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菀君進來給蘇若換吊瓶的時候,她正盯著天花板發呆。
“回神了,想什么呢?”
“菀君姐。”蘇若看見她以后,輕輕笑了笑。
陳菀君看了她一眼,一邊給她換藥,一邊說道:“怎么了,和那個臭小子吵架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瞧你這點出息。”
蘇若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有這么明顯嗎?”那他豈不是也看出來自己和他置氣了。
“你看看你,整個臉上都寫著,我不高興了,你快來哄我。”
陳菀君給她換好吊瓶,然后又拿出一包藥丸,還有熱水,遞給她,道:“先吃藥。”
“噢。”蘇若乖乖的吃了藥,看著她猶豫半天,問道,“那…他去哪了?”
“放心,只是去給你買粥了。”陳菀君朝她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的戳戳她的腦袋。
“男人不能慣你知不知道?該給他臉色的時候還是要給他臉色,連你的身體都不上心!”
對上她的眼神,蘇若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可她說的又沒錯,沒底氣的道:“我沒慣著他。”
陳菀君隨意的靠在一邊的柜子上,渾身上下都有一股不羈的氣息,揚了揚下巴道:“說一說吧,你們怎么吵架了?”
“菀君姐,我們真的沒吵架。”
蘇若無奈的攤了攤手,只能說是她單方面的生氣和郁悶。
“真沒吵架?”陳菀君不信,“那就是他惹你生氣了?”
蘇若抿了抿唇,道:“算是吧。”他有事瞞著她不說,可這種夫妻間的事情,也不方便說出來。
眼見著打聽不出什么,陳菀君干脆放棄了,她伸手捏了捏蘇若的臉頰,說道:“瞧瞧這臉色白的,過兩天我給你開一副藥膳好好補補。”
“藥膳?這不是中醫的法子嗎?”蘇若詫異的道。
“怎么著,瞧不起中醫還是瞧不起我啊?”
“沒有沒有,所以菀君姐是中醫?”
蘇若覺得世界觀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既是中醫也是西醫?
這么神奇的嗎?
“算不上,業余的吧。”陳菀君將東西收拾好從小在藥房里長大,耳濡目染了十幾年,開個藥膳的方子還是會的。
她又交代道:“記得好好休息,那個臭小子如果欺負你了,記得告訴我。”
“行了,你就別在這里逞強了,也就騙騙小姑娘。”一道清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進來,緊接著他的身后是徐正庭。
陳菀君看見男醫生立刻就不開心了,揚聲道:“齊楚你什么意思啊!”
蘇若注意到這個被稱作齊楚的醫生生得不錯,長身玉立,衣冠楚楚,有股清遠的氣質。
齊楚微微勾了勾唇,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說道:“就字面上的意思。”
陳菀君被他下了面子,覺得難堪,于是語氣不善的道:“你是要存心和我過不去?”
“沒有,就是想提醒提醒小七夫人,真要補身子還是找個經驗豐富的中醫。”
齊楚走到蘇若的面前,給她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陳菀君不屑的睨他一眼,道:“齊楚你是不是最近太陽曬得太多,所以膨脹了?我的水平還容的到你質疑?”
“所以,有實力的陳大護士。”齊楚檢查完之后,對著徐正庭微一頷首,然后道,“你能不在病房里和我爭論嗎?”
他的語氣一本正經,讓陳菀君憋著一口氣發不出來,她瞪了他一眼,就推著推車出去了。
齊楚見狀眼里露出一絲笑意,也跟了出去,房間里就只剩下蘇若和徐正庭。
徐正庭輕笑著將手中的粥打發出來,道:“我給你買了碗雞絲粥,本來還想再帶一份餛飩的,想想你現在還沒好,所以就沒買。”
蘇若聞到空氣中餛飩的香味,扯了扯嘴角,道:“所以這就是你買給自己吃的理由?”
徐正庭好過分一男的!
她生病了吃不了,他就好意思當著她的面吃嗎!
徐正庭嗯了一聲,然后就端著雞絲粥坐在她面前,舀了一勺子,道:“張嘴。”
蘇若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張口就吃,剛咽下去就聽見他說:“你可以想象著自己在吃餛飩。”
蘇若:“???”
徐正庭看著她有了神采的眼神臉上不由露出了一個微笑,又遞了一勺子雞絲粥到她面前。
蘇若:我吃,就當是在吃餛飩了!
徐正庭又閃過一絲笑意,一碗雞絲粥很快就交了底,蘇若肚子里暖暖的,剛醒來的那股無力感也好了些。
“吃飽了?”徐正庭揚了揚眉,平靜問道。
蘇若點了點頭,道:“嗯,還行。”
“那好,我們就聊一聊吧。”徐正庭正襟危坐,表情嚴肅,“說吧,我怎么惹你生氣了?”
“沒有。”蘇若沉默了片刻,還是搖了頭。
徐正庭黝黑的深了深,說道:“若若,不要騙我,我聽見你和菀君姐的對話了。”
你偷聽你還有理了?
蘇若忍住回懟的欲望,還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在他沒意識自己的錯誤之前,她不準備給他好臉色。
“你確實惹我生氣了。”
徐正庭看著她,耐心的問道:“你說我改。”
蘇若對上他認真的眼神,差點沒把持住自己,穩住了心神,之后才道:“你自己想想,你有沒有什么瞞著我的事情。”
徐正庭聞言皺眉,他瞞著她的事情?她知道了什么?
他除了沒告訴她,他在她身邊安排了人時刻跟著她,就是關于秦原的事情,還有關于四哥的事。
她指的又是什么?
徐正庭想了想,盯著她認真的道:“你要相信,就算我是瞞著你的,也一定是為了你好。”
為了她好?為了她好能與她好友見面而不向自己打招呼?
蘇若神情冷淡,隨便應道:“哦,我知道了。”然后轉了個身,就閉上了眼睛,“我累了,想睡一會。”
在她沒看見的地方,徐正庭一雙眉頭皺的緊緊的,他真的是抱了十足十的誠意想和她談談的。
不知道四哥究竟和她說了什么,讓她深信不疑的以為他瞞了她什么。
他的確是騙了她,他了不得她和四哥眉來眼去,所以設計一點點的讓她離開四哥,然后又一步步的攻陷她的心房。
可是這一切,他都沒告訴她。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兩人的身上,顯得徐正庭的背影有些落寞寂寥,他垂著頭,輕聲道:“若若,你要相信,我一輩子都不會害你。”
就算曾經做過算計你的事情,曾經有過不擇手段,但是這一輩子,唯有你是我的安寧。
他的聲音就像一根羽毛,輕輕的掃過她的心頭,酥酥的麻麻的。
蘇若心頭微動,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直盯著前方,她從來沒懷疑過他話的真實性。
但是…他的確沒交代清楚啊。
他身上那天陌生的香水味,說不定又是哪個她不知道的女人,臨東的新貴又有多少人想嫁?
更別說,如今他連帶她出席正式場合都不曾有過。
蘇若發現自己當真是偏安一隅,整天就活在徐正庭替她安排打點好的世界里。
徐正庭就是她的一切,可他的一切卻不止是她。
她被他完全掌握在手心里,一舉一動,可自己對他卻是一無所知,對外界也一無所知。
在黎江的時候,他雖然也看她看的嚴實,但自從回了臨東,她甚至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過門,除了這一次。
徐正衍問她,他對你好嗎?她當時怎么回答的,他對我很好。
“正庭,你知道我從小到大最想要的是什么嗎?”
“自由,我最想要的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