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看到少女的神色,就知道少女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br> “渡天門第三十七代弟子李元,拜見老祖宗。”</br> 李元身子站直,雙手作揖,然后在正正經經地彎下了腰。</br> 他都不知道該稱呼眼前的少女什么了,只能用一句老祖宗代替。</br> 這位老祖宗,可是順治時期的人了。</br> 少女眸光閃閃,眼中隱隱又淚光閃動。</br> 只是作為陰靈,是沒有眼淚的。</br> 她笑了,很開心。</br> “沒有想到,放我出來的,竟然是咱們渡天門的人。”</br> “沒有想到,我一出來,遇見的竟然是我們渡天門的人。”</br> 然后,她驚喜地問李元:“你的其他師兄弟呢?宗門的其他人呢?”</br> 李元苦笑了一下,心里在盤算,到底要不要告訴這個老祖宗事情的真相。</br> “你那是什么表情?”少女慌了,“其他人呢?”</br> 李元微微嘆了一口氣,還是說道。</br> “當年,掌門令牌沒有了,宗門也就失去了和地府溝通的能力。”</br> “恰好那個時候,有一個強大的惡靈需要被引渡去地府,因為掌門令牌的丟失,遭到了惡靈的反噬。”</br> “那一次,宗門死傷慘重,用宗門弟子的血,才把惡靈送去地府。”</br> “韓老祖宗心中愧疚,終日郁郁寡歡,十多年后,便走了。”</br> “從此以后,宗門沒落,到了我這一代,已經沒有遇到過宗門的其他人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活著的。”</br> 少女一聽,一屁股坐在地上。</br> “都是我,都怪我,我一時之氣,害了整個宗門啊!”少女一邊說,一邊往自己臉上抽嘴巴。</br> 李元沒有說話。</br> 少女的確欠整個宗門的。</br> 半晌,她才抬起頭,看著李元,“你為何在這里,不住在宗門?”</br> 李元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當年,韓老祖宗沒了之后,宗門就剩下三個人,韓滄云以及另外兩人。”</br> “三人紛紛下山,立誓說不找到掌門令牌不上山。”</br> “而我,就是韓滄云的后人。”</br> 在宗門里面,后人不一定是指血脈,還是指衣缽傳承。</br> 少女已經恢復了情緒,她從地上坐起來。</br> “好孩子,辛苦了。”</br> 少女慈愛地看著李元,“我被那個老妖婆重創,沉睡了許久,所以根本沒有遇到宗門后生有人來找過我。”</br> “我也沒有想到,那掌門令牌竟然是如此重要。”</br> “我大限將至,想要看一看,掌門令認不認你。”</br> 李元知道,要做宗門掌門人,除了道術人品以外,還要得到掌門令的認可。</br> 而且得到了掌門令的認可,就是地府在人間的使者,可以打開地府之門。</br> “不瞞老祖宗,現在宗門的其他人都沒遇到,這樣做,我怕不妥。”</br> “有什么不妥,現在幽迷都在你的手里,幽迷本來就是我們掌門才能掌握的東西。”</br> 少女坐在椅子上,在這一刻,少女身上的氣勢全開,李元都能感覺到那種霸氣。</br> “好,既然老祖宗都說了,晚輩也不再矯情。”李元抱拳,“我這就試試,如果不能成,我必定會找尋宗門其他傳人,定然讓我們渡天們的傳承延續下去。”</br> 少女看著李元,點點了頭,滿臉欣慰。</br>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道術人品俱佳,是做掌門的好人選,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得到掌門令牌的認可了。”</br> 李元也不矯情,再次拿出掌門令牌。</br> 令牌渾身漆黑,上面有繁復的紋路。</br> 李元盯著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頭昏腦漲。</br> “別看!”少女冷喝一聲。</br> 李元慌忙收回目光,他找來一根細針,消了毒。</br> 然后他脫掉了鞋子,盤膝坐在床上。</br> 細針輕輕在指尖一扎,一滴鮮血便落在了掌門令牌之上。</br> 李元連忙收起了手。</br> 鮮血化作血絲,在令牌的紋路上不停地游走。</br> 本來就只有小小的一滴鮮血,那些細絲看著就像要斷裂了一樣。</br> 但是,血絲卻能穩穩地朝前走,不會斷裂。</br> “這血絲如果能走完這些紋路,就能開啟令牌。”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李元的身邊,和李元一起,聚精會神的看著令牌上的血絲游動。</br> 李元心中也緊張了起來,沒有試之前,李元對這塊掌門令只是好奇,并沒有非要得到不可的心思。</br> 但是現在,他卻在乎了起來,就怕不能得到令牌的認可。</br> 李元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怯場。</br> 空氣都似乎凝固了,令牌上游走的血絲越來越細,速度也越來越慢。</br> 仿佛下一秒,血絲就會停在那里不動了。</br> 李元摒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br> 快了,就差最后一點了。</br> 終于,眼看著被咬斷的血絲終于走完了所有的紋路。</br> 李元松了一口氣。</br> 李元旁邊的少女也微微一笑。</br> 就在此時,令牌上的紋路微微亮了起來。</br> 令牌的顏色也漸漸地變了,黑色漸漸地隱去,整個令牌也變得透明。</br> “怎么會這樣?”少女驚詫地說道,“當初我從掌門師兄那里偷走令牌的時候,令牌就是黑色的。”</br> 就在此時,令牌直接從李元手中隱去,肉眼根本就看不到令牌。</br> “令牌呢?”少女驚呼。</br> 這和她了解的不一樣。</br> “在這里呢?”李元話音剛落,令牌又出現在了李元的手上,還是原來的樣子。</br> 只是令牌變小了,變成了平常玉佩大小。</br> 而且,令牌的上方,還有一個小孔。</br> 所以,這掌門令牌,本身就是一塊玉佩。</br> 李元從一根黑色的繩子把掌門令牌穿了起來,掛在脖子上。</br> 這個重要的東西,李元一定要隨身攜帶。</br> “從今往后,你就是我渡天門的掌門了。”少女鄭重的說道,“以后,你要肩負起振興宗門的責任。”</br> 少女對宗門,有很深的感情。</br> “是,晚輩定當竭盡全力。”李元的回答,鏗鏘有力。</br> 就在此時,房間的一角,突然出現了波動。</br> 有大量的陰氣,從那里傳來。</br> “誰?”少女冷喝一聲,立馬飄到了李元的前面。</br> 【作者有話說】</br> 小朋友,生日快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