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揚殿,一大號水車模型正在水流沖擊下慢悠悠地轉動,殿內安靜得也只有這嘩嘩的流水,以及葉片旋轉而發出的陣陣咯吱聲。
田爾耕和羅汝才規矩正的坐在一旁,寬大的桌案后面,朱由校正拿著一份密奏仔細地看著。
“啪!”
重重合上奏章,朱由校咬牙切齒地說到:“他媽的黃臺吉,老子這剛過上幾天好日子,你就從褲襠里蹦跶出來給老子現眼,你等著,老子不把你的蛋黃打出來,老子就他娘的不姓朱。”
氣啊!怎么能不氣啊!自己這才消停了幾天,黃臺吉這缺娘管的玩意就開始攛掇著老奴要給自己捅刀子。
本以為救下老奴一命后,黃臺吉怎么也該多消停幾天,就算還是按照歷史進程來,后金對朝鮮動手應是在明年正月;而歷史上那著名的“寧錦大戰”,更是得到五月才會爆發。??Qúbu.net
現在倒好,黃臺吉這個王八蛋不僅同時發起了兩線作戰,更是把發動的時間足足提前了小半年,即便后金需要一點時間來聚攏兵馬和糧草,可這滿打滿算,拖到正月也就還剩下倆月時間了。
看來,歷史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跡,自己那點可憐的歷史知識只怕也是不夠用了,眼下只能見招拆招,先懟上他黃臺吉一波再說;左右他不叫老子好過,老子也不能叫他舒心才是。
何況在建虜的后院,自己已經埋下了阿巴亥這顆釘子,怎么也能給他黃臺吉找點樂子玩兒玩。
沒錯,就是阿巴亥,而不是已經潛入沈陽的沈瑜。
說起這事,朱由校還真是佩服沈瑜這位錦衣衛的十三太保,本以為自己命他潛入后金已經是在行險;可這沈十三更是膽大包天,不僅私下跟阿巴亥表明了身份,還以大明天子近臣的身份向這位老奴大妃保證,只要黃臺吉無法登上汗位,大明便會動用全部力量支持阿巴亥的三個兒子。
一開始,阿巴亥是震驚和恐懼的,可沈瑜先是替她分析了一下女真內部的形勢,又把她被老奴離棄的屎盆子狠狠地扣在了黃臺吉的頭上,更是半真半假的威脅道:“大妃當知,若四貝勒謀得汗位,以其隱忍陰毒之心,則大妃母子必死無葬身之地矣!”
最后,阿巴亥那本就不安分的心終是戰勝了理智,不僅以大金國大妃的身份寫下一封效忠大明天子的書信,更是留下一對貼身首飾作為與明廷聯絡的信物。
而沈瑜更是替朱由校大包大攬,親筆寫下一封“國書”,承諾除掉黃臺吉后,大明便會遣使致書,并約定以三岔河、遼河為兩國邊界,廣開互市,永結盟好。
可要說黃臺吉的此番作為,大部分還是他朱由校的“責任”。
正因為他屠刀一掄,把山西八大商給砍了一個干凈;叫原本靠著與這八家走私來獲取糧食、鐵器的后金一下就斷了供應。
那現任宣大總督王國禎,也因害怕這八大商人之事會牽連到自己,在這幾個月間更是發了狠,宣府的各鎮衛全部一改常態,凡被抓到的走私販子那是一個也沒落了好去,都被這群想軍功都要想瘋了兵痞們給抓了壯丁。
畢竟,總督大人在宣讀軍功爵封賞條件時可是說了,這抓上十個喘氣的走私販子,那也能抵得上一個韃子腦袋,而只要湊夠十顆韃子人頭,便能晉軍爵一等,那可是白花花的三十兩銀子和五晌耕地軍爵喲!
可如此一來,除了少數不怕死的繞道蒙古,宣府一線連小股的走私都是難尋蹤跡。
取道山海關?別逗了,他趙率教手下的悍卒就不要軍功嗎?
而東江鎮在袁可立走馬上任后,更是得了大批來自海上的補給;自知理虧的毛文龍更是親自乘船到了登萊,指天發誓的向袁可立表達了一定要“痛改前非”的決心,袁可立倒是既往不咎,不僅絲毫沒拿毛文龍前面擺了自己一道說事兒,還對東江眾將好言勸慰了一番。
在毛文龍返回東江后,袁可立還三次上書,不僅給東江補齊了歷年欠餉,還額外請下了八萬兩的賞賜銀子,更是叫毛文龍大感慚愧,對遼南一帶的襲擾也更加頻繁。
正因如此,在老奴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后金各方勢力只能再度轉入暗斗的情況下,黃臺吉才會急火火地向老奴請命,想借著與明廷開戰的機會,將漢軍和八旗精銳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沈瑜在阿巴亥處得到這個消息后,便也顧不得暴露危險,連夜潛出了沈陽,通過遼東的錦衣衛暗線,將消息傳回了北京。
稍微冷靜一些,朱由校對田爾耕說到:“與沈瑜接觸過的暗線可以撤回來了,全部安排去南直隸聽差!”
“這遼東,尤其是沈陽城的情報網還是要好好梳理一下,沈瑜這顆釘子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必要時,可以犧牲掉一部分人手來配合他的行動。”
“派人密告沈瑜,以后切勿行險,這些事,自有他人負責與其聯絡;若無朕的特命,他絕不可擅自行動。”
“另外,封沈瑜老母為四品誥命,京中擇一犯官家宅賜之,于皇莊中選三百畝良田奉養其家,再賞奴仆、丫鬟各十人,皆由內廷供養。”
田爾耕起身領命,并代沈瑜謝過天子恩賜。
朱由校又對羅汝才問到:“文和,此事還有何人知曉?”
文和,正是朱由校給羅汝才取的字;在他心里,這個歷史上以陰險狡詐著稱的造反頭子,正是如同賈詡一般的“毒士”,所以便將賈詡的字賜給了羅汝才。
羅汝才恭敬行禮道:“啟奏陛下,臣一接密報,便告知了指揮使大人,并無他人得知。”
“很好,朕與汝說過,情報工作當萬勿保密,汝能謹守本分,朕很高興。”
攥了攥拳頭,朱由校咬牙厲聲說道。
“狗建虜欺朕太甚,若不嚴加懲戒,他黃臺吉就要竄到天上去了。以汝之見,朝廷當如何應對?”
最后一句,朱由校是向羅汝才問的。
羅汝才一愣,萬沒想到此等軍國大事皇帝竟會問計于己,稍一尋思,羅汝才把心一橫,向皇帝深施一禮道:“陛下明鑒,依臣所見,建虜所持者,無非弓強馬壯、號令如一;大明若是野戰,則不如虜,據城而守,則虜不如我。”
“大明疆域、人口、物資數十倍于建虜,虜之困于遼東,所來皆為劫掠,然大明疆域之廣,若任其所為,則久守必失,久戰必疲;長此以往,將士必生怯意,怯則懼,懼則更不敢戰。”
“下臣以為,當趁此戰,直擊虜酋,此戰,當以虎搏兔之力毀彼之戰力;一來可振三軍士氣,二來可使虜不敢再言輕戰。”
“如此,則攻受之勢易也,待吾十年生聚,雖一偏師亦可盡滅其種。”
朱由校點了點頭,示意羅汝才繼續說下去。
羅汝才見皇帝很是贊同,又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吾欲破虜,則需揚長避短,陛下可密令遼東諸衛示虜以弱,聚攏兵馬于各城。建虜若來,必攻錦州、寧遠二城,可令守將速聚四方糧草輜重,堅壁清野,使賊無處劫掠。”
“當再遣一密使于林丹汗處,許以重利,就算不發兵援戰,只需其部大張聲勢,威嚇蒙古他部不敢妄動。
“再調薊鎮、宣府諸軍,取道蒙古,繞虜后方,相機而動。”
“我據堅城,建虜久攻不克之下,必引兵來援,援之必急,急則有機可乘。”
“又因東江滋擾其后,虜必不敢全力施援。薊鎮、宣府之軍或援寧錦,或斷其后路;若有可能,亦可直搗沈陽,如此,則虜攻勢必亂。”
“到那時,我各軍齊發,定可使其難以顧瑕,即便不能一戰而定,亦可阻敵于寧錦。”
“東江部可趁隙于遼南諸地遍施焦土,屠其人口、毀其田地,則其國力必消。”
一口氣說完,羅汝才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著皇帝的決斷。
朱由校聽完,將身體緊靠在椅背上思考起羅汝才的建議。
在原本的歷史中,黃臺吉在寧錦之戰初期,打的便是這圍點打援的主意,其集中兵力圍攻錦州,就是想等明軍來援時誘明軍野戰,發揮己方騎射所長,意圖—舉殲滅明軍。
而當時的明軍指揮官正是袁崇煥,他也看破了黃臺吉的意圖,并未立刻發兵救援。
黃臺吉見久攻錦州不克,誘明軍野戰的意圖又沒達到,便移師猛攻寧遠城。
其后的寧遠大捷,是朝廷覺得必須救援寧錦,先命滿桂、尤世祿、祖大壽等率軍一萬,馳援錦州。
又因后金移師寧遠,在寧遠城守軍與援軍的夾擊之下,用大炮轟擊了黃臺擊的大帳,造成濟爾哈朗以下,數位后金將領重傷,后金軍更是死傷累累,從而被迫撤兵。
從整個戰爭過程看,后金發動寧錦之戰前,黃臺吉不僅暫時穩住了內部,還通過此前的丁卯之戰打擊了后方的毛文龍和朝鮮,更是逼得朝鮮向其納貢稱臣。
但也因此戰未能徹底解決掉東江鎮,使得后金妄圖使用軍事手段解決東江鎮的戰略失敗,不得不轉而尋求外交和政治手段解決的途徑。
后金的手段卻極其低劣,只是“佯許還遼,通款崇煥,求殺文龍”。
就是這個明眼人看了都知道是騙局的招數,卻讓吹出“五年平遼”袁都督動了心,也叫戰略眼光有限,又急于做大明中興之主的朱由檢居然就默許了袁都督殺毛文龍的建議。
而因寧錦城防堅固,一時很難攻破,再加上顧忌東江軍這根背刺,黃臺吉也很是老實了一陣。
直到袁崇煥擅殺毛文龍,替后金解除了這個后顧之憂后;在崇禎二年十月,黃臺吉這才親率大軍,避開寧遠、錦州,分兵三路從龍井關、洪山口、大安口突入關內,攻占遵化,直逼京師,直接釀成了“己巳之變”。
羅汝才所說也正切中要害,此時的后金還沒有定鼎中原的野心跟實力,努爾哈赤也還是以金國大汗自居;其發動戰爭的目的還是為了劫掠。
而大明的九邊防線太長,只要突破一處,后金鐵騎便能直搗京畿、劫掠中原。
所以,與后金的戰爭不僅要比拼國力,更要抓住一切機會削弱對方的戰爭潛力。
但羅汝才所說的屠殺遼南人口之事卻萬不可行。
一來自己后世便是遼寧人,對這片土地本就存著一份偏愛。
二來明廷在遼地早就失去了大片的民心,要不是老奴近乎瘋魔般數次實施“殺窮鬼殺富戶殺不服之尼堪”,把遼人殺的幾乎沒了活路,用屠刀叫遼人意識到只有光復國土才能掌握命運,這才被迫積極投入到抗金的隊伍中。
要不然,但凡他努爾哈赤能像黃臺吉那樣略施懷柔,那句“以遼人守遼土”都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所以,在建虜的屁股后面狠狠捅上一刀再搞點破壞不是不行,但該爭取的民心照樣還得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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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看到大家催更的留言其實我更著急,可畢竟不是專職,每天工作也少有空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到,我基本都是在十二點左右發的!前陣子更是因為連著兩更到凌晨,身體出現了一些小問題,最近也在積極調理,關于更新的問題我也在尋找一個合適的節奏,力爭一天兩更!明天周六了,不出意外都兩更!大家放心!我一定認真努力去完成這部作品!也希望大家能喜歡!感謝支持我的書友們!很感謝一直給我刷禮物的各位老鐵!今天先這樣,好好休息為明天的兩章打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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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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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