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雨早上醒來以后,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自家母上大人慷鏘有力的吼聲。
“陸詩雨你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糟了!她猛的一拍腦袋,她忘了今天第一節課是滅絕師太的課,要是遲到了可得被她念死!
陸詩雨火急火燎的往學校趕,最后趕在滅絕師太進教室的前一刻趕到了。
膽戰心驚的上完這節課,陸詩雨呼了口氣,就拉著好友黃雅婷去了圖書館,法律學需要學的東西太多,一天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泡在圖書館。
黃雅婷支著腦袋,看著她問:“詩雨,下午去逛街?”
“啊?”陸詩雨從書本里抬起頭來,搖頭,“今天不行,下午我約了人。”
“還想著和你一起去買新衣服呢。”
“以后有的是機會。”
“好吧。”
昨天鬼使神差的她就約了慕容少帥,回來以后她就后悔了,但話都已經說了,騎虎難下也就只好硬著頭皮上。
現在也只好祈禱他貴人多忘事了。
陸詩雨吃完午飯之后,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大學對面的咖啡館,點了吃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等了一個小時,并沒有看到慕容少帥,她這才想起來昨天貌似忘了約具體時間!陸詩雨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都十八歲了還老是掉鏈子!
她坐在咖啡館又等了一小時,咖啡已經喝了兩三杯,到了下午兩點,他還是沒來。
陸詩雨趴在桌子上,整顆心都已經飛走了,她撅起嘴,待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看看書呢。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而且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了那個她以為放了她鴿子的人。
又坐了半小時,在內心的極度矛盾之下,她去了一趟圖書館,借了幾本書才又回到了咖啡館。
慕容浩宇聽到下屬的匯報不由得挑了挑眉,坐在咖啡館看書?她倒是有閑情逸致,那就再晾她幾個小時好了。
陸詩雨是個粗枝大條的,在她心里不重要的人向來不會占據什么位置,就像現在,這個約會是她提出來的,不管他來不來,她都要在這等著。
但是他來與不來,并不能左右她的情緒,所以她一看書就入了神,以至于慕容浩宇坐到她對面她都沒發現,他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
她的手指白皙細長,神情認真,臉頰白里透粉,秀氣的鼻子,小巧的唇,束了個丸子頭,整個人青春洋溢。
他可以看見她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耳邊似乎只剩下她翻頁時的沙沙聲,慕容浩宇干脆也沒出聲打擾她,靠在一邊小憩。
等陸詩雨終于從書本里抬起頭來,伸了伸脖子,然后就僵住了。
“你終于看完了?”對面人的語氣里有一絲慵懶,還有剛睡醒的沙啞。
“你…你什么時候來的?!”陸詩雨大吃一驚,整顆心都在怦怦跳,被嚇的不輕。
慕容浩宇伸了個懶腰,桃花眼微微挑起,他朝外看了眼,指了指說道:“天亮的時候來的。”
陸詩雨看了眼,果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心里有些發怵,不知為何竟然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無辜。
“那…那怎么辦?”
“你約我來道歉,結果卻自己在這看書。”慕容浩宇攤手,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樣子,眼里閃過笑意,“看來下午茶是吃不了了。”
陸詩雨咽了口口水,猶豫的說道:“那我…我請您吃晚飯?”
慕容浩宇聽著她緊張的連稱呼都變了,不由好笑,他半晌沒說話,只笑瞇瞇的看著她。
就在陸詩雨被他看的渾身發毛的時候,聽見他悠悠的說道。
“好。”
*
蘇若帶著一個傭人就出門了,她準備去買一些到時候可以用到的東西,比如風箏之類的。
嗯,順便再給徐正庭買個禮物。
認識這么久,她好像還從來沒有送過他禮物,自己倒是收了他不少東西,蘇若在心底為自己鼓掌。
自己一個人逛商場并沒有什么意思,蘇若將能想到的東西買了以后,就去逛了專賣金銀玉石的店鋪。
一走進去就有售貨小姐立刻迎上來,微笑著道:“小姐,你好,需要點什么?”
蘇若回以微笑,道:“我自己看看。”
售貨小姐很識趣的站在一邊,在后面跟著蘇若,左右不過三四步的距離。
蘇若從柜臺外向里走,各式各樣的首飾,可就是沒有一個滿意的,不過徐正庭好像什么都不缺。
再往里走就是就是各種形形色色的玉器,這時,一個紅瑪瑙扳指出現在她的視野里,蘇若心中一動。
“服務員,這個扳指拿出來給我看看。”
售貨小姐忙走上前從柜臺里拿出這枚扳指,隨后微笑著遞給她,說道:“小姐眼光真好,這枚紅瑪瑙扳指,色澤通透,溫潤光滑,是所有扳指里面成色最好的。”
蘇若微微一笑,將扳指拿在手里細看,腦海里想著徐正庭戴上之后的樣子。
“包起來,謝謝。”
“好的。”
售貨小姐笑的滿臉燦爛,這個扳指可不便宜,賣了這個扳指,那么她這個月的指標很快就可以達標了。
蘇若無聊,于是繼續往里走,邊走邊看,售貨小姐也很熱情向她介紹著這些玉器。
“這個是白玉鎮紙,小巧玲瓏,雕刻精美,而且除了鎮紙這一項功能之外呢,它還可以隨時把玩。”售貨小姐見她有興趣,將所知道的如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蘇若把玩著這個白玉鎮紙,拿在手上并不覺得涼涼的,反而是溫溫的,手感很好。
她想起昨天送云和回房之后,看見她書桌上的宣紙,她說她是有在學國畫,那么送一個鎮紙給她正好合適。
她微笑,說道:“麻煩幫我把這個也——”
“這不是蘇小姐嗎?”一道清越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蘇若轉頭,就看見穿著白色小洋裝的穆云笙和月白色旗袍的曾月,一左一右的挽著徐錦翎的手。
年少的端莊優雅,年長的雍容華貴。
曾月看見她微微詫異,微笑著頷首,緊接著,徐錦翎彎了彎唇,眼里閃過一絲譏誚,就帶著兩人走了過來。
蘇若輕輕揚了揚眉,微笑著打招呼,道:“夫人,穆小姐,曾小姐。”
穆云笙扯著徐錦翎的胳膊,笑意盈盈的道:“蘇小姐也是來為曾伯伯挑禮物的嗎?”
蘇若一愣,曾伯伯?曾督軍?挑禮物做什么,過生日?
她輕笑著搖頭,說道:“不,我只是隨便來逛逛。”
穆云笙有些詫異的看著她,說道:“蘇小姐難道不知道過幾天就是曾伯伯的生辰嗎?”
“我并不知道。”蘇若唇邊笑意變深,“祝壽這種事有舅舅和表哥就可以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需要靠送禮物來奉承人家。
“服務員,將這個也包起來。”蘇若將手中的白玉鎮紙遞給售貨小姐,隨后略帶歉意的道,“我的東西買完了,失陪。”
那個徐錦翎看著她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她好像是透過自己在看什么人一樣,譏誚的,不屑的。
徐錦翎看著她,說道:“蘇小姐,介不介意和我們一起逛逛?”
曾月一愣,立刻開口道:“娘…”
“想必蘇小姐的眼光一定很好。”穆云笙笑容明媚。
“夫人好意,卻之不恭。”蘇若應了下來,笑容淡了幾分,她其實很不愿意見到徐錦翎。
但無論怎么說她都是徐正庭的小姨,并且還是督軍的夫人,如果她拒絕了,這傳出去又要說她目中無人了。
徐錦翎這才頷了頷首,眼神從她身上落到了面前的柜臺之上,蘇若輕輕蹙起眉,對她的傲慢有些不適。
在她們看東西的空檔,她轉身去給剛才買的兩樣東西結賬,一共是一千五百元,在這個年代幾百塊也夠普通人家生活大半年的。
蘇若挑了挑眉,還挺貴的,還好她今天出門帶的錢夠多,否則可就要丟人了,售貨小姐微笑著將兩樣東西打包交給她。
蘇若微嘆了口氣,向前三人所在地走過去。
“伯母,你看這個翡翠鐲子,晶瑩剔透,渾然天成,一看就很適合伯母。”
“云笙的眼光很好。”
“伯母您說笑呢,快試試。”
“……”
蘇若剛一走進,就看見曾月向她投來的歉意的目光,蘇若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示意她自己很好。
她雖然不喜歡徐錦翎,但不代表她會因此討厭曾月。
“月!你看這個白玉鐲子,很好看,你快試試。”穆云笙突然拉過曾月說道。
“伯母你看,月戴起來果然好看。”
“是挺不錯的,這個鐲子很襯她的膚色。”
“云笙這方面一向很厲害。”
“月你這樣夸我,我很容易驕傲的。”
蘇若頗為無奈的看著柜臺里的物件,對于穆云笙的話一概左耳進右耳出,并不覺得她這樣對自己有什么影響。
她想要彰顯自己和徐錦翎的關系,連帶著曾月也是,她想要炫耀什么呢?就像要不到糖的小女孩,選擇用其他東西來替代,忍不住想要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