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卮揚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不時向廚房的方向偷看,電視里財經(jīng)新聞主持人的嘴巴一張一闔,直到顧夏遠遠在客廳里問,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什么都沒聽進去,索性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近距離監(jiān)督。
顧夏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手中的活計,她把洗凈的牛肉扔進鍋里煮,又回身拎起水池中的魚,“剛剛那個怎么說的?”
“什么?”葉卮揚被顧夏把魚摔在菜板上把魚弄暈的動作嚇了一跳,思維明顯跟不上。
顧夏沒注意他,一邊拿著刀刮魚鱗一邊跟他閑聊,“就上次見的那個尚成俊的女朋友,叫什么……什么媛的那個,我剛聽到電視里提到她名子了,”顧夏自己說了半天,沒等到人搭話,不由得停下動作看著門口的人,“我聽錯了?”
葉卮揚撓撓頭發(fā),他剛剛根本就沒聽見主持人說些什么,這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轉(zhuǎn)過身看客廳里的電視,畫面里快步走出機場的正是鄭媛,他看了兩眼了解一下大致情況,轉(zhuǎn)過身懶洋洋的回復:“恩,是鄭媛。”
顧夏瞪大眼睛看著他,等了半天除了這幾個字就沒了下文,她繼續(xù)提示自己隱隱約約聽到的只言片語,“我剛剛聽到說她分手,還有什么新男朋友……”
“恩,這些小明星就這樣。”葉卮揚對這個不感興趣,他拿了個番茄在手里拋著玩,“你關(guān)心這個干嗎?跟你有關(guān)系啊。”
“你……”顧夏被噎得夠嗆,你你你了半天給出一個很強大的理由,“我是女人。”
葉卮揚果然被這個理由鎮(zhèn)住了,他愣了三分鐘,拋出去的番茄也忘了去接,“好理由”說完這三個字也不管掉在地上爛成一灘的番茄,竟自往客廳去了。
顧夏咬牙切齒,出去拿掃帚準備把爛番茄收拾掉,誰知走到門廊那就聽見葉卮揚自己在那里嘀咕“女人”。
葉卮揚放下手中的筷子,心滿意足的往椅子上一靠,餐桌上的杯盤已經(jīng)看不出它們曾經(jīng)裝過什么菜肴,大部分空著,小部分還剩些菜葉、辣椒之類的配料。
上次他幫了她一點小忙,適時的提點一下她,要標得那塊地,跟政府的人一定要搞好關(guān)系,也要注意不要讓競爭對手捷足先登,作為回報,他要她親自給他做頓飯。其實他沒想到,她可以把飯做得這么好吃,讓他意猶未盡。
顧夏也放下筷子,指著碗碟笑道:“你還真捧場,不過,”語意一轉(zhuǎn)“我做的飯,所以盤子你刷。”
很公平,葉卮揚認同的點頭,可身子卻不動分毫,依舊懶洋洋的賴在椅子上,手在肚子上畫圈,像個老頭似的。
顧夏笑,讓他站起來走走,活動一下。她今天做的菜不少,雞鴨魚肉都快全了。因為是晚上,她不想多吃,只意思意思夾了幾筷子,大部分都被對面的人吃了去。有人捧場她自然高興,可還是怕他一下子吃得太猛。
葉卮揚搖搖手,瞇著眼睛看她,“自從我媽去世,我已經(jīng)快十年沒吃過家里做的飯了。”
顧夏見他提起這個,便知他想起往事心情不好,也不再多勸。過了片刻,又聽他問:“以前就見你弄過早餐,還不知道你連魚都會做。”
顧夏笑笑,說:“以前也不會,我去法國認識了一個朋友,都是他教我的。”
“是嗎?那一定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葉卮揚換了個姿勢,眼睛瞇成一條縫,狀似無意的問:“男的女的?有機會我也要學一學。”
顧夏聞言笑著搖搖頭,沒有回答。
晚上回到家,顧夏發(fā)現(xiàn)父親還沒睡,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爸,這么晚怎么還沒睡?”顧夏換了鞋坐到他旁邊。
顧承東見女兒回來了,便用遙控器把電視機關(guān)了,拉著女兒說話,“還說我,你怎么這么晚回來?去哪了?”
顧夏不知道該怎么說,父親一直不喜歡葉卮揚,其實客觀的說,以前的葉卮揚不錯,人英俊、會讀書、聽話、懂事,對父母孝順,對師長尊敬,對同學友愛,最重要的他不會因為自身條件的出色而花心,他一直一心一意的愛著他女朋友。如果她是個母親,她會很愿意把女兒嫁給他這樣的人。但是這個別人眼里標準的乘龍快婿卻偏偏不得父親的眼緣,如果當年他們兩個不是先偷偷去注冊,恐怕無論如何也過不了父親那關(guān)。
她正猶疑著怎么說,正好福嫂端了一盅燕窩出來給她喝,暫時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接過來喝了兩口,含著湯汁含含糊糊的說:“我去跟葉卮揚見面了。”
不提還好,一說到這個顧承東氣就不打一處來,“你說你們這算怎么回事,馬上就離婚的人卻成天見面,我那些朋友問起來,我都不知道怎么說。”
顧夏被父親的說詞弄糊涂了,“爸,這怎么還扯上你朋友了?”
“你別管,你先說你和他怎么回事。”顧承東不滿意女兒躲躲閃閃的態(tài)度,他今天一定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叔跟我說看到那小子經(jīng)常有事沒事的出入顧氏?真有這么回事?”
“爸,我和他沒什么。”顧夏受不了父親的逼問,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他替我介紹了一些政府里的朋友,我和他吃個飯算謝謝他而已,別的什么都沒有,你別聽二叔瞎說。”
“真的?你別騙我。”顧承東深深看了女兒一眼,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前兩天我看見徐卓那孩子了,說給你打電話總是沒人接,這又是怎么回事啊?”
“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顧夏很哀怨,“您還看不出來他想怎么樣嗎?我現(xiàn)在沒這個心思。”
顧承東同意的點點頭,“恩,我聽他那么一說就知道你沒看上他,雖然徐家不錯,可你不喜歡也不能勉強,所以”顧承東說著說著突然眼睛一亮,搓著手跟女兒商量:“你二叔昨天跟我提了一個人,我覺得不錯,你方便就去見見,我給你約好了,明天下午兩點,就在我們公司樓下的那家咖啡廳,怎么樣?”
“爸……”顧夏無語了,什么時候父親熱衷于替自己介紹相親對象了呢,他難道忘了自己還有小半年才能結(jié)束上一段婚姻關(guān)系?
顧夏端著燕窩邊喝邊往樓上自己的房間走,明天也許該咨詢下律師,在分居協(xié)議期內(nèi)見相親對象算不算紅杏出墻呢?要是被抓住了當初協(xié)定好的財產(chǎn)分配會不會有變化?她要多拿出多少?哎,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