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
一邊是以張惟賢、朱純臣為首的一眾京營將領。
另一邊,則是剛被宣進宮的施鳳來、李國普、薛鳳翔、崔呈秀、郭允厚、溫體仁等一眾文臣。
而孫傳庭和盧象升在猶豫了片刻后,還是邁步站在了文臣一側的最后。
看了一眼須發花白的張惟賢,本著不能厚此薄彼的原則,朱由校給眾人都賜下了座位。
眾人坐定,朱由校掃視一圈,當看見孫、盧二人所處位置,便招了招手,吩咐二人上前答話。
“朕今之所為,兩位愛卿有疑議否?”朱由校向孫、盧二人問到。
又是盧象升搶先答到:“陛下所為,臣并無異議,然臣所憂者,乃是這軍功爵制一旦施行,這所賜土地、耕牛、農具何來?即便陛下聚皇莊之地,然僅應付京畿各營、衛所裁汰將士都略顯不足。一旦無法交付,恐有損于陛下聲威。”
朱由校點了點頭,又向孫傳庭示意了一下。
孫傳庭這才邁前一步,躬身施禮道:“啟奏陛下,臣之所慮,與盧大人所差無幾。如今京營糜爛,各衛所兵亦難堪大用,陛下整飭京營正當其時……”
猶豫一下,孫傳庭抬眼瞄了下兩位國公的表情,見二人神色無異,這才繼續說道:“臣以為,論戰力,衛所士卒實難比各將私募親軍,衛所之兵,多戰訓廢弛,將校不習戰法,士卒不熟操演,每戰若困,則一觸而潰;潰,則羈縻數千里。昔年戚帥親選士卒,以自家戰法編練軍陣,是矣南倭北虜所向披靡。今陛下即整軍經武,臣望陛下察臣之言,擇各營、各衛所精銳為募兵,余者或裁汰歸農,或為軍中屯田。至于土地,臣愚以為,可即刻備檢天下田畝,搏擊豪紳之不法。如是,可以弭民怨,又能解地之不足;以上種種,唯陛下圣裁。”??Qúbu.net
不得不說,這“孫閻王”還當真是個閻王性子,這無論是小朱同志,還是在朱由校本體殘存的意識里,可都沒有一上來就對全天下豪紳動刀子的念頭。
所以,朱由校現在的想法也是先北后南,由窮至富,由簡入難地來逐步解決豪紳的問題。
略一思量,朱由校腦中一道靈光閃過,隱隱猜到了幾分孫傳庭的本意。
這命孫傳庭總督三邊一切軍政本就是原有之意,何況孫傳庭絕非魯莽之人,如此說,一是向皇帝表達自己的決心,二也是借機向一眾文武正式表明自己的立場,宣布正式戰隊到了皇帝一邊。
至于盧象升,他的任務一是總督宣大一應戎政,二則是盡快練出一支鐵軍,如果這新募士卒的待遇無法落實,對他來說也確實是個麻煩。
于是,該怎么解決人地矛盾,該怎么解決朝廷到地方政令不暢的問題便直接擺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一眾文武大臣見皇帝一副糾結模樣,都很識趣的沒再出聲打擾。
過了良久,在不知道耗死多少腦細胞后,還真叫他給憋出了一個主意。
朱由校輕咳一聲,向著眾人宣布了自己剛剛想好的決定:“傳旨,即日起,成立三邊、宣大軍政府。擢孫傳庭為三邊軍政行軍大總管,正二品,加左督御史銜,總領陜西、甘肅、延綏、寧夏兼河南諸軍民事物,轄下五品以下除、誅,皆可先決后奏。境內藩王,其亦可節制,若諸藩亂法,一經查實,即削藩除籍;原三邊總督武之望,待一應交接事畢,即可返京述職。”
“擢盧象升為宣大軍政行軍大總管,正二品,加右督御史銜,總領宣府、大同、山西一切軍民事物,權責與三邊制同;原宣大總督王國禎,回京后另做他用。”
用力敲打了幾下桌面,朱由校下定決心,繼續說道:“英國公張惟賢,兼領北直隸軍行大總管,領北直隸、京畿一切民事物,賜尚方寶劍,三品以下無論文武,可先決后奏;由成國公朱純臣輔之。”
“魏國公徐弘基,兼領南直隸行軍大總管,領南直隸諸軍民事務。”
“宣孫承宗為遼西北行軍大總管,正一品,太師,領遼西北、寧遠、山海關一切軍民事物;經略王之臣輔之。”
“宣袁可立為山東行軍大總管,正一品,太傅,總山東、天津、登萊一切軍民事物;兼領遼江南、東江一切引援輜重。”
“命毛文龍為東江行軍大總管,左都督,賜東江伯;明告毛文龍,東江之重,甚于各鎮衛,朕許其臨機專斷權,四品以下無論文武,可先決后奏;于建虜,無論他用何種手段,只要能疲敵、擾敵、殲敵,能消滅后金的一切有生力量和戰爭潛力,朕皆許之。告訴他,只要他守得住東江,拖的住建虜,便是大功于國,他日即便封侯,朕絕不惜之。”
“另,無天子明詔,凡擅動東江者,以謀逆論。”
一口氣說完,朱由校端起茶盞剛抿了一口,只見文臣隊伍里站出一人,躬身行禮道:“啟奏陛下,吾朝素無行軍大總管之職,且這軍政府又是何來?何況陛下以外臣統制數省軍民事物,其權過擅,日久恐生變故。且如此新政,所費甚巨,這錢從何來?如此種種,臣請陛下慎思!”
發問的乃是戶部尚書郭允厚,仍覺得嗓子眼發干的朱由校抬手點了一下盧象升,叫他來回答郭尚書的疑問。
盧象升也不客氣,向郭允厚施了一禮說道:“郭大人,這行軍大總管,乃是前唐官制,為的便是節制轄下兵馬,整軍御敵。何況這行軍大總管也是臨時派遣的官職,戰事結束或任期一至,便還權于朝廷。至于這三邊、宣大軍政府,卻是陛下圣意,當請陛下解惑。”
向盧象升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很滿意他的回答,接著對眾人說到:“朕立軍政府,一來是要在兩地施行軍事管理,即一切軍民事物皆要軍管;二來是朕決意開發三邊、宣大諸地,整合一切力量重點解決民生和各鎮衛邊軍靡廢問題;三來……便是以這兩大軍政府為試點,打破一些舊制,重新丈量、分配土地,制定新的經濟、民生發展規劃。”
“同時,以兩軍政府為模范,全面整肅原衛所軍,改衛所兵制為募兵制,原有衛所士卒依其意愿,即可改籍為農為工,亦可劃為軍屯、輔軍,亦或為各地治安兵;這軍政府一切運轉,只需對朕負責,軍政府一切施政,只對境內百姓負責。這一切的推行,必須有強力軍隊作為后盾,必須軍政、民政皆號令如一方可施行。其間但有不從政改、經改者,該殺便殺,該抓便抓就是。”
“至于你郭大人說的銀錢問題,便不勞戶部操心,朕說了,這兩軍政府乃是朕的主意,說這些地方是朕劃給自己的‘封地’也好。十年之內,兩軍政府便是朕來直管,與外朝無關。其間花費以及賞賜各有功將士土地之事,皆由朕擔了便是。”
郭允厚張了半天嘴,最后還是沒問出來,施了一禮,便退到人群中坐定。
這時,又一大臣起身拜到:“老臣王紹徽斗膽,敢問陛下,這兩軍政府境內各文武大臣,是否還經吏部考較?若任其自專,是否有結黨營私之嫌?”
聽到“結黨營私”這四個字,朱由校不由得在心中罵道:“他娘的,你王大人便是妥妥的閹黨,那大名鼎鼎的東林點將錄可就是你王大人主編的。”
朱由校把臉一沉,繼續說到:“朕已言明,軍政府對朕負責,除吏員外,一切官員任命,皆需朕親自勾選,何況這軍政府一應官員、吏員選任,朕自會制定諸般細則。現任官吏,無論大小,凡有傷民害民,阻撓新政者,皆可殺之。朕心意已決,縱使誅空兩地官吏,也亦無不可。”
命孫傳庭和盧象升上前,朱由校對兩人說道:“你二人謹記,邊民久苦矣,邊軍久苦矣,若你二人不能為民立命,朕就誅你二人;爾等治下官吏不能為民立命,則殺盡亦無不可。朕將這數省之地,千萬百姓盡托二卿,只盼二卿為百姓打造一片安居樂土,只盼二卿為大明打造一支支鐵血強軍。”
孫、盧二人聞言,一齊跪拜:“陛下重托,臣等無以為報,唯殫精竭慮,鞠躬盡瘁,以報皇恩。”
繞過御案,朱由校扶起二人:“朕已言明,吾大明將士,無需跪拜,行軍禮即可,今你二人雖是文臣,但亦有統兵和編練新軍之責,亦無需行這跪禮。”
孫、盧二人的眼睛濕潤了,這兩位進士出身的文臣,第一次感到作為統軍大將的無上榮耀。
當下,二人立刻站定,以右手擊胸,行了一個標準的明軍擊胸禮。
哈哈大笑幾聲,朱由校沖著兩人各自捶了一拳:“嗯,這才像朕親選的封疆大吏,這才像統御萬軍的上將。”
底下的一眾文臣武將,臉上的表情卻是各有千秋。
武將勛貴這邊一個個那叫眉開眼笑,即便尚未得到封賞,但看皇帝的表現,便知道自家的好日子可是要到了。不過這回去一定要好好處理掉一應首尾,下面的人還真得看的緊些,這皇帝殺起人來可也是眼都不眨的主。
而文臣這邊除了施鳳來外,一個個也是沒什么精神,無他,朝堂就這么大的蛋糕,武將勛貴多分一些,這文臣可就少了一些。本來孫、盧二人還算是文臣,但陛下剛才一拳一個直接給二人捶進了武將堆里。
這下好嘛,算上兩個軍政府,一共七個行軍大總管,只有孫承宗、袁可立是文臣,而這二人還都是皇帝的老師;剩下的不是勛貴便是武將。尤其的毛文龍這個匹夫,居然還封了伯,被陛下直接抬成了勛貴。唉!這往后的日子,只怕是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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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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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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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