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庭聽完她的話沉默下來,整個病房里只剩下兩人時重時輕的呼吸聲,交雜錯落在一起,給空間添了一絲壓抑。。
她最想要的是自由,是怪他鎖著她了嗎?
原來,她的心里,就是這樣想他的嗎。
十八歲之前,他最想要的是獲得承認,十八歲之后,他最想要的就是報仇。
可遇上她之后,他畢生所求不過一個蘇若。
今天她卻說,她最想要的是自由,所以,她還是不相信他。
微風輕輕的拂起潔白的窗簾,徐正庭在蘇若看不到的地方唇邊浮起了一抹冷笑。
聲線依舊清揚,語氣輕柔,輕聲道:“你所要的自由我會給你,你要什么我都會給你。”
言罷,徐正庭起身,他看見蘇若的身體在抖動了一瞬就僵了下來。
“你好好休息,我過會再來看你。”
蘇若躲在被子里一動不敢動,直到聽見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才猛的轉過身來,卻只看見被關上的門。
他真的知道她想要是什么嗎?
蘇若看著關上的那扇門,不由得垂下眼瞼,她半生別無所求,雖求自由,但所求不過一真心相愛之人。
他真的明白嗎?
徐正庭面色如常的站在門口,手把都快被他擰下來了,臉上卻還掛著笑容。
自由?
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的。不管是什么,既然四哥讓她變得想要自由,那他就讓四哥,沒有自由。
徐正庭松開手,大刀闊斧的向前走去,不再帶一絲留戀。
陳菀君推著小車,從一邊病房出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這一幕,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她不由得蹙眉,剛欲抬腳去看看蘇若,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清越的聲音傳來:“你要去干什么?”
齊楚從她的身后走了出來,伸手摘掉面上的口罩說道。
陳菀君擰眉,反問道:“你管我要做什么?”
“你還是少管人家夫妻的事。”齊楚淡淡的瞥了眼那間房門,“清官難斷家務事。”
“要你管!”陳菀君瞪他一眼,隨后揚了揚下巴,一臉傲嬌的推著車離開了。
齊楚無奈的在她身后笑了笑,然后跟了上去。
徐正庭開車一路往辦公的地方去,一進去除了蕭秦,其他人都在,徐正庭冷聲道:“讓蕭秦收拾東西,從北境回來,去給我去西南。”
霍止南猶豫,道:“正庭,可阿秦已經動身了。”
徐正庭舉手打斷他的話,坐到書房的正椅上,面色冷硬,說道:“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去查探清楚西南,順便給我制造點摩擦出來。”
“摩擦?正庭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再說什么?!”霍止南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么!”徐正庭冷眼瞥他,唇角輕勾,“最近四哥真是太閑了,也得找點事情給他做了。”
沐一錦在一邊皺眉,和霍止南對視一眼,說道:“七少,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從不意氣用事。”
“我向來只做我認為該做的事。”
徐正庭的眼底是一片冷漠,臉上表情冷酷到不近人情,這樣的他讓在座的人就覺得陌生。
“給我加派人手,每個地方都給我盯牢了,我不想再看見因為辦事不利而失策的事情發生。”
“是。”
*
賀朝陽今天當值,但近來無事,又恰逢一個詭譎的時期,閑來無事便在街上買了一份報紙。
他輕聲念出來:“七少夫人生病入院,七少日夜陪同,不見總司令及夫人曾去看望,關系是否屬實……”
話音停在這,賀朝陽瞇了瞇眼,怎么又生病入院了?
蘇若要是得知他的內心想法,肯定會用力的點頭,沒錯沒錯,這個又字用的好啊!
賀朝陽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望看望蘇若,可人一到醫院,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守在門口的護衛說七少吩咐了,夫人身體不好,不見外客,如果想見需要征求七少的同意。
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嗎?
賀朝陽出了醫院之后就皺起了眉,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還沒點著,就看見門邊角落里站著的一個人。
他頓了頓,笑著走了過去,道:“四少,真巧。”
徐正衍將身體從陰影中移了出來,朝著他點了點頭,道:“賀署長,幸會。”
賀朝陽笑了,遞給他一根煙,道:“四少也是來這看蘇若的嗎?看你這樣子應該和我一樣吃了閉門羹。”
“她不愿見我,我能理解。”徐正衍把玩著手中的煙,語氣淡淡的。
小七想要將她藏起來,讓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他知道那天的事情小七一定是知道了。
可第二天就傳來了她入院的消息,他甚至不能保證,是不是小七遷怒于她,她才會生病的。
賀朝陽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道:“既然人也沒見到,那我就先走了,四少我們下次再見。”
還是該去找徐正庭了。
徐正衍突然攔住他,說道:“賀署長,反正閑來無事,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喝杯咖啡?”
“榮幸之至。”賀朝陽對上他的視線,手一頓,隨后笑開了說道。
*
慕容浩宇手里拿了一個高腳杯,里面倒了半杯紅酒,他右手搖晃著杯子,左手拿著一個話筒。
他時不時的應兩句,大概三分鐘左右,通話結束。
慕容浩宇揚起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眼角那顆淚痣愈發精致,已經產生誤會了是嗎?
看來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無用功啊,還以為最后會功虧一簣,還真是不枉他算計如此之久。
他一直有派人跟蹤徐正庭,而他也是無意中發現,蘇若竟然撞見了徐正庭和陸詩雨的見面,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詩雨是他故意單方面與她斷了聯系的,她找不到他,就會著急,一著急就會找人來打探他的消息。
而消息的最好來源,除了徐正庭還能有誰。
本來還以為要再等一陣子,沒想到這么快,按照探子的轉述,蘇若那個時候,臉上的表情是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們的見面她不知曉,是瞞著她進行的,所以,自己這個時候該做的。
就是添一把柴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慕容浩宇靠在真皮的沙發上,雙眸微微挑起,嘴角揚的笑容愈來愈深,隨即又慢慢的一點點消失。
按道理他應該高興,可是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總感覺要失去什么東西。
慕容浩宇眼神閃了閃,不知怎么的,突然煩躁起來,這種脫離他掌控的無法控制的東西,讓他有了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一張笑靨如花的臉,纏著他親親密密的喊著慕容,眼里好像有星星在發光。
讓人…忍不住想要摧毀,想要看到她眼中的絕望。
如果陸詩雨在場,一定不敢相信這個是她認識的慕容浩宇,不是外在表現出來的陽光大度,反而是陰暗的,陰鷙的…不可理喻的。
瘋子。
沒錯就是瘋子,副官走進來時正好看見他這副樣子,嚇得差點沒邁開腿。
他已經是第五個被選上的副官了。
慕容浩宇余光瞥見進來的副官,臉上的表情稍微斂了點,冷聲問道:“什么事?”
副官在他冰冷的眼神下登時生出了冷汗,戰戰兢兢的道:“少帥,陸小姐又打電話來了。”
慕容浩宇手指扣著桌面,沉吟片刻,問道:“大哥那邊最近怎么樣了?”
“大少爺最近情緒特別暴躁。”副官弓著身子,頭上的冷汗都幾乎要落下來。
“暴躁?”慕容浩宇點了點頭,臉上揚起了一抹笑容,“按照藥效也是時候開始暴躁了。”
“好了,從今天起停了大哥的藥。”聞言,副官脊背挺直,不敢發出一言,謹小慎微。
“哦,等到他什么時候撐不住了,記得好心告訴他一聲,我們親愛的父親因為他不小心中風了。”
慕容浩宇說著臉上露出了一個純真的笑容,就好像是一位真心真意為哥哥著想的弟弟。
在副官看來,這簡直就是代表惡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