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太監的生活也沒有什么不一樣。除了說話的聲音奇怪了點外,身形較正常男子猥瑣了點外,其他的作息和常人并無出入。
黎樂是被分到御膳房打雜的,歸蔣三管。
平時,他們就在大廚們的嚷嚷聲中,加快速度地洗碗,洗菜,遞這樣,傳那樣的。有時候也被監工的蔣三呼來喝去,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樣
子,黎樂便偷偷地發笑。
“喂,小六子,你在笑什么啊?”見他笑得揶揄,蔣三揚著拂塵,皮笑肉不笑。
“啊,沒、沒笑什么。”黎樂忙斂住笑容,埋頭使勁刷著碗。
“哦,沒笑是吧。哼,你就狡辯吧你,晚上回去才跟你說!”蔣三咬牙,提起衣擺施施然走了。
晚上。院子里。
不明白蔣三到底有什么特權,居然一個人獨占了一大座院子!雖然這是好事,白白便宜了自己,但黎樂總覺得哪里不對。這種感覺讓他感
到不安。
昏暗的燈光下,蔣三收好御膳房日常的開支賬簿,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發呆的黎樂,微有不滿道:“給我茶杯里添點水。”后者哦了一聲,
起身添水。
望著他木偶般的身形,蔣三不由怒火暗燒,冷冷道:“在咱家的面前擺這副樣子可不是好事啊!”他忍不住又用“咱家”這個自稱來壓人
!
黎樂沒反應過來,啊地抬起頭,睜著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手中的茶壺還在繼續向外注水,眼看就要溢出來了。
“小心!”
蔣三驚呼一聲,忙搶過他手中的茶壺,瞪著他便沒好氣地破口大罵:“你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魂不守舍的,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想拉回他的注意力,反倒弄巧成拙,他第一次有了無力感。一直以來,他都有很好的自知之明,懂得自己不是萬能的!但只要他想,很
多別人不敢想的事情都可以變為現實。但眼前,他要拿這個少年怎么辦呢?
“對,對不起,我以后會注意的!”黎樂悻悻地抬抬手,面色有些難堪。自己究竟是怎么啦,來到這里居然每天都發呆!他可不是天生就
多愁善感的人啊!但自從擁有了這具身體后,好像這樣的事已發生過無數次了。哎,頭疼!
“哼!去外面扎一個時辰的馬步,中途不許休息!”
什么叫狠?小蔣公公就是真實的寫照。
黎樂認命地來到院子里蹲著。已是到這里的第二年的春天了,想來快有一年的時光過去了吧。他已記不清初到這里時的情形,也感覺不到
當時的緊張與不適。好像他天生便是這個時代的人,和別的身處底層的人一樣,習慣了被人使喚,被人白眼,被人不當人看!
唉,原來他天生就很犯賤吶!
他輕笑一聲,感受著初春夜晚的冷清。天空墨藍墨藍的,沒有一顆星子,沒有一片云。輕柔的晚風夾雜著初春特有的寒氣,一遍又一遍地
撫弄著他的臉與拳頭。鬢邊的須發擾得肌膚癢癢的,但很舒服!
“認真一點!”蔣三陰魂不散的聲音自門口傳了來。只見他換上了一身雪白的長衫,別有風味地依在門口。表情懶懶,雍容高貴。十九歲
的少年人,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風度。
哼,就曉得說風涼話!黎樂緊繃著身體,極不標準地蹲著馬步。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就在他絕望地以為蔣三睡著了的當兒,上帝的圣
光照向了他。
“好啦,時間到!”
大呼一聲,黎樂徑直朝屋里沖去,卻被迎面走來的蔣三抓了個正著。“哎,干什么?”
“來,跟我走!”他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出了院子,一路向御膳房走去。到了御膳房的偏門,蔣三熟練的摸出鑰匙,打開門。“進來吧!”
他率先走進去,并向呆在門口的黎樂招了招手。
這是一個很秘密的地方,就像如所有所準備的人的秘密基地!房間很寬闊,放滿了各式各樣珍貴的食材,琳瑯滿目,讓人嘆為觀止。
“小蔣公公,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黎樂終于鼓足了勇氣,問出了這個一直不敢說出來的疑惑。
看著他緊張的小樣,蔣三心情大好。故作陰險道:“怎么,害怕了?呵,要是你敢把今晚的事說出去一個字……”滿意地看著他瞬間蒼白
的臉,蔣三突地拍拍他的肩膀,話語也轉為明朗,大笑道,“你想說出去就說出去吧,只要你高興,哈哈!”
這什么人啊,敢情戲弄他很好玩?黎樂翻了翻白眼,嘟著嘴不再理他。
看著他如此生動的表情,蔣三有一瞬間的恍惚,感覺有什么東西瞬間在心頭萌發出了嫩芽。他連忙搖搖頭,輕咳一聲,道:“你到桌邊去
坐著,我去去就來。”說完,便挑了些食材出去了。
半晌,他提著一大大的食盒回來了。
“這是什么?”黎樂好奇地問。
將食盒中的菜肴一道道布上了桌子,蔣三坐在他的對面,斟了滿滿兩杯酒,遞給他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看著黎樂道:“小六子,你進
宮也快一年了吧,難道連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生辰?黎樂震驚地望著他,小嘴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小黎樂的生日他怎么會知道?
“不要再感動了!來,把這杯酒喝了,祝賀你的十六歲生辰。”蔣三執著青瓷杯盞,艷紅的唇一張一合,每一個字符都是如此的動聽,迷
人。
黎樂迷迷糊糊地端起杯子與他相碰,仰頭一口將酒干盡。辛辣的酒味瞬間竄上頭頂,將他白皙的臉頰染得緋紅一片。
“來,再來!”蔣三將酒滿上,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還,還要喝嗎?”黎樂有些招架不住。
“嗯,當然,今天一定要喝個盡興才好!”
“可……”
“不要廢話了,喝!”
于是,我們善良的黎樂大朋友便被腹黑的蔣三小朋友一杯接著一杯地灌得面紅耳赤,雙眼昏花,眼看就要倒地了。
“來,最后一杯!”蔣三沉著的臉上笑意盈盈,繼續用他那蠱惑的聲音勸說。
“不,真……真的不行了。”黎樂大著舌頭,一雙水靈的眼睛泛著醉酒的紅光,不停地擺動著雙手。媽呀,他居然會栽在一個小家伙的手
中,這下可丟大法了。
湊到他跟前,蔣三輕輕地朝他臉上吹氣。“真的不要了嗎?”他緊緊地盯著他的臉,仿佛獵人盯著勢在必得的獵物。黎樂的臉粉紅粉紅的
,比同年齡的小姑娘還要嫩上幾分。唇是鮮艷的玫瑰色,泛著醉人的香味。突地,那種感覺又襲上了心頭,蔣三驀地發現自己的心跳快了幾
分。咚咚咚,鮮明而激蕩。心里甚至升起了一個令自己恐懼的沖動——
吻他!
突地,肚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啊”地一聲,黎樂捂著嘴跑了出去!
蔣三收勢,無力地坐回去,張著嘴,大口地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