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秀發(fā),雪白的衣服。</br> 李元瞳孔微縮。</br> 就在此時,搖椅動了。</br> 一晃一晃的。</br> 老者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搖椅。</br> 然后,他轉過頭,看著李元。</br> “小友放心,我這就讓她離開,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的。”</br> “沒事。”李元搖搖頭,率先一步踏了進去。</br> 老者以及吳邢、楊光二人緊隨其后。</br> 突然,一個女人的歌聲在院中響起,凄婉的黃梅戲伴隨著夜里的涼風,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br> 唱的什么,李元沒有聽懂。</br> 旁邊的老者卻是一怔,他猛地扭轉了頭,看向了院子中間的天井。</br> 李元明白,老者是看到了那個陰靈了。</br> 楊光一下子站在了吳邢的身后。</br> “這里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女人了?”</br> 楊光沒有聽到墨守成說的事情,所以不了解宅子的情況。</br> “她唱的是梁祝里面的內(nèi)容。”吳邢盯著中間的女人,開口說道。</br> “這是她最喜歡唱的一個曲子了。”老者突然開口說道。</br> 他走到大門的旁邊。</br> 啪打開了院子里面的燈。</br> 天井中的女人好像根本就感受不到環(huán)境的變化一般,歌聲沒有受到一點影響。</br> 老者慢慢地朝著天井走去,李元幾人跟在老者身邊。</br> 突然,歌聲變得犀利起來,不再是那種凄婉。</br> “寒梅豈怕風雪壓,鳳凰怎肯配烏鴉,無論他馬家權勢有多大,要成親除非是日出西山,鐵樹開花!”</br> 唱詞里面的內(nèi)容,李元偶爾能聽懂幾個字。</br> 但是里面的情緒,李元完全能夠感覺得到。</br> 有一種傲雪寒梅的烈烈風骨。</br> 曲子一停,搖椅上的女人突然坐了起來,她脖子一扭,蒼白的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李元幾人。</br> “這是黃梅戲里面,祝英臺的父親得知祝英臺喜歡的是梁山伯,堅決不同意,非要逼她嫁給馬文才的時候,祝英臺對他父親說的話。”吳邢在一邊做起了解說。</br> “小古董,你竟然能聽懂黃梅戲?厲害呀,沒有看出來。”楊光的眼睛里面冒出了小星星。</br> 吳邢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言少語。</br> 搖椅上的女人與其說是直勾勾地看著李元等人,還不如說是直勾勾地看著旁邊的老者。</br> 老者一步站在了李元等人的面前,“你的事情,與他們無關,當初是我阻止你們在一起的。”</br> “梁兄品貌兼優(yōu),我們兩情相悅,你為何如此狠心拆散我們一對苦命鴛鴦。”女人說話,還是用的黃梅戲的腔調(diào)。</br> “你那是入戲太深,如果那個人真如梁山伯一樣。我會阻止你們嗎?”旁邊的老者也不承認自己的錯誤。</br> “梁兄啊!實指望與兄共結連理,誰知爹爹棒打鴛鴦各西東,樓臺一別成永訣。”女人的歌聲如泣如訴,哀婉異常。但是在這無人的夜晚,卻覺得特別的陰冷。</br> “那人明明貪圖我的家產(chǎn),對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以為父看不出來嗎?”旁邊的老者看著已經(jīng)化作陰靈的女人仍然執(zhí)迷不悟,頓時恨鐵不成鋼的說道。</br> “哼!事到如今你竟然還要誣陷他的清白!”女人一聲輕哼,竟然朝著老者直接飛了過來。</br> 咚!</br> 仿佛水滴滴落在水里面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br> 女人的身上,無數(shù)的水滴朝著老者直接飛了過來。</br> 而她整個人也是濕漉漉的,在她飛起來的時候,還有一滴一滴的水,再滴落下來。</br> 根據(jù)墨守城的話,女人是在池子里面淹死的,那他身上有水也不奇怪。</br> 她在這個宅子里面待了好幾年,這身上的水滴已經(jīng)成了她的武器。</br> 吳邢在李元之前,直接拿出了銅劍,挑破了那幾滴水珠。</br> 李元也從背包里面拿出來一個墨斗,他把一頭遞給楊光,拿著墨斗快速地,在女人和老者之間拉出了一條警戒線。</br> 女人來不及減速,一下子撞到了墨斗線之上。</br> “啊~”</br> 伴隨著一陣烏黑之氣,女人發(fā)出一聲慘叫,身子受到了反彈的力量,倒退著飛出去。</br> 老者吃驚,他沒有想到這三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孩子,竟然是陰陽風水師,而且看樣子還是高手。</br> 吳邢見女人倒飛了出去,他腳尖一點,手握著銅劍,向著女人疾馳而去。</br> “小友手下留情。”老者一聲大呼。</br> 吳邢堪堪在女人的面前停了下來,他已經(jīng)舉起的劍定格在了空中。</br> 然后他回過頭直接看著李元。</br> 李元輕輕的點了點頭,吳邢這才收回了劍,飛快地回到了李元這邊。</br> “多謝小友!”老者沖著吳邢微微拱手。</br> 吳邢沒有說話。</br> 老者看著已經(jīng)站起來的女人,滿臉的心痛。</br> “你終究還是執(zhí)迷不悟。”</br> “是你永遠都是一個老頑固!”女人終于正常的說話了,只是聲音冰冷,仿佛想要用聲音殺人一般。</br> 兩人各執(zhí)一詞,根本就不知道誰真誰假。</br> 李元看著身旁的老者,雖然他和老者接觸的時間不是很長。</br> 但是從老者修改合同這一點上,李遠覺得老者應該不是一個貪圖便宜之人。</br> 但是從主觀上來講,李元還是愿意相信老者一次。</br> 李元沒有和誰打招呼,悄悄地開始施展起織夢大陣來。</br> 有了織夢的引導,存在他們記憶中的事情,他們最想做的事情,就會呈現(xiàn)出來。</br> 吳邢首先感覺到了能量波動,只不過,既然李元沒有聲張,他也不會說出來。</br> 織夢大陣悄然地席卷四周,不多時便籠罩住了老者和那個女人。</br> 手決完畢,李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老者的手腕。</br> 就在這時,場景一變。</br> 李元、老者還是那個女人已經(jīng)來到了記憶中的畫面。</br> 場景便是這個宅子。</br> 一個嬌俏的少女看著一個中年男人。</br> “爸,我想學黃梅戲,您就讓我去學吧!”少女挽著中年男人的手臂,噘著嘴撒嬌。</br> “好好好,真是拿你沒轍。”中年男人寵溺地刮了一下少女的鼻子。</br> “謝謝爸!”少女高興地跳了起來,“爸對我最好了。”</br> “那是當然了,你是我的寶貝女兒嘛!”男人看著少女開心的樣子,也是非常高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