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忽然舒緩了語氣:“記住,秦景瀾,好好活下去,替我照顧爹爹,還有……幫我找到娘和二哥。”
說完,在秦景瀾驚恐的目光中,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墨兒,別,求你了!”秦景瀾害怕地請求。
“秦景瀾,不許你做傻事,若是我能夠僥幸活著,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云墨掰開最后一根手指,面上掛著淺淺的微笑。
沒了向上的拉扯力,身子立刻向下掉去。
“不!墨兒!”秦景瀾瞳孔極縮,悲痛地哀吼道。
不知從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氣,整個人硬生生從流沙中迸射而出,因為不自然的運作導致雙腿血色淋漓,秦景瀾顧不上雙腿的疼痛,想也不想地跳入即將被沙子淹埋的洞口。
云墨閉著眼,感受著迅速下降的身子,心里有著失落,遺憾,還有濃濃的不甘,難道她慕云墨要葬生于此嗎?
一股特別的氣流飄過,緊接著彌漫著熟悉氣味的雙臂懷住了自己。
云墨驀地一愣,隨即憤聲罵道:“你丫的,秦景瀾,你跳下來干什么?殉情嗎?我不需要!”
秦景瀾緊緊地抱著失而復得的嬌柔身軀,心仍然在不停地發顫,他不敢想象以后沒有云墨的日子,他寧愿和她一起死。
見秦景瀾不回答,云墨又是大動肝火:“秦景瀾,你居然不聽我的話,你眼里還有沒有我?”
云墨嘴里毫不留情地指責著他,心里卻是陣陣抽疼,秦景瀾是憑著什么樣的毅力才能從流沙中掙脫出來?用蠻力出來,又是在瞬間的爆發下,定然傷害到了他自己。
只要想到秦景瀾不顧一切跳下來,她便又疼又氣又感動,只能用別扭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復雜情緒。
“墨兒,沒有你……我會死的。”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云墨身子頓時僵住,她知道,秦景瀾沒有夸張,如果這話是別的男人說的,她或許會嗤之以鼻,可從他嘴里說出來,她相信。如果沒有自己,他真的會死,她讓他親眼見證她被沙土埋住,豈不是生不如死?
秦景瀾護住云墨的身體,避免上面的沙土灑落在她身上,兩腿的疼痛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一顆顆碩大的汗珠涔在額頭上,只是黑暗中,被抱著的云墨沒有注意到罷了。
在黑暗的密洞里,兩個人很快暈了過去。
一道白光閃過,沙地恢復了原樣。
……
撲通!
“咳咳!”云墨覺得自己好像溺在水里,液體不斷地涌入耳朵鼻子,呼吸不暢,不由得張嘴呼吸,誰知水流卻趁機而入,云墨頓時嗆著,喝了一肚子水。
求生的本人讓她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在水中,不禁一愣,他們不是在沙漠里嗎?
秦景瀾呢?
隨之回想到之前的情景,焦急地環視著水中世界,除了一些水生植物和動物外,便剩下水。
長期憋在水中,云墨胸口悶痛,劃出水面,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她深深喘了口氣,露出水面的腦袋轉動著,想要找到秦景瀾的身影,然而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云墨像一條鯉魚躍入水里,焦急地找著秦景瀾的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云墨再也支撐不住的時候,終于失望地重新回到水面上,眼里顯露出著急擔憂之色。
突然,云墨眼尖地發現河流中突起的石頭上有一點白色,在四周都是綠色的世界中格外清楚。
云墨露出驚喜的表情,奮力地游過去。
……
岸上,火堆旁人影浮動。
云墨一邊烤著打來的野兔,一邊心疼地望著靠在樹下的白衣男子。
回想找到秦景瀾時的畫面,云墨仍然心有余悸。
當時,本以為秦景瀾是昏睡過去了,可是當看到水面上的紅色液體以及白衣上的血漬,云墨才心驚地發現秦景瀾的雙腿鮮血淋漓,驚惶失措地把秦景瀾救上岸,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腿更加慘不忍睹。
褲子被水浸濕,染著紅色的血液,醒目妖冶,毫無動靜的秦景瀾像是沒有生息一般,讓她害怕之極。
若非尚存一絲理智,云墨恐怕已經驚嚇過度了。
之后,便是找草藥替秦景瀾包扎,當一點一滴揭開他腿上的褲子時,著實又被嚇了一番,濃濃的心疼之意泛濫在胸口,云墨忍不住淚眼婆娑,手上的動作都在顫抖。
好不容易替秦景瀾上好藥,又把他的外衣脫下來,生起火,把衣服烘烤干了,才有時間想到渴飽問題。
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掉到河流里的,更不知道他們昏睡了多久。
但云墨知道,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特別是秦景瀾,又是失血,又是受傷,身體繼續這樣拖下去,鐵定受不了。
云墨這才想起要找食物。
憑著剩余不多的力氣,云墨用石子打中了一只野兔,因此有了現在這一幕。
火上的兔肉傳來陣陣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云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身旁傳來微弱的呻吟聲,云墨立刻丟下手中的樹枝,驚喜地跑到樹下。
“秦景瀾!秦景瀾!你醒了?”蹲在地上的云墨一手撫著秦景瀾的臉頰不停地喚道。
“水……水……”秦景瀾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幾不可聞。
云墨耳尖地聽到了,于是馬上跑到河邊,雙手掬了水,然后跑回秦景瀾身邊。
但是手里的水已經所剩無幾。
云墨皺了皺眉,將手里的送到秦景瀾嘴邊。
似乎感應到了嘴邊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秦景瀾微微張開了唇,甘甜的清水落入口中,瞬間流入喉嚨里,秦景瀾的雙眉稍稍展開,云墨松口氣,見他似乎不知足地張翕著嘴唇,云墨又轉身打水。
來回好幾趟,秦景瀾總算是滿足了。云墨發覺自己累得夠嗆,回到火堆邊想要拿烤兔吃,卻看見掉在地上的兔子沾滿了草屑和灰塵,于是滿臉黑線地瞪了意識不清的秦景瀾一眼,撇撇嘴,重新去找吃的了。
……
不知道是被餓醒的還是被香味吸引醒的,云墨烤的野雞香味剛散發出來不久,秦景瀾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