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說的沒錯。
時鳶不否認,在心底深處,她就是覺得裴忌是不會傷害她的。
即便她曾經對他做那么的事。
可現在,她忽然開始不確定了。
為裴忌現在的眼神.....
實在太具有侵略『性』。
像是一只發狂的野獸,下一秒就會把她拆吃入腹。
半晌,她張了張唇,有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憋出一句。
“我和江警官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他的漆眸中戾氣叢,卻又為她神情中泄『露』出的緊張硬克制回去。
裴忌的聲音啞了,有惡劣地問:“季云笙知不知道你今天來跟別人相親了,怎么,你膩了他了?”
時鳶別開眼,顯抗拒回答這個問題:“這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氣息再次『逼』近,“你真的喜歡季云笙?”
時鳶目光微閃,只強作鎮定:“嗯。”
很拙劣的謊話。
裴忌的視線下移,落在她不自覺揪著衣角的手上。
不管了多久,她一撒謊就會緊張到扣衣角的習慣還是沒變。
他微勾起唇,篤定道:“時鳶,你在說謊。”
“?”
時鳶愣了下,不知道他是怎么發現的,只急聲否認:“我沒有......”
話一出口,時鳶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于激烈,有『露』餡了。
得到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裴忌眼底濃重如墨的情緒忽然淡了,連帶著渾身的戾氣都褪了幾。
他的喉結動了下,卻不肯放她,『逼』視著她的眼,一字一句問:“時鳶,你不喜歡他,對不對?”
時鳶的唇幾乎快要被咬出血。
她從來就不會說謊,只徒勞地躲避他銳利的視線。
很快,她粉嫩的唇瓣上便沁出一滴血珠。
裴忌眸『色』一暗,心尖跟著泛了疼,抬手輕柔地撫去那滴血珠。
他低聲書:“別咬。”
他不問就是了。
裴忌覺得,這一局,他還是敗了。
憋了幾天的火,氣勢洶洶地來,本來想給她一點懲罰,不給她再糟踐自己的機會。
可看見她真的害怕了,他難受。
算了,他自己送上門的。
溫熱的指腹擦拭她的唇瓣,酥酥麻麻的,像是了電一樣。
他的態度措不及防軟化下來,讓時鳶變得有不知所措。
比起以前的他,她招架不住現在的裴忌。
時鳶別開臉,臉頰悄聲爬上一抹緋紅。
時鳶不想再就這個話題多說下去,只好轉移話題問:“你那天要跟我說的事...是么。”
“和豫星解約,離季云笙越遠越好。”
他定定地望著她,“裴氏給你的條件,比豫星強上千倍萬倍。”
時鳶怔了怔,沒想到他說的會是這個。
很快,她垂下眼,平靜道:“我不會解約。”
只是輕輕一句,卻讓他眸『色』一窒。
裴忌冷笑一聲,眉眼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么好人......”
時鳶截斷他的話:“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還恩。
這,不該讓他知道。
裴忌微瞇起眼,聲音危險:“那江遇白呢?你喜歡他那樣的?”
見他還沒翻這頁,時鳶奈垂眼,輕聲答:“我和江警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像個固執的孩子,今天不從她的口中得出答案就誓不罷休一樣。
裴忌垂下眼,那雙狹長上挑的丹鳳眼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漆黑的瞳仁里只剩下她的倒影。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鎖骨處,嗓音低沉得有蠱『惑』。
“那你喜歡么樣的?”
“.........”
見她不答,裴忌眼底的情緒出現一絲崩裂,陰霾難以克制地從里泄出來,將他淹沒。
他又徐徐問:“喜歡溫柔體貼的,身家清白的,不管是誰,總歸不可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對不對?”
他壓低音量,貼在她耳畔,如情人般的耳鬢廝磨,聲音里染著自嘲的笑意。
“畢竟我自己都討厭這里流著的血,你怎么會不惡心呢。”
時鳶眼睫一顫,猛然出聲打斷他:“裴忌!”
鮮少見她如此失態的模樣,裴忌慢慢勾起唇,“你把我從地獄里拉出來,讓我嘗到活著的滋味,然后再親手推下去。多殘忍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時鳶臉『色』煞白,強忍著心口一陣陣墜痛。
裴忌的話,讓她再一次想起那個夜晚。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條攢了很久的錢才買到的手鏈拿出來,卻被她一下打翻在地。
少措地愣在原地,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裴忌,你真的以為我喜歡你嗎?
——我恨你。
時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夠了,裴忌。”
有事,是論如何都不去的。再這樣下去,他只會痛苦。
她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神情平靜悲傷。
“到此為止吧。”
*
傍晚,夜『色』如墨。
市中心某拳擊館內。
場館里沒開燈,只有一束昏黃的光線從拳擊臺的上方打下來,靜悄悄的。
江遇白進來時,就感覺到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氛。
沙袋在空中晃來晃去,上還未恢復原樣的凹陷足以昭顯出沙袋剛剛經歷一場多么慘人道的折磨。
罪魁禍首就坐在一旁。
裴忌仰頭喝著礦泉水,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最后滴落在喉結上,白『色』的背心也被汗水打濕,若有似地『露』出緊實的肌肉線條,『性』感至極。
聽見腳步聲,他轉頭,視線冷冷瞥向江遇白。
江遇白莫名從他的眼神里感覺到了一股殺氣,讓人有后背發涼。
“你來了多久了?”
裴忌把空了的礦泉水瓶擲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側臉線條冷硬。
“忘了。”
“.........”
江遇白頓了下,建議道:“那要不你再歇會兒再打?”
裴忌把拳套砸進他懷里,“少廢話。”
“..........”
察覺到裴忌今天的心情極差,江遇白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他晚上和時鳶吃飯那事兒被裴忌知道了。
下意識的,他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帶上拳套上場。
原本以為裴忌只是像往常一樣練練,誰想到江遇白剛一上去,一陣凌厲的拳風驟然朝部襲來,又快又狠。
還好江遇白身經百戰,反應飛快地側開臉,堪堪躲開那一拳。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臥槽,你來真的啊?”
裴忌冷冷扯唇:“少他媽廢話。”
接下來的十五鐘,招招不留余力。
以往江遇白和裴忌練手的時候,只覺得裴忌的身手比他們局里那幫小伙子強上不少。
可今天大概是真惹著這瘋子了,幾輪下來,連江遇白都有點吃不消。
他可不想今天剛遇到洛清漪,兩天約她的時候就讓她看見自己臉上掛了彩。
終于趁著間歇,江遇白一邊躲一邊喊:“停停停,結束。”
然裴忌就跟完全沒聽到似的,像是殺紅了眼,渾身都是陰郁的戾氣。
江遇白氣喘吁吁地躲著,一個不留神,就差點被直擊門。
他忽然急中智,吐口出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晚上都跟她聊么了?”
突然,迎襲來的那陣拳風停住了。
找到了裴忌的軟肋,江遇白終于長松一口氣。
裴忌瞇起眼:“說。”
“其實真沒么,就是我媽,前兩天不是闌尾炎住了幾天院嗎,住院了也閑不著,天天總想著當紅娘給我牽線。誰知道還牽到時鳶身上去了。”
見裴忌不信,江遇白有點奈:“真的。”
“我還跟她說了,之前許子郁那事兒你也出了力。”
裴忌終于收回目光,薄唇輕啟,冷冷吐出兩個字。
“多事。”
“..........”
江遇白嘖嘖兩聲:“你說你啊,喜歡人家,偏偏總在這死犟。”
裴忌的神『色』閃一絲不自然,隨即冷聲否認:“誰跟你說我喜歡她了?”
江遇白哼笑一聲,起身從冰柜里拿出瓶飲料扔給他,忍不住苦口婆心道:“恨一個人可不像你這樣,死不承認干么,又沒么丟人的。”
裴忌捏著飲料瓶身的指節驀地收緊,甚至隱隱泛了白。
他低著頭,被汗水打濕的黑發垂在額前,狹長的丹鳳眼眼尾低垂,漆黑的眼眸里綴滿了一種名為悲戚的情緒,周身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我不配。”
江遇白神情一滯,表情也微微肅然起來。
頓了頓,他才又緩聲勸道:“裴忌,那事都去了。人得朝前看。”
“況且,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替任何人承擔他們犯的錯。”
裴忌嗓音喑啞,茫然低喃:“真的去嗎。”
他用手遮著光,忽然低低笑了。
“我原本以為,我恨她。”
裴忌忽然想起了人里最破爛不堪的那一。
他像野狗一樣,家可歸。
不去學校上課,整天喝得昏天黑地,活得像一具行尸肉。
每一次打架都在往死里打,他不想要這條爛命了。
閉上眼的時候,耳邊都是那刺耳的謾罵和指責,所以他根本不敢閉眼。
沒人希望他好,相反,他爛到泥里,才算是賠罪。
所以,既然所有人都說他有罪,那他就認了吧。
讓他跪,也妨,只要堵住他們的嘴。
那翻來覆去謾罵的話,他實在聽得膩了。
可,有人不愿意。
她非要擠到人群前,把他從冰冷的水泥地上拽起來。
裙子弄臟了,她也不在乎。
可是裴忌卻瘋了。
他覺得自己狼狽不堪,其他人的眼光他不在乎,可唯獨時鳶『露』出失望的眼神,會讓他想逃。
他故意對她惡語相向,試圖『逼』她。
裴忌惡劣地勾起唇:“怎么,你也恨透了我吧,巴不得我去死是不是。不如我也給你跪下,怎么樣?”
“啪”得清脆一聲,他的臉被打到一邊。
素來溫柔如水的女孩看著他這副模樣,渾身氣得都在發抖。
其實她打他的那巴掌,根本沒么力道,可還是奇異地讓裴忌安靜下來了。
她的眼眶發紅,望著他說:“裴忌,你不欠我的,也不欠任何人的。知道嗎?”
“別再作踐你自己,也別讓我看不起你。”
那天之后,裴忌就知道。
在她這,他栽得徹徹底底。
*
“裴忌。”
“裴忌。”
江遇白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將裴忌從鋪天蓋地的回憶里扯出來。
他的喉結輕滾,沉聲問:“又怎么了?”
江遇白嘖了聲,想轉移話題,卻又故意欲蓋彌彰道:“還有件事兒,我猜你應該不知道。”
他語氣揶揄:“我今晚和時鳶相親的時候,你猜她跟我說么了?”
江遇白當然不指望裴忌這個死犟的『性』格主動問,隨后便自問自答道:“她說,她還是單身。也就是說她跟那個季云笙的那傳聞,不是真的。”
裴忌動作一僵,猛地抬起頭:“你說么?”
江遇白相當滿意他此刻的反應,一字一句地重復:“我說,時鳶,還是,單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江遇白清楚地看見,原本陰郁的一雙漆眸里,仿佛有光一點點亮起來。
裴忌不是沒調查時鳶和季云笙之間的事。
只是季云笙把所有消息封鎖的都很緊,再加上他有意『操』控輿論,傳出來的非都是那他和時鳶關系匪淺的流言,裴忌也法確定究竟是真是假。
至于時鳶幾前為么突然放棄跳舞,和豫星簽約來到北城,裴忌只是隱約有一個猜測。
原本他想的是,哪怕時鳶真的和季云笙在一起了,他也會不擇手段地把她搶回來。
原來,是假的。
裴忌眼底濃稠如墨的情緒一點點褪去了,狹長的眼尾微揚,不經意地泄『露』出他此刻顯變好的心情。
江遇白頓時覺得有點好笑。
裴忌這人,長了一張禍害眾的妖孽臉,感情上壓根一竅不通。
尤其是,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喜歡。
他一個外人看著都著急。
江遇白換了個坐著的姿勢,煞有其事地育道:“追女孩呢,不像你這樣。你這種追法,成天臭著個臉,哪個姑娘喜歡。”
聞言,裴忌挑了挑眉,瞇起眼盯著他。
“比如送花啊,送衣服首飾包啊,說白了就是對人家好。你得學著去愛,不是把她越推越遠,知道嗎?”
裴忌沒說話,眉頭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在思考話里的可行『性』。
“不然的話萬一哪天時鳶真對那個季云笙動心了........”
江遇白話還沒說完,裴忌已經站起身,將『毛』巾丟在椅背上準備離開。
“喂,你干嘛去?”
裴忌頭也沒回,丟下兩個字:“回公司。”
江·真·工具人·遇白:“..........”
*
次日上午,電影《沉溺》劇組正式官宣陣容。
時鳶按照慣例點贊轉發,隨后,微博熱搜榜就再次慘遭洗禮。
幾個詞條接連擠上榜首,后還跟了一個火紅的爆字。
#時鳶確認出演電影《沉溺》#
#時鳶電影定妝照#
#清冷神顏女神#
造型工作室里,洛清漪拿著手機嘖嘖感嘆:“不錯不錯,簡直絕了。這才發出去幾鐘,就有這么大的聲勢。”
她又點開劇組官博po出來的定妝照,雙指輕觸放大來看。
照片里,女人赤著腳,一襲月白長裙垂至腳踝,烏發如瀑散落在肩頭,杏眸紅唇,五官清麗精致,背靠大海,朝鏡頭回眸笑著。
像是從畫里跑出來的人兒,雙眸溫柔似水,氣質卻若有似地透出清冷感。
氛圍感直接拉爆了好不好。
在娛樂圈里,神級美顏本身就變相代表了一種話語權。顏值即正義這句話既然存在,就必定有其道理。
再加上之前和裴忌的那個熱搜,由于那天熱搜突然全部消失,引起了網友對裴忌大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不少記者也一直在堅持不懈地想要扒出有關這位神秘大佬的消息。
所以此時熱度還沒有完全下來,沒想到還禍得福了,直接為《沉溺》官宣鋪墊營造了大的話題和流量。
換句話說,他們還算是沾了裴忌的光?
洛清漪撇撇嘴,抬頭看向時鳶。
晚上有一場慈善夜,造型師正在給時鳶做造型。
不知道是不是相親不順利還是怎樣,從今天清晨開始,時鳶就一直是怏怏的,提不太起精神的樣子。
此刻她閉著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纖長濃密的睫『毛』垂著,像精致的洋娃娃,隨意被造型師擺弄著。
乖巧,又不知怎的讓人有點心疼。
洛清漪輕嘆了聲,沒吵醒她,又低頭繼續刷起微博。
這才一低頭,微博推送的消息又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厘姿微博疑似內涵時鳶#
洛清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點開那條微博。
演員厘姿v:“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但命運不會苛待每一個努力的人。”BIquGe.biz
茶言茶語,呸。
配圖是一張她今晚慈善夜的造型,脖頸上一條流光溢彩的鉆石項鏈尤為顯眼,是著名國際珠寶高奢品牌星崎近期推出不久的高定,不少女星都很眼饞。
沒想到竟然讓厘姿拿到手了,現在還敢來上趕子蹭她們的熱度。
趁著時鳶和《沉溺》霸屏熱搜的時候來這么一條,擺著是在存心膈應她們。
這時,時鳶察覺到么,『迷』蒙地睜開眼睛看向洛清漪。
“怎么了嗎?”
洛清漪咬牙切齒地把手機遞給她看:“又是厘姿,不僅來蹭咱們,還連帶著炫耀了一波。一個破星崎有么了不起的,好像她拿到人家全球代言人了似的。”
時鳶接手機,疑『惑』道:“她也去《沉溺》試鏡了?”
“好像是去了,跟你那天的時間錯開了。”
難怪,要整這么一出,在這里暗示她這個女主角來得不干凈。
時鳶放下手機,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她不是經常這樣嗎,隨她去吧。”
“不行。”
洛清漪果斷搖頭,憤憤道:“以前隨她蹦跶就算了,今天你剛官宣女主,她就在這內涵選角有內幕。晚上還有慈善夜,她費勁巴力借來星崎這條項鏈,還踩著咱們博這波眼球,想得美。”
話落,洛清漪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兒,連忙微信把蔣清叫來。
原本給時鳶今晚的造型搭配的珠寶,現在恐怕不用了。
之前出于熱搜影響考慮,洛清漪就沒想著讓時鳶在慈善夜太高調。
可現在厘姿都拿到星崎的那條項鏈,她們就必須得壓上她一頭。
可放眼整個珠寶界,把星崎碾壓的牌子,好像也就那么一兩個。
這時,蔣清剛好推門進來。
洛清漪神情嚴肅地問:“c.y是不是最近也出了一批高定來著?”
蔣清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以為自己理解錯了她的意思。
“洛姐,你在開玩笑吧。”
c.y就是那個,全方碾壓星崎,站在珠寶屆頂端的國際珠寶品牌。
奢華,大氣,昂貴。哪怕最便宜的一條項鏈也要七位數起,價格高的是上不封頂。
尤其是最近,c.y在拍賣展上展示出的一條翡翠項鏈,是貴到令人發指的程度。
哪怕是超一線女星想借上一件cy的高定,少說提前一,且還不一定借得來。
洛清漪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太可實現。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又開始思索有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會兒,造型師已經把晚上要帶的珠寶拿來了。
雖然也很好,可到底比不上厘姿脖子上的那條貴。
時鳶看了一眼,淡淡道:“我覺得挺不錯的,就戴這個吧。”
洛清漪還是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行吧,我再去想想辦法,看看還不借到好的。”
她一邊說著,拿著手機就匆匆出去打電話了。
時鳶有點奈,卻也攔不住她,干脆合上眼閉目養神。
她的感冒還沒利索,剛剛吃完感冒『藥』之后又開始犯了困。
滿腦子都是裴忌昨晚離開時的背影。
他總是有本事,把她原本平靜的活攪得天翻地覆。
導致她昨天夜里睡得也不安穩。
幸好這會兒,感冒『藥』『藥』效發作,困意一陣陣襲來,時鳶才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見時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造型師也下意識放輕了動作,繼續搗弄起來。
*
晚上六點。
慈善夜準時開始。
紅毯前,□□短炮依排順列架起,此起彼伏的閃光燈硬是把夜空都照亮了半邊。
十月份的季節,天氣已經算不上暖了,晚風是鉆進骨頭縫似的冷。
但紅毯上的女星們又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室外的體感溫度一樣,穿得一個比一個少。
時鳶賊佩服娛樂圈的一點就是,個個女星拎出來都很抗凍。
她不行,小時候為意外,時鳶不慎在冬天掉進河水里,雖然很快就被人救了上來,可還是落下了體寒怕冷的『毛』病。
一到冬天手冷腳冷還算是好的,有時來例假,痛經嚴重的時候還可會痛暈去。
所以一有這種活動,尤其是到了深秋或者冬天,洛清漪都會專門讓造型師盡量挑一不是那么“涼快”的禮服。
保姆車在紅毯入口處緩緩停穩,時鳶深吸一口氣,脫掉身上披著的外套,拎起裙擺款款下車。
一時間,數鏡頭朝她的方向掃來,快門聲此起彼伏,還隱有幾聲抽氣聲混雜在里。
今天時鳶穿了一身墨綠『色』的抹胸長袖禮服,襯得她的肌膚瑩白,如珍珠一般,在黑夜里都發著光似的。
絲綢的材質在燈光下格外閃耀,再加上她本身清冷出塵的氣質,是透出一種極致的高級感。
往常披散著的烏發被低低地盤了起來,幾縷青絲隨意垂落在耳邊,『露』出修長纖細的天鵝頸,上戴著洛清漪廢了半個下午拿來的寶石項鏈。
她的眉眼妝容淺淡,唇妝卻是正紅『色』,在她白皙的龐上是被賦予了一種極強的視覺效果。
美,美得驚心動魄。
記者們向來最喜歡時鳶這種,幾乎不用修就原圖直出。
快門閃爍不停,時鳶不急不緩地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從容地完紅毯。
進到會場里的一瞬間,她終于長舒口氣。
冷,實在是太冷了。
如果不是特意讓化妝師涂了『色』號深一的口紅,她被凍到發白的唇『色』恐怕就要暴『露』遺了。
會場里也架著數不勝數的攝像機,時鳶才剛抬腳,一道身影就擋在了前。
厘姿穿著一身寶藍『色』長款拖地禮服,踩著一雙細細的恨天高,不偏不倚地擋在時鳶前。
她的脖子上還帶著下午在微博上曬出來的那條鉆石項鏈。
那條項鏈遠比照片里看著還要華麗精致,上鑲滿了耀眼的鉆石,在場內燈光的照『射』下簡直晃得人眼睛發疼。
對比之下,時鳶脖子上的那條倒是沒有那么閃耀了。
厘姿又理了理脖子上的項鏈,又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攝像機拍出來的角度是最好看的之后,才笑盈盈地開口。
“時鳶,好巧啊。《沉溺》劇組最近快要開機了吧,沒想到你還有時間來參加慈善夜。”
這話說得一語雙關,周圍舉著攝像機的記者靈敏地嗅到兩人之間的火『藥』味,相機鏡頭一個個都朝她們兩個轉了來。
下午的熱搜還歷歷在目,晚上慈善夜要是再來一場對撕,他們可就不愁沒得寫了。
時鳶當然也聽出了這話里的深意。
非是在冷嘲暗諷,她拿下了角『色』,卻還不抓緊時間好好準備拍戲進組。
她素來不會主動挑起事端,可偏偏每次都有人上趕子來招惹她。
時鳶勾起紅唇,嗓音溫柔:“最近還好,兩天就開始忙了。你呢,最近在忙么?星崎的全球代言嗎?”
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說出來的話卻是直擊厘姿的痛處。
星崎的這條項鏈都是她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借來的,至于代言,怎么可輪得上她。
旁邊還有攝像頭對著,厘姿的笑容措不及防地僵住,臉上神情透著幾不自然。
但那又怎么樣,她至少弄來這條項鏈。
很快,厘姿似乎想起了么,上恢復嬌笑,目光若有似地落在時鳶的頸上。
她狀似意般開口:“對了時鳶,你知道我這條項鏈,也是朋友幫忙借來的。她的母親你應該也認識吧,是舞蹈界里泰斗級的人物。”
話落,時鳶目光微凝,向來溫柔如水的杏眸第一次『露』出幾顯的情緒。
她抬起眼,染著涼意的視線和厘姿對視。
厘姿相當滿意她的反應,隨即嫣然一笑:“星崎珠寶的總裁夫人,白錦竹。”
“這條項鏈就是托她的福才借到的。”
時鳶的指尖一點點陷進掌心,痛感漸漸蔓延開來。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藥』失了『藥』效,她的頭加昏昏沉沉,小腹甚至也隱隱傳來一陣墜痛。
也正是這個時候,會場的大門被人推開,兩道身影朝她們來。
為首的男人西裝革履,在時鳶前停下,恭敬道:“您好,時小姐。”
時鳶驟然回神,看清男人的容之后怔了怔。
“周秘書?”
一旁的厘姿也愣了一下,她見周景林,自然也知道周景林是聽誰的吩咐辦事。
只是,他來找時鳶干嘛?
下一刻,周景林微笑著開口:“抱歉,時小姐。為項鏈下午還在國外,送項鏈來的專機剛剛才抵達北城,所以來得遲了。”
數個鏡頭對準他們這里,實時轉播這極具火『藥』味的一幕。周圍其他人的視線也都紛紛看來。
時鳶皺了皺眉,茫然道:“么項鏈?”
周景林點頭,招了招手,示意身旁的人把盒子打開。
黑『色』絲絨的首飾盒里,一條鴿子蛋那么大的翡翠綠寶石項鏈靜靜躺在里。
翡翠的成『色』極好,通透到看不見一絲雜質,周圍鑲嵌著幾顆鉆石,不是碎鉆,是完整晶瑩的粉鉆,流光溢彩,美到讓人法呼吸。
鏡頭聲頓時響得激烈了,紛紛對準那條項鏈。
旁邊有人眼尖,看清項鏈的時候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群里隨即響起竊竊私語聲。
“那個不是前段時間c.y珠寶展上展出的藏品嗎?是不是我眼花了?不是不對外售賣的嗎?”
“.....那條項鏈市值多少錢來著?我記得前陣子影后邱瓷想要都沒拿下,拍賣場白跑一趟。”
“好像是......將近十個億吧。”
“這條得頂上厘姿脖子上的那根十倍百倍吧。也不知道她還在那得瑟個么勁。”
很快,厘姿剛剛還笑容滿的臉已經徹底失去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