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衷純的話一說完,場內大小官員是你看我我看你,任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先做這只出頭的鳥。
說起兩淮鹽區的亂子,其實還不是自家頭頂上那位皇帝折騰出來的,他老人家的船隊早就到了浙江,可揚州這攤子爛事還得自己這群人來收拾。
這事情要想盡快壓下去也不是不行,只要朝廷放出話來,今后鹽引照發,窩權照舊,這群鹽商也犯不上冒著殺頭風險去跟朝廷作對。
至于那些灶戶,左右不過一群賤民而已,要不是還指望著他們煮鹽,就巡檢司的官兵便足矣將這群賤民全部鎮壓下去。
可自家皇帝有多能折騰,凡是這位小爺想要做的,百官但凡有所阻攔,廠衛動輒便以“擒拿貪官污吏”之名就會把人鎖拿下獄。
而大明的官員們也確實不堪了些,就連那些自詡清流御史言官也是一查一個準,任誰都不敢說能夠清清白白的躲過廠衛這群惡犬。
所以,灶戶們作亂不作亂的并不重要,皇帝本人的真實意圖才是這群官員最為關心的。要不然,就看李衷純這番做派,底下的這群人也早鬧騰翻天了。
陸逸之心中冷笑,臉上卻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起身道:“李大人,劉大人,各位同僚,陸某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李衷純也是一副詢問關切的樣子問道:“陸大人是鹽政事務上的老人,所說所言必是有利朝廷的良策,還請陸大人不吝賜教才是!”
陸逸之連連抱拳道:“李大人過獎了,過獎了。”
整理了一下衣袍,陸逸之上前一步道:“列位,兩淮灶戶之所以作亂,無非就是朝廷欲行停罷窩權,停發鹽引的亂政;大家可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這鹽引就是廢紙一張,哪個鹽商會如此頭大,在這個時候還拿出大把的銀子來向衙門繳稅,來向灶戶們收鹽。”
“灶戶們賣不出鹽,一家老少就要挨餓,鹽商們都不收鹽,朝廷的鹽稅就收不上來!雖說陛下想行鹽鐵專營的心思是好的,可眼下還不是時候,著實有點操之過急了啊!咱們兩淮的鹽政官應該聯合起來,一起向內閣諫言、陳述事情曲直,求內閣諸大人勸阻天子,停此亂民之政才是……”
語氣恭敬,可陸逸之所說的內容卻連半點恭敬的影子都沒有,冷場了半天,見無人應和也無人反對,陸逸之忽然抬頭仰天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府賀淳奇道:“不知陸大人因何發笑?”
陸逸之簡直都要笑出了眼淚,拿手點指屋內眾人道:“賀大人,陸某是笑……是笑這滿屋諸公,盡自詡飽讀圣賢經卷,面對亂命亂政,卻無一人敢仗義執言,卻無一人敢匡正人君得失,陸某是覺得可笑,更覺得可悲!”
“罷了罷了,既如此,諸位大人好生做自己的官就是,陸某不才,雖位卑職小,卻仍存忠君報國之心,某這便寫下文書,向內閣直言此間利弊得失,縱使陛下怪罪,陸某去了這身官衣,回鄉奉養老母就是……”
“哈哈哈哈,陸大人的慷慨陳詞,當真振聾發聵,令人受教,令人受教啊!”
一陣清朗的笑聲自門外傳來,大堂正門被人推開,只見近來在揚州城紅透半邊天的趙嘉第趙公子在兩名隨從的護衛下緩緩走進了大殿。
見是趙嘉第這位神秘莫測的勛戚公子到了,陸逸之雖然好奇這位少爺的背后究竟藏著何等的權貴人物撐腰,怎么出入這兩淮鹽運使的府衙就像他自家后院般的隨意。
可趙嘉第越是表現得狂悖,他陸逸之的心里就越是有底氣,對自己率先投納的舉動也是愈發得意。毣趣閱
當著這么多同僚官員的面,陸逸之自是不好表現出跟趙公子的過分親近,可坐下官員中根本沒人知道朱由校的真正身份,雖然有幾個進士出身的也曾面見過皇帝,但那時候的朱由校身體孱弱,與現在英挺的身姿自是大不相同的。
只見一名身著巡檢司武將衣袍的年輕將領起身呵斥道:“大膽,汝是何人,竟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在使司衙門內橫沖直撞,念汝初犯,今日大人們公務繁忙,便不與汝做計較,且速速退去,莫要自誤才是!”
見還真有人呵斥自己,朱由校也是露出了一絲欣賞神色,可眼下還不是他收攏人才的時候,揮手向身后的金大示意了一下,金大個頂著門框邁步進了廳堂,甕聲翁氣的問道:“哪個是李衷純,出來接旨!”
眾人皆被他的氣勢唬得一愣,而李衷純和劉一霖這兩個朱由校親選至兩淮的封疆大吏卻是知道內情的,朱由校一進來,這兩人的屁股早就從椅子上挪開,一聽接旨,更是趕忙跪到了地上。
當面前的鐵塔大漢掏出那卷明黃卷軸后,屋內眾人再也不疑有他,立刻就跪了一屋,齊刷刷地沖著金大喊道:“臣等恭請圣安!”
“圣恭安!”
假模假式地應了一句,金大雙手托著圣旨也不知道下面該怎么說,畢竟,他金大爺不識字啊……
化名趙嘉第的朱由校邁步上前,輕笑了一下對眾人說道:“此間倒是某疏忽了,我這護衛卻是個不識字的!既然陸大人學富五車,這圣旨就叫陸大人來念可好!”
陸逸之一聽,整個身子那都酥了,不用想也知道,這必是趙公子的家族和魏國公府暗中使力,向皇帝請來了圣旨斥責他李衷純辦事不力的。最好是捎帶腳地把他兩淮鹽運使的烏沙去了才是最好,那么自己可就……
恭恭敬敬又得意洋洋地從金大手中接過圣旨,陸逸之先向天地各拜了三拜,又向上拜過圣君天子,這才人五人六地站在一眾官員面前,清了清嗓子高聲道:“今查,兩淮鹽運使司,泰州分司鹽課大使陸逸之,目無王法……”
“啊!這,這,趙公子,這……”
朱由校上前,一把搶過圣旨道:“陸大人許是這幾日太過勞累,就由某家這不成器的手下來念就是!”
扮作隨從的封一心顫顫巍巍的從朱由校身后走出,接過圣旨,又假模假式地咳了幾聲才繼續念道:“今查,兩淮鹽運使司,泰州分司鹽課大使陸逸之,目無王法,勾結鹽梟酷吏,欺壓鹽民灶戶,更有私結江湖匪類,圖謀不軌之舉。現已坐實,陸逸之連其黨羽,劫掠官倉、民糧共計三十萬石……”
封一心越往后念,陸逸之頭上的冷汗就越往下冒,最后,他整個人都癱坐到了地上,手腳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構陷,這是構陷,這是有人要坑害本官……”
隨著罪行被一點一點的扒光,陸逸之整個人已經變得瘋狂,嗷嗷嚎叫著就沖向了朱由校。
不管眼前的趙公子究竟出于何種目地,這份圣旨都會將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陷進那無邊的黑暗。
眼見爬向皇帝的陸逸之雙手抓向朱由校的腳踝,一旁的金大突然出腳踢向了他的肩膀,素來以蠻力著稱的大個子哪里知道收力,這一腳下去,他陸大人不僅貼著地面橫飛著撞到了墻上,這半邊膀子內的骨頭也全都被金大踢了一個粉碎。
咯嘍一聲,陸逸之腦袋一歪,直接就昏死了過去,一名巡檢司官員上前探了一下鼻息道:“還好,只是昏死了過去!”
笑了一下,還未準備暴露身份的朱由校負手而立,對著屋內一眾官員道:“趙某此來,只為擒此首惡,其他的事,自有有司依律處置,李大人,劉大人,告辭了!”
朱由校要走,李衷純和劉一霖自然不敢阻攔,其他官員又被這位“趙公子”給唬了個七七八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慢慢走出了這間偏廳。
不知是有心還是故意,朱由校一行幾人恰好從陸逸之的一眾隨從面前經過,這群人一見被人架著,還面色蒼白的自家老爺,哪里還管身旁幾個使司衙門差人的阻攔,各抄家伙,一下就橫擋在了朱由校等人的面前。
“放下我家老爺,否則,一個也休想走出這間院子!”
一個管家打扮,身材中等的黑臉中年人手持一柄鐵尺擋在正中,點指著朱由校等人大聲呵斥了起來。
金大見狀,上前一步用身子擋在了朱由校的身前,封一心嘿嘿一笑,用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說道:“真是亂了池水便招來了蚊蟲,現在的江湖上,什么樣的鼠輩都敢在老夫面前撒野了,你說對不對啊,燕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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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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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