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寧震驚的看著蹦進來的東西。</br> 手忙腳亂就去下播。</br> 【艸,關鍵時候,這狗東西又要下播!】</br> 【你敢下播我就開直播去你店門口圍堵!】</br> 【下播狗,你要下播以后老子一生黑!】</br> 姜寧寧——</br> 伸出去的手就又停住了。</br> 倒不是因為水友罵她,而是來人忽然開口說話。</br> 來人約莫七十多歲,是個大爺,穿著得體的唐裝,進門蹦了三下,停在那里。</br> “姑娘,你就是姜寧寧哇?”</br> 大爺看著姜寧寧,一開口,地道的人話。</br> 姜寧寧上下打量他。</br> 是個僵尸沒錯啊。</br> 這怎么僵尸都會說人話了?</br> 既然他站著沒動,說的也是人話,姜寧寧猶豫一下也就沒有下播。</br> 大不了一會兒情況不對再下播也不遲。</br> 坐在柜臺前,姜寧寧笑道:“是我,大爺有什么需要嗎?”</br> 大錘刺團黃黃蛇蛇嗖嗖嗖圍到姜寧寧跟前。</br> 那大爺瞥了他們四個一眼。</br> “他能看見咱們誒!”黃黃震驚道。</br> 大錘翻個白眼,“廢話,他是粽子!當然能看到咱們。”</br> 大爺笑了一下,目光落向姜寧寧,跟著看到姜寧寧身邊亮著的手機,皺了下眉,“姑娘在直播?”</br> “若是不方便,我可以下播。”姜寧寧道。</br> 【嗐,我以為是僵尸呢,大半夜給我激動地!】</br> 【就算不是僵尸,大半夜的這大爺穿成這樣來喪葬店也很嚇人啊。】</br> 【這大爺穿的,和這喪葬店墻上掛的,是不是一模一樣啊兄弟們!】</br> 【我靠!】</br> 才平息下去的氣氛,驟然再高漲。</br> 姜寧寧也察覺了這一點。</br> 瞥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那身唐裝,那是她上個月才弄出來的定制款。</br> 只賣出去一單。</br> 那一單,是過世老人的兒子來操辦的。</br> 目光從那衣服上收回,姜寧寧看向大爺,大爺的目光還落在手機上,他嘆息一聲。</br> “我十五歲那年,我爸生病死了,我媽離家出走了。”</br> 大爺聲音有點沉悶,帶著一股子追憶往昔的厚重和難過。</br> 眼睛一直盯著那手機。</br> “我媽臨走之前,給了我二十塊錢,她和我說,她去打工賺錢,這二十塊錢讓我省著點花。</br> “我媽走那天,我悄悄跟蹤她,她不是去打工了,她跟另外一個男人跑了。</br> “我拿著那二十塊錢,白手起家,開始做生意。”</br> “二十塊錢能干啥,我也不知道能干啥,我沒讀過書,不認識字,拿著那二十塊錢,最開始只能做點小孩子的生意。</br> “大概是老天爺覺得我可憐,真讓我賺到點錢。</br> “我沒讀過書,沒文化,賺錢都賺不到輕松的錢,勞勞碌碌奔波了一輩子,連個媳婦都娶不上,無兒無女的,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準備回村里養老,沒想到還沒等回村兒呢我就開車撞了個老太太。</br> “我掙的那點養老的錢,全賠給她了。</br> “我現在兜里,就剩二十塊錢了,我回不去家了。”</br> 【大爺好可憐啊,年輕的時候兜里有二十塊錢,折騰一輩子,兜里又只有二十塊錢。】</br> 【大爺是被訛了吧?】</br> 【我也覺得大爺是被訛了,這年頭誰敢撞老太太啊。】</br> 【不過大爺是真牛逼,二十塊錢白手起家,也是個人物了。】</br> 姜寧寧看著這大爺身上的衣裳。</br> 她百分百確定,這衣裳就是她店里的壽衣。</br> 可這大爺說他無兒無女。</br> 但那天來買壽衣的人明明是說給他去世的父親買的。</br> 猶豫一下,姜寧寧問:“大爺是想讓我幫你回家?”</br> 大爺點頭,“我家在州城葉古村。”</br> 【巧了,我就是葉古村的人,沒聽家里老人說過我們村兒有這么牛逼的白手起家的掰掰啊。】</br> 【人家沒準兒十五歲就背井離鄉了,沒聽說過也正常。】</br> 【我們村兒上個月出了個離譜的事兒。】</br> 【多離譜?】</br> 這兒姜寧寧還直播呢,彈幕里,水友聊起來了。</br> 【我們村兒有一戶人家,祖傳特別長壽,他們家的人,都能活到一百多歲,結果到了我這鄰居這一代,他只活了五十歲就去世了。】</br> 【他去世之后,聽說尸體怎么都裝不到棺材里。】</br> 【靠,這么嚇人?那后來呢?】</br> 【后來聽說是給他捆了,硬裝進去了,但是我聽我姥姥說,半夜有人看到那尸體又回去了。】</br> 【……】</br> 【你別說了,太嚇人了,我們村兒就在葉古村隔壁。】</br> 姜寧寧掃了一眼彈幕上的小故事,又看向大爺,眼神透著一股冷意。</br> “不知道大爺說的,二十塊錢的本錢做的小孩子的小本買賣,是什么?”</br> 大爺的目光,終于從手機挪向了姜寧寧。</br> 灰白的臉上帶著僵硬的笑。</br> 嘴角微微上揚,透著一股邪性。</br> 他十分平靜的說:“哦,這個啊,我花二十塊錢買了三朵頭花,騙走了我們村兒里三個小女孩,把她們賣了。”</br> 【啥?】</br> 【什么玩意兒?】</br> 【臥槽!】</br> 【我剛剛還說這大爺白手起家是個人物,結果,就這?沃日!報警!】</br> 彈幕瞬間沸騰。</br> 姜寧寧冷著臉問,“三個小女孩兒,想必讓伱賺了一大筆?”</br> 大爺僵硬的皮肉被扯動,他嘿嘿的笑了幾聲,露出發黃的牙齒,“還行吧,女娃子不值錢,三個也就賣了不到兩萬塊錢,不過那年頭,男娃子金貴,不好騙走的,要是誰家丟了男娃子,要傾家蕩產的去找,女娃子丟了也就丟了,找一找也就算了,不值當的大動干戈。”</br> 【我特么的拳頭都硬了!】</br> 【人言否?】</br> 【現在我就打車去店里,揍死這老東西算了!】</br> 【狗日的!】</br> 【不是,兄弟們,你們不覺得離譜嗎?他為什么要去寧寧的店里說這些,特么的穿的還和壽衣一模一樣。】</br> 【難道他想讓寧寧超度他?】</br> 姜寧寧:……</br> 神特么超度。</br> 看著水友的彈幕,姜寧寧無語扶額,又看向那大爺。</br> “這兩萬塊錢,成就了你后來的生意?”</br> 大爺死灰的眼珠轉動一下,“是啊,我沒讀過書,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就聽人說,女人和孩子的生意最好做。”</br> 【別說他后來不賣孩子了改成賣女人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