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被救醒,被喂食,但是他卻仿佛神經方面出了問題。
因為他在顫抖,所以杰斯幫他拿了一張毯子。
他裹得緊緊的,牙齒在顫抖,無論誰跟他說話都是一陣打顫的聲音,他表現的仿佛處在冰天雪地中快要凍死了一般的感覺。
可現在是夏天。
滄海過來的時候看了看杰斯一臉的關懷,又看了看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打顫的他,毫不留情的將他的毯子掀掉了。
里面冒出了一大股熱氣。
然后滄海用看傻子一樣的眼光望向杰斯。
杰斯愣了一秒,
吹著口哨緩緩地扭過頭去……
“這家伙到底是誰?查清楚了嗎?”
“早就清楚了啦,是前線駐地的一個參謀,在守望底下做事,不過應該也跟著進入了四神峰才對……”
他們對望了一眼,滄海轉身去找到了正在廚房泡咖啡的守望,硬是把他拉到了這里來。
他很不情愿的懶散的看了窩在那里的參謀一眼,十分冷淡的說道:“這家伙已經瘋了,你們問不出什么來的。”
“喂,他不是在你手底下做事的嗎?”
守望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如果你們是想要知道他怎么從四神峰里逃出來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
滄海與杰斯詫異的四目相對,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很簡單喲,被埋在了死人堆里,在王族走后自己爬出來的。”
“額,不會吧……”
“你們看他的手。”
滄海望向參謀,走過去將他的手掌翻了過來,上面的掌紋中有著淡淡的紅色血絲,還有幾塊繭。
“這是長時間趴在被血浸泡的泥土中導致的,至于繭,他原來那怯懦的樣子怎么會有;你再摸摸他的脊骨那塊,應該有個突起,被那么多尸體嚴嚴實實的擋了幾個晚上,經脈必然會受傷。”
“就是這樣罷了。”守望淡淡的道,說完轉身就走,留下還一臉迷茫的滄海與杰斯。
于是這件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了,參謀的父母已經全部陣亡,滄海將他送到了一個養老醫院中,讓他接受康復治療。
“嘩啦啦……”
香濃的棕色咖啡順著空氣倒入精巧的杯子中,守望端起來,輕輕的抿了一口,仔細的嘗了嘗,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享受,最后深深的嘆息。
“好香。”他說。陰影中眼睛放著危險而凝結的光。
三日后,王族向失物門發起了進攻。
在經歷了激烈的爭奪后,三十五個漁港被攻破,四個城池被洗劫,三座廢墟被占領,成為了王族的領地。
戰線進一步推進。
一些地方已經被洶涌而來的戰火波及,家園被毀,流離失所,無數人開始逃難,失物門又要應對戰爭又要幫助這些災民,忙的焦頭爛額。
逃荒的道路上,時常有人會攔路搶劫。
他們拿著一把鋒利的刀,便可以將數萬逃荒民眾早已恐慌的心理摧毀,這些強盜會擄走漂亮的姑娘與僅剩不多的財富。
有人,靠這樣發了財,取到了“妻子”。
“砰!”薛行天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憤怒到扭曲的氣息讓人屏息,滄海與杰斯對視了一眼,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這幫人很聰明,他們只是截人與錢財,不動糧食,并且直招一家一戶的麻煩,不是得罪所有人,此刻的戰亂本來就讓世態炎涼了起來,人情冷暖什么的早已經被看透了……”
“不用說了。”薛行天冷漠的制止了滄海的話,“讓一些部隊混在每個災民群眾,如果出現這樣的人,直接開槍,提著他們的人頭來領賞!”
“順帶的……”他的眼中冒出了一股不冷靜的怒氣。
“將那些強搶女子和錢財的人割去舌頭與四肢,放進甕里面后倒進鹽和辣椒粉……埋了!”
說起來簡單。但滄海和杰斯卻感到一種深深的惡寒。
他們在行刑的時候,即便是滄海都有種內心上的不忍,那些人的臉扭曲到了極致,薛行天還特地請來了一個專家,他讓鹽與辣椒粉混在一起,不埋過頭頂,到鼻子地下就足夠了。這樣,人就不會窒息而死,但一張嘴便會將辣椒涌入嘴中,掙扎的越劇烈,痛苦便越可怕,活得也越久。
所有的壞人都被處刑了。
這個消息被故意的放了出去,路過這間工廠的人都能聽到里面那不似人形的沙啞慘叫。
雖然殘忍,但殺雞儆猴,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將那丑陋的貪婪隱藏在了心底。
就在薛行天為各種事情繁忙的時候——
守望找了過來。
他剛剛審閱完了一個可笑的文件,將那個遞過來文件的人罵的狗血淋頭,臉微微漲紅著,深吸了一口氣,便恢復如常了。
“請進。”
守望打開紅木門,走了進來,坐在沙發上,直直的望著薛行天。
“今天來有什么事?”薛行天笑著拿出杯子,晃了兩個精致的罐子,這是問守望是要糖還是要蜂蜜,但他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喝。
“很抱歉,我知道你現在很忙。我只是來跟你說個事情就會走了,不會浪費你太多的時間。”
“薛行天,我能出去轉一轉嗎?”守望問道。
“干什么?”他的語氣嚴肅了一秒,又平淡了下來。
“散散心。”守望不在意的望向窗外,那里原本蔓延過來的枝葉不知道為何被減去了,滿樹的蕭瑟。
“我送你一張地圖,你可以沿著這里走,代我去巡視一下目前最接近前線的城市——巴別魯,說起來你和那里也是很熟悉呢,伏夕最近怎么樣?”
“不知道,很久沒有見過了,或許死了吧。”他淡淡的開口。
薛行天訕笑了一下。
守望也輕輕的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溫暖。他知道薛行天不是為了連這種事情都差遣他,而是為了能隨時知道他的下落,不會再找不到他。
“既然這樣就出發吧,我已經給巴別魯發過了訊息,他們會很隆重的接待你的吧。”
“是嗎?”
“當然,記得將我的大衣帶回來,上次忘在那里了。”
“嗯,謝謝你。”
“不客氣。”
他們輕輕的擁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相互離別。當守望關上門的那一剎那——
兩人的世界也被隔絕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