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的密林內,幾雙眼睛盯著漸漸遠去的農民軍人馬看了一會兒,一個聲音突然問道:“將軍,孫大都督可沒說埋伏這群土包子……咱們若是貿然出擊,會不會……”
“怕什么!總不能叫這群土包子這么輕易地就過去了……朝廷的優(yōu)撫是不錯,可人心素來畏威而不懷德,若是叫他們全須全影地返回鄉(xiāng)里,百姓若見造反就是這么便宜的事,日后豈不稍有不滿便會扯旗與官府對抗!所以,這殺還是要殺的!尤其是其中那些領頭的,更是一個都不能放過……”
曹文詔聲音低沉,語氣更是鏗鏘有力,說罷,他拔出腰間戰(zhàn)刀向半空一指,寂靜的夜里只聽他發(fā)出一聲暴喝:“舉火!開炮!”
無數(shù)的火把自密林中燃起,緊接著,十幾門早已調整好炮位的虎蹲炮齊齊向著農民軍的后隊噴吐起了火舌,道旁的山坡上,更有無數(shù)的關寧軍敲著鑼鼓高聲吶喊,數(shù)不清的箭矢和火銃照著山道上就是一陣猛射!
“賊兵下山了!快追啊!”
“活捉賊首王嘉胤,賞銀十萬啊!”
“殺啊!一個賊兵五兩銀子啊!”
……
震天的喊殺和銃炮聲中,剛剛放松戒備的農民軍隊伍頓時就是一陣大亂。
關寧軍的槍炮還沒傷到幾人,無數(shù)的農民軍卻因根本分不清方向和敵我而發(fā)生了踩踏和推搡,更因長期缺少食物和飲食結構的關系,許多本就有夜盲癥的農民軍在漆黑的夜里已經(jīng)開始胡亂地揮舞起了刀劍,慘嚎和肢體的碎裂聲在山道上響成了一片,更有不少人慘叫著被推下了山道。
“頂住!給本王頂住!親兵營,我是大將軍王……護駕!護駕!”
黑夜中,王嘉胤還不忘先摸索尋到已經(jīng)被人掀翻在地的美婦,然后才大聲向著周圍亂哄哄的人群呼喊了起來!
可任他如何呼喊,周圍卻半天都沒人搭理他。
笑話,這個時候不趕緊逃命,誰還有心思去管你這狗屁大將軍王啊!
“大王莫驚!卑職前來護駕!”
就在王嘉胤好似沒頭蒼蠅般亂跑亂撞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等看清了來人正是王國忠,還沒等王嘉胤開口褒獎他一番,王國忠猛地一伸手,便將他連著那美婦拉到了緊挨著山坡的道邊。
“大王莫驚!眼下隊伍已亂,咱們若是跟著他們亂跑,說不準還真會著了官軍的道!”
看了眼四下亂竄的人群,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慘叫,王嘉胤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一把拉過王國忠的手,王嘉胤急道:“國忠老弟,只要你護著本王逃出了生天,本王便封你做那并肩王……”
心里暗罵兩句,王國忠臉上卻裝出一副大受感動的模樣,“大王放心,咱這后隊和中軍雖亂,可前面的弟兄卻沒看見半個官軍影子,張家哥此時正在約束前隊兵馬,估摸著馬上就能趕來……”
一聽王國忠并未依計干掉張立位,王嘉胤正有些惱火,卻聽王國忠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王明鑒!卑職見這官軍也不過就是碰巧遇見了我等,想來并不是有心在此埋伏!再加上大王眼下正值用人之際,張家哥又是大王妻弟,這才把整頓人馬的事兒交給了他便急著來救駕了!”
嘖嘖!看看,什么叫忠心耿耿,什么叫臨危不亂,什么叫粗中有細……
王嘉胤聞言不惱反喜,拍著王國忠的肩膀道:“好!好!好啊!國忠,本王還真沒發(fā)現(xiàn)你竟有這等大將風范,日后這親兵營,便由你來統(tǒng)帥好了!”
“卑職謝過大王……”
“姐夫!姐夫!”
沒等二人這場“君臣相得”的戲碼落幕,自王國忠來所來方向沿著山坡便急匆匆趕來一隊人馬,因來人舉著火把,能看清為首之人正是張立位,而周圍的農民軍看到火把照亮下正是王嘉胤的親兵,越來越多的人也朝著這個方向聚集了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國忠?guī)еH兵隨本王突圍,張哥兒收攏沿途兵馬向著白水方向追趕本王!”
眼見身邊的人馬越聚越多,王嘉胤頓時又生出了幾分底氣,雖然身后槍炮和鑼鼓聲依舊震天響,可官軍遲遲沒沖上來,亂哄哄的農民軍也漸漸逐漸消停了下來!
“點起火把,收攏殘兵!剩下的人,隨本王突圍!”
雖然嘴上說得仗義,王嘉胤跑路的腳步卻比任何人都溜,話音剛一落地,他便拉起身旁的婦人急火火地向著隊伍前面狂奔……
險些沒反應過來的王國忠和張立位對視一眼,王國忠便趕緊點了十幾個手下向著前面追了過去。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張立位的眼神在火光中閃爍幾下,當即回頭高聲喊道:“弟兄們!官軍不過虛張聲勢,都點起火把,收攏身邊弟兄,趕緊追著大王向前突圍啊!”毣趣閱
一聽有人收攏兵馬,亂哄哄的農民軍頓時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拿出引火之物點起火把,慢慢向著張立位所在方向聚攏了過來。
“將軍!賊兵點起了火把!咱們是不是沖殺一陣?”
密林中,一直盯著前方動向的副將一見沿著山道亮起了火龍,趕忙問向了曹文詔。
“不忙!叫王嘉胤這賊坯跑得遠些,這賊坯現(xiàn)在可是陜北賊寇的一桿大旗,有他在,各路賊寇才會跟聞見屎的蒼蠅一樣往一起聚,等聚得差不多了,咱們才好一網(wǎng)打盡!”
“喏!”
看著山道上越聚越多的火把光亮,曹文詔很是不屑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這群土賊草寇根本入不得他曹將軍的法眼,強悍嗜血的關寧軍收拾這點草寇跟過家家也沒什么兩樣。唯一叫他擔憂的,則是那個被他派去刺殺王嘉胤的小校,雖說在他上山前曹文詔已經(jīng)向他交代了官府欲將賊人一網(wǎng)打盡的計劃,可眼下形勢無疑是干掉王嘉胤的大好機會,曹文詔還真怕他貪圖功勞先行下手,或者一個不小心就死在了亂軍之中。
但此時已是箭在弦上,眼見道上的火龍越聚越密也越行越遠,曹文詔把手一揮,立刻就有三支響箭攜著尖嘯就沖向了夜空……
“大明!萬勝!”
“殺!殺!殺!”
……
喊殺聲再度撕裂了漆黑的夜空,戰(zhàn)馬踏地的隆隆聲響徹天地,一千關寧鐵騎分作兩列,沿著山道瞄著火把密集的處自黑夜中突然殺了出來。
在火光映襯和月光的照射下,全員蒙著鐵覆面的關寧軍騎兵好似來自九幽的索命惡靈,剛緩過一口氣的農民軍聽見身后突然響起的喊殺聲本就已經(jīng)肝膽俱裂,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關寧軍那特制的三眼銃便已夾著破空的呼嘯狠狠捶在了落到最后面的農民軍頭上……
金鐵擊碎頭骨的破裂聲和慘嚎響徹整個山道,一擊得手的關寧騎士卻毫不收斂馬速,憑借戰(zhàn)馬的沖擊直接就撞飛了擋在沿途的農民軍……
“官爺!小人愿降!”
越來越多的農民軍眼見無法抵抗,紛紛棄械蹲在了地上抱頭大喊了起來!
毫不理會蹲在地上的農民軍,關寧鐵騎的沖鋒一經(jīng)發(fā)動,除非得到軍令或殺光面前的敵人便不會終止……
一道晨光透過山頂投到了山間,清新甘冽的空氣里,刺鼻的血腥和焦糊味兒直沖鼻孔,廝殺了半夜的關寧軍正清理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山道下的一處緩坡上,一個早已挖好的巨大深坑顯然就是給這些死人預備下的。
“將軍,此戰(zhàn)殺敵一千七百三十二人,繳獲金銀布匹三十九箱;我部因失足和被友軍誤傷者四十一人,戰(zhàn)死……戰(zhàn)死二十七人!”
眉毛一挑,曹文詔扭頭問向副將道:“俘虜呢?”
副將直身挺胸道:“回將軍!我關寧軍,從不留俘虜!”
輕哼一聲,曹文詔伸手錘了副將一拳道:“他娘的!老子不過就事論事,你小子反倒死板上了!也罷,這些金銀,想來也是這些賊寇擄掠所得,由你監(jiān)督,發(fā)給夜里參戰(zhàn)的弟兄!負了傷的,雙倍;戰(zhàn)死的弟兄……十倍!”
雖說戰(zhàn)損比十分驚人,可曹文詔此行所帶的弟兄都是關寧軍精銳中的精銳,每個人都是隨他出生入死多年,他幾乎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莫說死了二十七個,就算死了一個,也仿佛是在割他的骨肉一般。
輕嘆一聲,曹文詔看著四周道:“我關寧兒郎,本該追隨天子開疆拓土,卻不想今日白白死在一群流賊草寇之手,當真可惱、可恨!”
用力捶了身旁的樹干一拳,比成年男子腰身還粗的大樹竟被他這一下捶得劇烈晃了幾晃,數(shù)不清的樹葉就這樣撲撲簌簌的落了一地。
“王嘉胤,汝這狗賊,曹某以我關寧軍陣亡弟兄的英靈起誓,某定要將汝剝皮挫骨,以祭我關寧兒郎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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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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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