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樂醒來的時候,睜開眼便看見一個太監。
對,就是個太監!
天吶,怎么還是一個類型的夢?她閉眼使勁搖搖頭后,便倒頭打算再睡一覺。
“喂,別再睡了,再睡我就又要去要人了。”很年輕很好聽的聲音,有點點叛逆,還有點點霸氣。
黎樂立馬爬了起來,再次向他看去,這次看得很清楚,以至于連他光潔的臉上的汗毛都看清了。
這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甚至略帶稚氣:額頭寬寬,光潔無暇,黑發隱隱,匿藏在高聳的青綠色綢緞官帽中;長眉三分秀氣,七分霸氣,之
下,一對狹長的鳳眸黑亮光澤,仿佛千年古井,深不見底;鼻子高挺有型,薄唇泛著迷人的粉色,非常好看;玉質的臉尖細卻不失柔和,給
人一副猜不透的感覺。
這次又有什么事發生?
黎樂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問道:“小弟弟,你能告訴我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小弟弟?蔣三差點笑抽,伸手拍拍黎樂稚嫩得欠抽的臉道:“這里是梁國后宮專供太監住的房子,怎么,你不滿意?”
啥,梁國?后宮?黎樂臉上一僵,突地又嗤笑一聲,故作生氣道:“小小年紀就學會吹牛,小心被你爸抽屁股。實話跟我講,這里到底是
哪?你們把我弄到這里到底想干什么?”她自我感覺自己的樣子很猙獰嚇人,卻不知現在這副皮囊的她有多可愛惹人憐。
果然,一向皮笑肉不笑的蔣三小蔣公公這回是真的樂了,使勁地揉揉她的頭發后,道:“不要再裝了,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放心吧!不
過,再怎么著,你還是得表現得像那么一回事才行才!畢竟,那種事過后,是不可能很快恢復的!”說完,他便從床邊站了起來,指著桌上
的食物道,“快趁熱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古老的銅鏡,泛著凄然的冷光。鏡中的那張臉,異常的陌生。
黎樂顫抖著伸手摸上去,觸手一片冰涼。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誰戴了一張面具在她臉上,不然為何它連一點溫度也沒有?
一定是這樣!
她開始用手尋找破綻,沿著臉角一分一分地摸索。但不管她如何努力,光滑精密的皮膚仿若完美無缺的高科技產品,毫無一絲缺點。
不!
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指節泛白,淺淺的指甲陷進了肉里。但她感覺不到痛,任憑殷紅的血順著手指、臉頰滑落,令恐怖充滿了這古色古
香的房間。
“喂,你干什么?!”
插在肉中的指甲被拉了出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抽打著她。黎樂抬頭看著捉著自己的手一臉憤然的蔣三,淚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
“你,你不想活命了嗎你?我都告訴你了,你沒有被閹掉!而且我會為你保密的,你聽不懂人話嗎?”蔣三異常生氣。這可有違他的初衷
啊,好不容易送來個自己看著順眼的,難道又要換人?看著黎樂可憐楚楚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忽然有點不舍了。
陽光很好,透過疏密適宜的樹葉,打照了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個斑駁的光圈。黎樂坐在樹下,看著爬上院墻的牽牛花,吹出一朵朵樂觀
向上的花朵,不由深吸一口氣。
來到這里已經整整十天了,一切也都變了,連過去的一點影子都沒有留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在醫院生孩子生得好好的,會突然以另一個身體,來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可憑啥她會以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穿越?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憤憤地想著,她小小的手不禁又撫上了平坦得令人發指的小腹。那里,她曾經的身體里曾孕育著一個生命,也正因此機緣,她才會來到這
里的吧!那么,她的孩子也不再了嗎?
一想到這一輩子都不再有機會懷孩子,她大大的眼中便淚水肆意。
“小六子,怎么,又想到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嗎?”蔣三從外面回來,見他如此,不由惋惜。
“哪,哪有?”用寬大的袖子擦擦眼睛,黎樂發出稚嫩的反駁。她,哦,不,從現在開始應該說,他。他站了起來,看著高出自己一個頭
的太監少年,道:“你說我可以去干活了,那你給我安排的什么活?”
眼前的小小少年,十五歲的小樣,居然會說出這般懂事的話。蔣三莞爾一笑,道:“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到御膳房幫忙洗洗菜什么的。
怎么,就這么想去干活?”他發現他就是想逗逗他。
“對啊,反正每天呆在這兒無聊得緊,有活干也不錯啊!”黎樂并不否認,對于蔣三的小心思那是了如指掌。小樣,想跟他斗,也不想一
想,你蔣三至多才十八歲,未必成年。而他黎樂,可是二十五歲的有夫之婦,差一點就把孩子都生出來了,這之間的差距,可想而知!
蔣三笑笑,心下卻是一凜。他,真的只是個來自貧困農戶的十五歲少年么?
黎樂,梁國都城城郊姓黎的一戶貧窮農民的第六個孩子。因其父兄常年臥病在床,必須靠賣兒鬻女來維持湯藥費。在其家賣光了女兒后,
便開始從最小的兒子賣起。而黎樂,就是第一個被賣掉的兒子。他叫他小六子,也是根據他在家中的排行而來。
“好吧,既然你這樣想,那以后就跟著我好好干吧。”蔣三的無邪笑容,浸在明媚的陽光中,別樣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