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城的一處幽靜庭院,不大不小的院內被裝飾得山清水秀、回廊百轉。
人工開鑿出的小池塘內,水流借著假山石的高低落差緩緩流下,一塊較大的石頭被放置正中、左右則擺放著兩塊較小的石頭,隨著流水的沖刷,陣陣令人悅耳的水流聲配合著園中秀麗,叫人置身其中時刻都能感受到來自自然的恩惠。
衣著素雅的婢女就這樣光著潔白光潔的腳丫,輕輕踩在湖中用作踏腳石頭上,這踏腳石也多是沒有經過任何加工的天然的石塊,配合著周圍的景物和少女足下的那抹秀色,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渾然天成,優美且自然。
湖中心的茶亭內,用作燒水的銅壺已經冒出了陣陣蒸騰的水汽,壺蓋隨水汽一上一下地開合著……
一只纖白、且毫無雜質的小手輕輕伸出兩根好似筍尖般的玉指,小心地按在壺蓋上的銀鈕上,這才探出另一只柔荑,慢慢將銅壺自炭爐上提了起來。
沸水傾入茶壺,細細洗過了壺中茶葉,又將其他的茶具一一沖洗干凈;在這一對玉手的操持下,原本繁瑣的茶道程序竟充滿了叫人沉醉的美感,蒸騰的水汽配合亭內熏香的氤氳,說是身臨仙境倒也不算過分。
柳生宗矩身披一襲素衣,接過調制好的香茗品了一口,便又緩緩閉起雙目將周身的境界置于這天地自然之間。
一月前的幕府評議會上,在陸奧藩主伊達政宗和德川家光的一力促成下,各個藩主大名都同意了對蝦夷島上的辮子明人展開國戰。
伊達政宗有這樣的反應并不奇怪,畢竟一旦蝦夷被明人掠取,那么與蝦夷隔海相望的陸奧難免不會成為明人下一個目標,畢竟松前家傳回的情報很是清楚,蝦夷島上的辮子明人僅騎備便有一萬之巨,這么一股可怕的力量一旦渡海而來,已經老邁的伊達政宗和實力大不如前的陸奧是絕對無法抵擋的。
至于德川家光,他一是想借此機會成就三代征夷大將軍的威名,二來也想向自己那位身居大御所的父親證明自己已經成長成了德川家最優秀的繼承者。
而有了伊達正宗等父親親信老臣的支持,家光也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自己的決定會得到大御所的同意;即便他自幼年起便從未在父親的身上體會到身為長子應有的關心和愛護。
輕嘆一聲,柳生宗矩發覺自己今日始終無法入定,畢竟,眼下各大外藩的兵力已近集結完畢,可執拗的主公殿下卻遲遲不肯親往大御所拜望太政大臣。
再加上家光執意任命自己乳母阿福的兒子稻葉正勝擔任此戰統帥,對于這位依靠家光寵信卻半點沒有統兵經驗的家伙,柳生宗矩的內心始終隱隱覺得不安,這一切的一切,都叫他暫時沒有辦法進入到那種領悟天地致理的大道之中。
一陣微風拂過,原本如鏡般的水面瞬間泛起了魚鱗般的細紋,不遠處的竹林也發出了陣陣細細簌簌的聲響,十幾只飛鳥也啼叫著騰空而起,嘰嘰喳喳地向著遠處飛去……
飲盡盞中殘水,柳生宗矩的臉上勾起了一抹笑意,輕輕將茶盞在幾案上放好,他笑吟吟地輕聲道:“既然到了,何不嘗嘗我這府中的香茗,這可是極難得的珍品……”
平靜,整座庭院都陷入仿佛靜止般的死寂之中,世間的一切風云變幻仿佛在這一刻起都與這里沒有了任何關系,只有這一襲勝雪的白衣還在微風中綻放著遠離塵世的飄逸。
“大道至簡。真是叫人想不到??!你一個倭人竟也能參悟天地。哈哈哈!如此也好,不枉老夫大老遠地來取汝性命!”
竹林上,一名黑衣老者就這樣突兀地點著雙足站立其上,饒是柳生宗矩,也沒覺察到這個詭異的老人是何時出現在那里的?;蛘哒f,他本就與那竹林融為了一體?
“明人?”
身為幕府征夷大將軍手下的頭號情報頭子,柳生宗矩一下就聽出了來人說的正是大明語言,眉頭微皺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這個時間在自己家中有明人出現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周遭的氣流陡然一變,柳生宗矩身上立刻迸發出了一股雄渾如山的氣勢,懸于腰間的佩劍還沒出鞘,可他整個人卻早已和劍融為了一體,即便是天地,仿佛也能被他一劍劈碎。
柳生家的新陰流劍術,對修煉者的心性有著極高的要求,平日里入定時更是能將周身劍意收斂于身,通過心境歸于沉寂來領悟天地和劍術的至高奧義。
“嘖嘖!可惜了,只差一步便能進入天人境!”
宗矩凌厲如鋒的氣勢對老者似乎沒有任何影響,雖然聽不太懂老人話語間的意思,但二人境界上的差距卻早已顯現無遺。
高手間的對決,氣勢上的較量只是第一步,在意識到雙方境界上的巨大鴻溝后,柳生宗矩終于決定先下手為強施展必殺的一擊來謀得一線生機。
沒錯,他并不認為自己能在與這名詭異老者的對決中能贏下最終的勝利,只有以身相搏或許還能留有一絲逃跑的可能。
可正當柳生宗矩調動全身,將體內的血脈、心臟的跳動和肌肉的力量都積蓄在一點準備釋放自己那足以毀滅面前一切的終極一劍之時,他只覺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后,整個身體就突然麻木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就在柳生宗矩疑問之際,對面那詭異的老者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搖了搖頭,老人自顧自地從腰間摸出一個銅壺抿了一口,砸吧著嘴道:“念你能練出這一身劍意不易,臨行前老夫就與你多念叨幾句。”
指了指幾案上的茶盞,老人很是惋惜地說道:“不管你聽不聽得懂人話,但這玩意可不是老夫的主意;老夫是來取你性命沒錯,可老人家我也想堂堂正正與你打上一場。至于這個,那就是你們倭人自己家的齷齪,只不過這里面的勾當是那馬老毒物提供的罷了!說到底,老夫來,也不過是個保險罷了!”
“究竟……是誰……對我,下毒?”
雖然身體失去了行動能力,尤其是自己一運真氣身體的酥麻感就會加重幾分,但畢竟還能說話,于是柳生宗矩操著一口磕絆的大明話,用盡氣力問出了自己的疑問。M.??Qúbu.net
老人并未答話,先生看了一眼地上平整的榻榻米,隨后便轉身坐在亭子的欄桿上一口一口地抿起了小酒,神色間,似乎對倭國這種沒有椅子的茶亭表現得并不怎么滿意。
一陣踏水之聲傳來,幾個身影快速地接近了茶亭,一個聲音操著更加蹩腳的大明話對老人說道:“大人,都清理,干凈……”
已經倒在地上的宗矩用力睜開了眼睛,入目的不僅有幾雙他再熟悉不過的忍鞋,還有那一對白嫩至極的玉足……
“良子?是你?這……這究竟是為什么?”
宗矩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不解和不甘。
“望月良子,參拜大人……”
溫涼如水的聲音顯得那樣平靜,只是期間并沒任何情感,冰冷得如同一塊寒冰。
“望月良子……你是……你竟是信濃巫女千代的后人……”
“大人,確切點說,良子現在是大明甲賀忍部的女忍……”
“再勸您一句,大明錦衣衛的毒藥,您越是運功,這毒性爆發的便越是迅速,您若想多流連謫塵世一會,還是不要在做無謂的掙扎?!?br/>
望月良子的語氣依舊冰冷,對于自幼便被灌輸要顛覆德川家來為曾經主公復仇的女忍,無論對德川還是宗矩,她都沒有任何真情摻雜其中。
“甲賀……甲賀背叛了大和嗎?可惡……”
極度的憤恨之下,柳生宗矩的身體竟緩緩正了正,原本已經渾濁的雙眼更是射出了一股駭人的精芒,直直地瞪向了正俯視自己的一眾忍者。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對于甲賀來說,無論是投靠或者選擇了更為強大的大明,還是想要依靠大明的力量來顛覆更加信任伊賀的德川幕府,這一切的答案其實都顯得不那么重要。
有人說金錢和權力并不能換來真情和真心,其實也要看對方肯付出多么大的代價來收買,對朱由校來說,殺死一個柳生宗矩并足以表達伊賀忍者敢在錦衣衛屬衙殺人的憤怒,徹底摧毀掉對方的信仰和賴以生存的土壤,叫忍者徹底成為一個傳說和故事,這才是大明最應該做出的姿態。
一抹寒光閃過,柳生宗矩的頭顱就那么不甘地瞪著雙眼滾落在了一旁,還是那雙潔白似玉的雙手,輕輕地將這一代劍術宗師的首級慢慢捧進了早已準備好的檀木匣子之中。
而就在這開啟的匣內,赫然整齊地擺放著宗矩長男十兵衛、次男友矩和三男主膳宗冬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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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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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