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領(lǐng)領(lǐng)雙手舉起來：“我是景召的未婚妻，你敢上手就過來搜。”
    “有什么不敢。”
    少年這就上前。
    王匪拉住他，神色冷峻：“景一，別胡鬧。”
    少年甩開他的手，回頭去看崇柏，崇柏卻不作聲，默認(rèn)王匪的行為。
    少年留下一句“胡鬧的是你們”，就負(fù)氣離開了。
    沒人阻撓了，商領(lǐng)領(lǐng)直接進(jìn)屋，一進(jìn)去就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屋里有醫(yī)護(hù)人員，王匪讓他們先出去。
    商領(lǐng)領(lǐng)在最里面那間屋子里見到了景召，他躺在床上，戴著呼吸機(jī)，床邊放著心電監(jiān)護(hù)儀。
    她走過去，叫了一句：“景召。”
    子彈在上周就取出來了，醫(yī)生說只要恢復(fù)意識就沒事，但今天已經(jīng)是景召昏迷的第四天。
    *****
    崇柏去追景一了。
    景一是景召從西西戈?duì)柕膽?zhàn)場撿回來的，他隨了景召的姓，對景召的感情很特別，亦父亦友。
    這一點(diǎn)，景召倒是像老九爺，老九爺也喜歡在外面撿人，小點(diǎn)的比如柴秋，大點(diǎn)的比如景河?xùn)|。
    扯遠(yuǎn)了。
    崇柏也是看著景一長大的，很烈性一小孩，不肯做保鏢，非要當(dāng)“屠鷹”。
    “屠鷹”是GoldenWorld里做特殊任務(wù)的那群人的代稱。
    崇柏伸著脖子瞅了眼：“你在哭？”
    景一一腳踹在樹上：“老子會哭？”他又踹一腳，“老子流血都不流淚。”
    景一才十七歲，在寨子里放養(yǎng)長大，這副急脾氣絕對不是景召教的。
    崇柏算是前輩，安慰了句：“別太自責(zé)。”
    如果不是小九爺出面，景一這次不一定有命回來。
    景一回頭，盯住竹屋：“那女的配不上小九爺。”
    景一覺得小九爺應(yīng)該找個彪悍的女人，能耐品性最好像帕琪、像明騰、像河濱，可以為小九爺戰(zhàn)死。再不濟(jì)，像他也行，能和小九爺并肩作戰(zhàn)。
    怎么也不應(yīng)該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
    崇柏嘆氣，覺得景一還是太嫩了：“這話可別到小九爺面前說，不然他能操練廢你的腿。”
    景一不服，臭著漂亮的一張臉：“真不知道王匪怎么想的,帶她來干嘛？她還能比醫(yī)生還好使？”
    可不就是比醫(yī)生好使。
    “手動了。”
    王匪立馬出去叫醫(yī)生。
    商領(lǐng)領(lǐng)坐在床頭，握著景召的手,輕聲喊他：“景召。”
    他慢慢睜開眼：“領(lǐng)領(lǐng)。”
    他聲音很小,商領(lǐng)領(lǐng)站著湊過去，聽見他說要再睡會兒,他合上了眼睛。
    他又回去了，回了他的夢里。
    他記事很早，四歲之前和母親一起住在紅粟寨的竹屋里，父親只是偶爾過來。
    外面總有人守著,他可以出去，但母親不可以,母親總是看著窗外面發(fā)呆。
    “媽媽。”
    她會兇他,用厭惡的眼神看他：“我不是你媽媽。”
    他稍微上前,她就會推他。
    “滾開！”
    父親回來了。
    他的父親只有一只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檫@個,母親很不喜歡父親,母親長得很美，即便他沒見過多少人,依舊知道母親很美。
    “小九，你去外面玩會兒。”
    四歲之前,他沒有名字,父親說要留給母親為他取名。父親只能叫他小九,他自己的名字里也有個九字。
    小九乖乖到外面去，聽見里面父親和母親在爭吵,母親罵父親是綁架犯強(qiáng)奸犯。
    小九不懂是什么意思。
    *****
    “小九。”
    那是母親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母親蹲下來，從來沒有那么溫柔過：“要不要跟媽媽玩?zhèn)€游戲？”
    小九點(diǎn)頭,因?yàn)閷δ赣H很陌生，他還有點(diǎn)怯懦。
    “等會兒不管媽媽做什么,你都不要動。”
    他說好。
    母親一只手抱起他，推開門，外面守著的叔叔們立馬舉起槍,母親把削尖了的牙刷柄抵到他脖子上，用力刺進(jìn)去。
    “都讓開，不然我殺了他。”
    外面守著的人都不敢動。
    小九也一動不動，就算流血也不動，他以為母親在和他玩游戲。
    那些人沒有跟上來，母親帶著他跑出了竹林，他被放下來。
    他還很矮,母親看他時俯視著，她說：“你真惡心。”
    他被母親扔下了。
    他去追：“媽媽。”
    “媽媽。”
    他摔在了灌木里,母親一次也沒有回頭。
    后來父親找到他，把他帶回去，父親把母親所有的東西全部燒了,他問父親母親去哪了？什么時候回來？
    “你就當(dāng)她死了。”
    小九哭了，那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哭。
    父親帶他離開了竹屋，去了古寨沙。父親給他取名了名字,景召。他在一個只有老人和小孩的村子里長到了八歲，父親不常來看他，但給他安排了很多課業(yè)。
    村里的小孩都說他可憐，因?yàn)樗麤]有母親。
    父親說他不可憐，說在紅三角可憐的人比他多得是，在這片罌粟花遍地的片土地上，只要能體面地活著就不可憐。
    “父親，我想去見她。”
    “我不攔你，你能自己走得出去，你就去。”
    古寨沙地處亞熱帶雨林，一個八歲的孩子怎么可能走得出去，一條毒蛇就能讓他在床上躺半個月。
    躺了半個月之后，父親卻突然松口，讓明騰帶他去了帝國。
    明騰有任務(wù)在身，把他寄養(yǎng)在帝律公館最北邊的一戶人家里，明騰說半個月后來接他。
    他始終記著父親的話，不去打擾，每天只路過陸家別墅門口三次。
    前三天，他一個人也沒有碰見，第四天的傍晚，路上除了他，還有個穿寶藍(lán)色裙子的小女孩，她走在他的前面，一直低著頭。
    他喊：“喂。”
    女孩沒有理。
    他撿起地上的東西，跑過去，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她回頭，手里抱著一個被摳壞了眼睛的洋娃娃，她很像那個洋娃娃，漂亮精致，只有眼睛很怪。
    “你的東西掉了。”
    是一個紅寶石的發(fā)卡。
    在維加蘭卡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這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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