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倉皇地逃回到了白水,王嘉胤身邊除了王國忠領著的二十幾個親兵,便只有那個一直被他死死護在身邊的妖艷美婦。
此刻倒也不得不佩服這婦人幾分,跟著王嘉胤風餐露宿吃了不少苦也就算了,二人在這兵荒馬亂之中幾經生死,倒也不枉王嘉胤待她的一番真情。
王自用在白水城的經營不可謂不成功,短短十幾天內,他不僅徹底清掃干凈白水城和縣城周邊五十里內所有的地主富戶,還將近兩萬百姓全都挾裹進了城內。
眼見得手下糧草充足,又平白多了五六千青壯,王嘉胤一下又豪情萬丈了起來。
因高迎祥還是生死未卜,又當眾給王國忠許出了一個王位,在城里休整了幾天,還沒等屁股坐熱,王嘉胤便大手一揮,命人在城中大擺筵宴,張燈結彩、披紅掛綠地又大搞起了登壇“封王”。
許是覺得自己前面自封的“大將軍王”不太吉利,王嘉胤這次特意從和尚廟里請來了幾位傳說中的“高僧”,聽這幾個頭上半個戒疤都沒有的“高僧”云山霧罩逼逼了半天,王嘉胤打著哈欠登上高臺,當眾宣布因朝廷無道,他承天受命、領佛祖法旨,自任“天下督招討兵馬大元帥”、“承天廣運圣德隆武弘法天尊震西大王”……
底下跪著的農民軍頭領里也不盡是些流民草寇,有幾個落地書生出身的頭領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對前面的“兵馬大元帥”眾人覺得還好些,可對后面這長長一串好似皇帝死后才加的尊號,眾人的眼中盡皆流露出了不屑和不解。
尤其是什么狗屁不同的“震西大王”,這怎么聽,怎么都覺得有股要上西天的味道,再配上“封王臺”上幾顆光禿禿的腦袋在那敲著木魚誦著經文,簡直活脫脫一個大型超度現場。
又當眾封賞下了二十幾個草頭王,這場“轟轟烈烈”的封王大典也正式被推向了高潮,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過,數不清的粗瓷海碗盛著大塊肉食被人端上了早已擺好的長桌。毣趣閱
伸手拍開泥封的酒壇,王嘉胤先給自己滿上一碗,然后將酒碗舉至半空高喊道:“諸位弟兄,咱們皆是飽受官府欺凌之人,可今天,咱們卻在此把酒飲宴,說到底,這天下還是強者居之,憑啥那皇帝老子一頓能吃二十個肉菜,咱們爺們就得啃餑餑吃野菜,來,與本王同飲,今天咱們不醉不歸!明天,本王就帶著爾等北上,先搶上他一百家富戶再說!”
“萬歲!”
“大王萬歲!”
“殺進北京,搶了龍椅,搶了皇帝老子的女人……”
鬧哄哄的酒宴現場,每個人都選擇性忘記了己方剛剛遭遇的慘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大受封賞的喜悅,每個人都沉浸在美酒美食的欲望之中,心里想著的無非是明天又能多搶多少家富戶地主,自己的荷包又能再鼓上幾分……
剛剛受封為王的王國忠無疑是人群中倍受關注的一個,因有著救駕之功,現在又統領著親兵營精銳,周圍趕著巴結王國忠的人是一個接一個的找他敬起了酒。
可王國忠明顯有些不勝酒力,灌下了七八碗老酒,他便晃晃悠悠地直往桌子底下出溜。
“哈哈!頂天王已經喝高了,俺先扶他下去灌些醒酒湯,然后再回來跟你們這群酒鬼拼殺!”
費勁地將王國忠從桌子底下拽起,張立位一面向周圍陪著笑,一面和眾人扯起了哈哈!
“指揮使,你可莫把頂天王誆到娘們堆去醒酒,不然一會還沒等喝,他那兩條腿可就軟成了面團團哩!”
“去你小子的!頂天王可是能在官軍里殺得七進七出的猛將,莫說個把娘們,就算來他十七八個,頂天王也能把那些浪蹄子頂到天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立位的話引得眾人一頓大笑,紛紛笑罵著目送張立位拖走了王國忠。
……
“行了,還裝個球!這里沒人!”
拖著王國忠進了剛賞給他的小院,張立位先把他放倒在地,又結實地照他屁股上補了一腳,同時罵了王國忠一句。
睜開一只眼睛瞄了瞄,剛才還好像死魚一樣的王國忠一個翻身就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他的模樣,哪有半點酒醉不醒的樣子。
“嘿嘿!張哥兒,俺這裝醉的本事可還行?”
“去你娘的,你娃倆眼一閉、地上一躺倒是舒坦,可爺爺我還得拖著你這百十多斤走路,要不是怕被人看出來,老子真想把你娃扔到水溝里去涼快涼快!”
張立位可是實打實的拖著王國忠走了半天,本就酷熱的天氣更是叫他汗透衣背。先透過門縫向外看了看,見并沒有人跟著,便一屁股坐到了院內的一塊大石板上。
笑瞇瞇地給張立位倒上一碗井水,王國忠這才湊近了小聲問道:“張家哥!這接下來,咱們該咋整?”
仰頭灌下一碗水,張立位又按著肚子打了一個水嗝,這才心滿意足地小聲說道:“咋整!依老子看,今兒個也就是今兒個了,要是過了明天,等王嘉胤領著人馬出了城,想再把這群草王賊寇聚在一起又哪有這么容易!”
警惕地起身沿著院墻查探了一番,張立位一把拉過王國忠道:“老子在這群流寇里可沒有什么心腹,何況這等大事,一旦被人察覺可是要掉腦袋的,你娃的親兵營不是守著西門么,把你的令牌給我,老子這就尋個由頭賺出城去尋曹將軍報信。記著,老子沒回來之前,就算王嘉胤把脖子洗干凈了遞到你面前你也不可妄動!”
連連點頭,王國忠趕緊扯下腰間令牌遞到張立位面前,可還是不無擔心地問道:“張家哥!雖說西門是俺的部下,但這親兵營畢竟是王嘉胤的死忠,要是沒個合適借口,只怕你還是出不去城啊!”
嘿嘿一笑,張立位敲了王國忠一個腦鑿道:“憨貨!你莫忘了,老子啥身份,震西王的小舅子,俺出不去,俺那姐姐自會給咱想主意……”
“你是說?”
正在王國忠疑問的當口,卻聽門口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慌張地看向張立位,卻見張立位擺手示意他躺下繼續裝醉,眼神中則是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哐哐哐!”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張立位裝出惱火的語氣問道:“哪個沒臉皮的,敲個鳥!不知道頂天王正在睡覺嗎?”
“是張指揮使嗎?小人是震西王的親隨,您老快去王帳看看吧!夫人和震西王又打起來了!”
“什么?”
張立位聞言,一個健步沖到門口打開了房門,只見幾個小廝正一臉驚慌地站在門口處,一見張立位出來,伸手拉著他就要走。
“哎哎哎!你們幾個瓜皮,趕緊把頂天王扶到屋里去啊!這是咋了嘛!咋個又打起來了嘛!”
張氏去跟王嘉胤吵鬧,其實是張立位早就跟姐姐串通好的計劃,只等他一出現,張氏便會吵鬧著要回老家,而他也正好可以借機溜出城去。
至于為啥偏走親兵營駐守的西門,那就是張立位的另一番打算了。
急匆匆地趕到王嘉胤的“王帳”,只見帳內早被張氏這頭母老虎攪合成了一片狼藉。
除了打碎滿地的杯盤碗碟,那個一直被王嘉胤寵幸有加的美艷婦人正雙手環抱著早被扯成破布的衣衫,頂著前額隆起的一個紫包,默默躲在角落邊上抹著眼淚。
王嘉胤則氣呼呼地拉著一張黑臉坐在婦人的旁邊,在他的臉上,幾道深深血溝子上還在滲著血珠,很顯然是正在對面瞪著眼睛運氣的張氏剛剛完成的“杰作”。
“阿姊!姐夫!你們這是又鬧哪樣?”
故作驚慌地闖進了帳內,張立位先對姐夫姐姐見了禮,便拉過被張氏帶來的外甥和外甥女躲在了自己的身后。
看著小舅子的表現,王嘉胤心里也不由得贊一聲這小子處事周全,可面上卻只是冷哼一聲,便把頭臉扭到了一邊。
“這日子沒法過了,今天當著俺兄弟的面,俺也不要臉了,你這當大王的俺們這小門小戶的高攀不起,還請您高抬貴手,開個條子放俺們母子幾個回老家去吧!”
見張立位到了,張氏當下就擺出了撒潑打滾的做派,指著王嘉胤的鼻子就叫喊了起來。
“你這婆娘!”
王嘉胤聞言,氣得鼻子都要歪了,猛地起身就要教訓一下這不知深淺的村婦,卻又想到自己如今身份已與往日不同,再和鄉里村夫那樣打婆娘罵孩子,豈不叫自己跌了身價。
見王嘉胤無話可說,自以為占理的張氏哪會輕易叫他好過,轉手指著一旁抽泣的婦人罵道:“自打和這騷蹄子勾搭上,你這天殺的便對我們娘們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就連打仗,你還把這浪貨帶在身邊,你就不怕哪天死在這騷貨的肚皮上?”
“你、你,你這潑婦,簡直不可理喻!”
王嘉胤此時已經處在了暴怒的邊緣,要不是還有兒女在場,說什么也要賞這婆娘幾百個大鼻兜才能解恨。
“姐夫……”
先把外甥外甥女交給門外的侍從,張立位趕緊回身拉住王嘉胤的衣袖低聲勸道:“姐夫,今兒可是您大封諸王的好日子,再這么鬧下去,一旦傳到前面豈不會叫各位頭領們恥笑!”
“你當本王想鬧?還不是你那姐姐……”
“您小點聲!依我看,既然姐姐說了要回老家,那就挑選些人先把姐姐外甥們護送回去,反正咱們的大軍也要開向府谷,等姐姐氣消了,估摸著這篇也就翻過去了!”
眼珠轉了轉,王嘉胤此時巴不得張氏離他越遠越好,何況小舅子說得沒錯,自己的人馬明天就會開赴府谷,張氏和兒女們左右還是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壓低了聲音,王嘉胤對張立位說道:“既如此,你去問那潑婦便是!她若同意,這事便由你去辦,告訴王國忠,從親兵營里挑十幾個先隨她返回老家,等本王殺回了府谷,再與這潑婦去做理論!”
心中暗喜,見目的已經達到,張立位也就不再和王嘉胤廢話,轉身就去詢問起了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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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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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