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議定,朱由校也沒心思留兩位親信重臣用膳,命方正化將兩人送出宮門,便斜靠在榻上琢磨起下一步的事來。
過了許久,方正化捧著一疊奏章輕輕地走到皇帝榻前,又小心翼翼的將奏章放到一旁的案幾上,正待退下,卻聽皇帝開口問道:“又是朝臣們勸諫福王之事的?”
方正化忙施禮道:“回皇爺,正是。”
嘆了口氣,朱由校將身子坐正,悠悠說道:“這是第幾次了?還真夠執著的,不過……他們折騰折騰也好,不鬧出點兒動靜,這樣一場大戲,就朕一個人唱倒是有些枯燥!”
方正化默然,這件事,說成是朝政,那自是輪不到他來插嘴;要說是天子家事,那就更輪不到他一個奴婢來摻和。
朱由校在徹底控制住京師防務后,立刻降旨召回了受東林黨打壓而遣戍在外的原齊黨魁首周永春,并任命其為督察院左都御史,主持此次謀逆案的全面清算。
就在周永春抵京當日,孫承宗及袁可立兩位帝師亦齊齊入京,朱由校執師禮,在西苑接見了兩位老臣,并請二位老臣隨駕檢校京營諸軍,并親賜天子劍;孫、袁皆大受感動。
當夜,朱由校與二位帝師及內閣次輔施鳳來、英國公張惟賢、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在西苑密談至深夜,而談了什么卻始終無人得知。
只是此次密談后,本欲上書請皇帝停止再興大獄的兩位帝師對此事皆閉口不談。
第二日,孫承宗在向皇帝討了一道征辟茅元儀、鹿善繼、孫奇逢為兵部職方主士共赴遼東的圣旨后,便與袁可立告別了皇帝,各自赴任去了。
而這,也宣告一眾東林黨人想指望兩位帝師能夠勸諫皇帝的希望徹底破滅。
正如東林黨人所擔心的一樣,在兩位帝師離京后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皆是充滿了殘酷和血腥。
周永春一到任,便向皇帝推薦了同為齊黨的亓詩教,皇帝準其所請,擢亓詩教為右督御史,朝廷便以周、亓二人為首,匯同刑部、大理寺、廠衛開始了全國范圍的大清洗。
凡直接參與此次政變的叛軍全部被斬,九族被遷往遼東劃為耕奴;東林黨在京師中被查出的全部黨羽親信一律被判棄市,九族皆被劃為賤籍發往西北各軍鎮為奴。
除去被定為首逆的韓爌服毒自盡外,韓氏一門九族斬絕;參與到政變中的大臣如前戶部尚書侯恂、太仆少卿蔣允儀、江西巡撫解學龍、廣西道御史游士任、左都御史李邦華、副都御史惠世揚等一百三十六名官員皆判九族斬絕。
受逆案影響而被處置的中央到地方官員更達六百余人,其中的一百多人被罷官、解職、抄家、發配充軍。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其中被沖擊最為慘烈的衙門竟是太醫院,有員五百的太醫院,上至院使下至典薄被抓的足有一百二十五人,其中三十二人被以“謀害皇嗣、投毒天子”等不赦大罪,皆被判凌遲,九族夷滅;其余的皆被判充軍。??Qúbu.net
因逆案牽連,“關西夫子”馮從吾在驚懼中猝然離世。
隨后,關中書院因“私占百姓田畝”的罪名被朝廷搗毀,書院一切書籍皆被焚毀。
十幾名曾主持建造關中書院的官員皆受到相應處置,即便已經去世的陜西布政使汪可受,亦被褫奪所追封的兵部尚書銜。
前翰林院修撰文震孟被家奴告發,言其“與逆賊相厚”且“謗君為桀紂而自比屈原”;于是,文家被抄,九族皆遠徒崖州,行至廣西,文震孟在憂憤中暴斃而亡。待消息傳回京師,朱由校憐其才行,命當地官員厚葬并善待其家人。
在福建,被皇帝奪情調至福建的新任巡撫熊文燦依圣旨,以“凡查抄富戶,許其家資一成”的重利順利收服了軍心,又以“均富家田于百姓”徹底收服了民心。其后更是只身片舟招撫了鄭芝龍,并任命其為海防游擊。隨后依鄭氏的勢力在福建沿海一帶打擊各走私商隊并強征關稅。
在江西,一眾廠衛鷹犬將控制瓷器生產的幾個大家族全部抄沒一空;與這幾家相厚的官員也被盡數索拿。
其后,傳旨太監向全體工匠宣讀了皇帝旨意,不僅廢除了他們的匠籍,還將他們的待遇提高了三倍不止。而幾大瓷器作坊均被收為皇帝私產、改坊為廠。
更是形成了以地方錦衣衛負責安全保衛和技術封鎖,各工匠以技術入股,內監負責產品外銷,以皇室賬房監理查賬的全套運營管理系統;至于各大作坊的生產廠長,則以資歷最老、技術最好的匠人來充任。
再說信王朱由檢,在平叛當夜,韓爌與信王出逃之時被神樞營截堵于左安門,當韓爌被擒后,朱由檢突然沖天咆哮、狀若瘋魔,后來竟披發赤足、揮舞長劍抗拒抓捕,京營將士忌憚其身份,又恐失手傷了天家貴胄,只能將其團團圍堵在左安門內。
最后,還是魏忠賢攜天子圣諭,宣布信王被除爵為民、永遠圈禁,一眾京營悍卒這才一擁而上將其拿下。
而三位信王妃和王承恩一行人在昭陽湖畔被尋跡追來的錦衣衛截拿回京,信王妃周氏被賜三尺白綾,周氏九族不分老幼皆一體斬絕;王妃田氏、袁氏被褫奪一切封號優待降入賤籍,與王承恩一道,皆隨朱由檢被永遠圈禁。
遠在南京的曹化淳在得知上述消息后,在寓所服毒自殺,奉命前來抓捕他的南京錦衣衛將其裹了一張草席后棄于荒野。
待各地稍定,無論朝堂還是地方上的東林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后,朱由校親書圣旨,以謹遵皇祖父遺命為名,冊封太皇太妃鄭氏為大明圣母太皇太后,并于降旨當日親往慈寧宮,執孫禮參拜鄭氏;其間更是流著眼淚對鄭氏說:“朕有祖母而不能盡心奉養,朕實乃不孝不慈之君”,觀者皆大為感懷天子至誠至孝之心,盡掩面垂泣。
鄭氏雖然驚喜,但一時間并不敢受,三次向朱由校請辭,朱由校不許;內閣、六部紛紛上書勸諫,內廷則一律留中不發。
緊接著,朱由校封鄭氏侄子鄭養性為樂安侯;又以“實不忍圣母太皇太后、福王叔母子骨肉相離”為名,親筆寫下一封家書,請福王全家入京侍奉太皇太后,并承諾以京畿周邊全部皇莊來置換福王在河南的封地,信中言辭懇切,用情至深;信里對福王更是僅以叔侄相稱,片言未提君臣之事。
一時間,朝野震動,內閣、六部、六科、十三道僅三日間就上疏二十三次,皆言:“陛下當如先皇之守禮,切不可因小孝而失大道”,朱由校皆未作理會。
頓時,京畿各地流言四起,世人皆言:“今上無嗣而信王失德,帝欲冊福王為皇太叔矣!”
坊間更有傳聞,福王在接到天子書信后,表現得喜不自勝,當日便攜王妃及世子至上清宮問卜,連卜三次,皆呈大吉之象;福王大喜之下,竟拍著長子朱由崧的肩膀說:“昔年皇考賜汝小字福八,今竟應驗矣!”
而如張惟賢、朱純臣、施鳯來、郭允厚等一眾皇帝寵信的勛貴重臣,卻對此事始終不發一言;最后逼得眾大臣無奈,竟想到拉上魏忠賢去給天子進言。
但老魏更絕,先是在宮中躲了兩天,后來干脆裝起了病,只不過他卻將養病地方選到了修建兵備部衙署的工地之上。
眾朝臣無奈,又將主意打到了張皇后身上,可因父兄參與政變,皇后張嫣被皇帝降旨嚴斥,此時尚在坤寧宮內禁足思過,自顧尚且不暇,又哪里有心去管這事。
那位被皇帝褫奪了一切封賞的國丈張國紀當得知有人在打自家閨女主意后,顧不得兩個兒子剛剛受過廷杖還在養傷,竟連夜收拾細軟逃回了河南老家;他想得卻也沒錯,左右皇帝已經降旨,張氏一門三代不得封侯,與其還在京師提心吊膽的耗著,還不如回鄉做個富家翁來得實在。
而京師的一切消息竟然像長了翅膀一樣被有心人傳到了福王耳中,唯恐再生變故的朱常洵也就不再猶豫,將全部家當裝了滿滿一千五百余輛大車后,不等與前來接收王府產業的孫傳庭辦理交接,只在府中留下幾十名管家與賬房;就急匆匆領著全部家小,浩浩蕩蕩地向著京師進發。
就在福王啟程后的第三天,沉寂多日的內廷突然連發數道圣旨,宣布在京畿各地施行宵禁,并以皇帝親選的十二家武勛侯爺接掌十二團營一切軍務,并鎮巡京畿各地彈壓不法。
其后,兵部、五軍都督府又連發令諭,急召滿桂率部入京宿衛,并令山海關總兵趙率教節制兵馬、封鎖關門,山海關許進不許出;廠衛更是緹騎四出,頗有再度大索天下之勢。
就這樣,關于福王入京的一切爭論在內廷的強力彈壓下暫時被平息了下來,各部朝臣就只能通過不斷地向皇帝上書來表明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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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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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