有一個是傻子,瞬間就明白了司徒竹楠的意思,云墨驚愕地望著表情淡然的男人:“秦景瀾,這事不會是你干的吧?”
見云墨眼里沒有害怕,沒有厭惡,只有驚訝,秦景瀾心里似乎松了口氣,向上扯了扯嘴角:“嗯。”
“為什么?你跟南蠻有什么深仇大恨?”仍然不解秦景瀾為什么會做出這等滅族之事,她不相信秦景瀾是個嗜殺成性的魔頭,盡管他是魔門的教主。
司徒竹楠和北辰寒星也將注意力放在秦景瀾身上,他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讓這個男人做出此等逆天之事,通過相處的這段時間來看,除了云墨,似乎沒有什么東西能牽動這個男人的心,莫非此事和云墨有關(guān)?
秦景瀾動了動唇,見三人欲之答案的迫切樣子,突然勾唇一笑,揉了揉云墨的墨發(fā):“我不喜歡蠱術(shù)。”
此言一出,司徒竹楠和北辰寒星均是驚愣。
不喜歡就滅了人家,這是什么邏輯?他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居然那么霸道又殘忍!
云墨心思一動,似乎明白了秦景瀾的用意,:“你是因為二哥中了蠱,所以才會去消滅他們?”
秦景瀾好氣又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額頭:“傻瓜!要不是某個笨蛋把自己的血送給別人,你說我會那么做嗎?我可不希望某一天那個笨蛋再做出同樣的傻事。”
此時想來,仍然心有余悸。
這丫頭居然為了救她的二哥,要把她自己全身的血輸給對方,真是不要命的做法,要是當時失敗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蠱術(shù)神秘,許多蠱都不是常理能說清的,他不希望云墨以后還會面對這種困難,同時也是為了替云墨報仇,所以當初他瞞著云墨派了魎等人去了南蠻一趟,把那個善用蠱術(shù)的部落給滅了。
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沒有全部殲滅,也許南疆出現(xiàn)的問題,便是漏網(wǎng)之魚的反擊報復(fù)。
云墨輕咬朱唇,明亮的星眸微微閃爍,漸漸泛起了淡淡的霧氣。
這個男人,為什么對她那么好,好到她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他。總是在背后為她默默付出,做一些偉大卻又違背倫常的事,從前為了她背叛鳳宇,現(xiàn)在為了她做出令人唾棄謾罵的滅族之舉,他,是想感動死她嗎?
“秦景瀾,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啊!”聲音微啞地捶打著秦景瀾的胸膛,撅著嘴佯怒道,可惜水光瀲滟的雙眸里除了笑意便是感動,沒有絲毫的殺傷力。
司徒竹楠和北辰寒星都是聰慧過人,寥寥數(shù)語便大概明白了秦景瀾滅族的原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還有點點釋然。
看云墨兩人忘我的相處,場面很和諧很溫馨,似乎容不得第三者插足,于是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門,留下那般配而讓人艷羨的一對。
睫毛輕顫了一下,秦景瀾注意到司徒竹楠兩人的退讓,卻是沒說什么,轉(zhuǎn)而將注意力放回云墨身上。
“你不是要看我的表現(xiàn)嗎?我怕你拋棄了我當然要盡量做到最好了,這樣小墨兒才不會想著外面的鶯鶯燕燕啊。”嘴角勾起的笑意慢慢散開,溫潤如玉的容顏瞬間如一株雪蘭花綻放開來,清雅如畫。
云墨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秦景瀾顛倒眾生,能令萬千女子失色的笑容,而是糾結(jié)于秦景瀾的話。
抽了抽嘴角,云墨頗為無語:“還以為你真那么偉大無私呢,原來是記著這事啊!”
“呵!”秦景瀾唇邊的笑意蕩得更開,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墨兒喜歡無私的人嗎?”
云墨想也不想地答道:“當然不喜歡!”
那些真正無私的人,實際上就是笨蛋,不是有句話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為別人累死累活,自己能得到什么?她慕云墨從來不是一個好人,而能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也不會是個如白張般純潔的善人。
“所以我自然不能做一個無私的人了。”秦景瀾眨了眨眼睛,竟是有些調(diào)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