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她[快穿] !
購買比例不足, 此為防盜章 他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以為她是在說氣話。
女人分手后的發泄方式有很多種, 她懟他幾句, 對著他唱首《fuck you》也無所謂。他甚至覺得, 或許她根本就沒從失戀的陰影里走出來。
男人是隨時隨地都能自戀的物種, 尤其是在男女情愛方面,拐了萬里路都能繞回自己身上來,仿佛女人分手后的一舉一動,全是為了他。
陳寅側眸瞧她,屏幕光線熒熒映在她白皙的臉上, 她眉眼間多了幾分銳利,卻看起來更加精致, 靈動鮮活。
相比于過去木訥守舊的阮糯,現在的阮糯, 更有讓人一探究竟的欲望。
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收起手機,昂起下巴,專心與他對視。唇角弧度溫柔,眸中笑意嘲諷。
與女人交手,陳寅從不怯場。他沒有移開視線,反而泛起蒙蒙笑容,語氣放柔, 態度真誠:“留學的事準備得怎么樣?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阮糯笑道:“不出去, 我要進圈發展。”
申茹往這邊看。目光警惕, 咬牙切齒。
阮糯注意到她的視線,輕描淡寫沖著陳寅又是一句:“畢竟我長這么美,不進圈當個明星,就太浪費了。有些人長成豬腰子臉都能紅,沒道理我不能紅,你說是不是?”
陳寅假裝不知道她在說誰,笑著點頭:“希望你一帆風順。”他故意問起她嘴里所說的“新男朋友”,禮貌謙和,體貼地圓場,“看來新男朋友長得很帥,肯讓你花心思。”
阮糯言笑晏晏:“是啊,帥氣多金,器大活好。”
她說的愜意,他權當她做戲,主動拋出橄欖枝,以表示自己的大方:“新人出道不容易,需要我為你介紹資源嗎?”最后一句說得輕飄飄,“我想補償你。”
恰逢申茹走過來,正好聽到這一句,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指尖掐紅,呼吸里帶著生氣的顫音。
她可以用無數種手段對付阮糯,但是決不能當著陳寅的面。如果順利的話,她的后半輩子,將系在陳寅身上。做明星一時風光,做闊太一生無憂。
尋常家底的女人想要改變階層,就只能靠嫁人這一條路。即使日后婚變,她也將收獲無數資源與財富。
她費盡心思將陳寅從阮糯身邊搶過來,為的就是這個。
聚會到一半,陳寅出去接電話,申茹瞄準機會,找了個借口,坐到阮糯身邊去。
兩人笑得虛偽,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看起來就像尋常姐妹聊天。
申茹:“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進圈,也站不住腳,說不定連出道的機會都沒有。”
阮糯笑道:“欸,你威脅我啊?我好怕哦。”
申茹一愣,惡狠狠地瞪她,繼續說:“阮糯,沒必要為了陳寅這么拼,你死不放手的樣子真心很丑。”
阮糯低頭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該回家了。
她隨手拿起桌上加冰的威士忌,起身優雅地往申茹頭上一澆,聲音嬌媚:“正好讓你清醒下,免得你總以為全世界就陳寅一個男人。”
陳寅正好推門進來,入眼先是阮糯柔艷的笑臉,而后才是申茹狼狽的模樣。
阮糯拎包已經走到門邊,她朝他眨眨眼,一個俏皮的飛吻拋過去,在大家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片刻。
包廂里滿是申茹的尖叫聲:“阮糯我跟你沒完!”
陳寅微皺眉頭,而后退出包廂。
站在走廊透氣,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阮糯身上的香氣。野玫瑰。馥郁清冽,桀驁不馴。
微信響起。兩條信息同時發進來。
一條申茹的。她已迅速穩住情緒,上趕著尋回他的好感:“你還在外面嗎?能等我一起回去嗎?”
陳寅想了想,點了刪除。
手指滑過阮糯的頭像。美少女戰士頭像已經換成一個行楷“叔”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追求文藝范。
他點開她發來的信息。一張圖片,遲了半秒,沒看清楚,已經被撤回。
“像不像?”
像什么?陳寅發信息過去問,但是她再也沒回過。想要打電話問,覺得突兀,直到夜晚入睡,依舊還記掛著她剛才發的圖片是什么。
同學聚會的鬧劇發生沒多久后,畢業班的朋友圈再度沸騰。
由影帝影后作陪,有生之年的豪華陣容電影,女主角官宣了。
簡單一張照片,沒有任何介紹。
照片上的年輕女孩皮膚透白,五官清麗,粉黛未施,靈氣逼人。
個人介紹那一行,只有兩個字:“阮糯。”
如此簡單的宣發方式,還是頭一回見。一時間,各大頭條與微博熱門紛紛炸開鍋,這部電影自帶粉絲票房,無論是誰,只要演了它,完全就是躺贏。
名導演,名編劇,全影帝影后,就連路人甲都是爆紅的流量小生,這部電影,未拍先紅。
“阮糯”兩個字,迅速席卷微博與論壇。越是簡單的介紹,越能勾起人們的求知欲。
申茹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好在劇組拍戲,整個人氣得昏昏沉沉,一場天臺戲,差點跌成跳樓戲。
她哭訴著打電話給陳寅,“是不是你為了補償她,所以悄悄瞞著我,替她籌備的?”
陳寅皺眉,實話實說:“我沒這么大本事。”
申茹自知說錯話,陳寅雖然出手大方,但確實沒有這種通天本領。他給她找的資源,都是錢砸出來的。而阮糯這次的電影資源,除了錢,還要有人脈。
申茹做夢都沒想到阮糯會一步登天,她好不容易才求了陳寅給她拿個暑假檔電影資源,還是個女三,結果阮糯一上來就是頂級配置。
人比人,氣死人。
申茹一時想不開,直接找人捏造阮糯的黑料。趁著阮糯還沒有起來,正好買通告全網黑一波。
她白天做的事,晚上就被人撂回來。
經紀人不遠萬里從國外飛回來,特意將申茹從劇組拉走,嚴厲警告:“你還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買通稿黑人,你一剛起勢的三線小花,有什么資格黑一個投資數十億的電影女主角?”
申茹嚇到:“我……”
經紀人啪地一下將手機擱桌上,“你搜搜,看你買的通稿有幾篇發出來了?”
申茹連忙去搜。關鍵詞搜了無數遍,沒有一篇發出來。
經紀人氣得指著她鼻子說:“下次你再干這種沒腦子的事,整個公司都得給你陪葬!”
申茹這回不敢再輕舉妄動,她小心翼翼打電話向陳寅打探消息,將經紀人透露的信息一告知,委屈地說:“阮糯這次來勢洶洶,她背后肯定有人撐腰。”
陳寅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嗯,她新找的男朋友。”
申茹還想再說什么,電話那頭卻傳來滴滴聲。
申茹呼吸一滯,陳寅竟然掛她電話?
再打過去,顯示正在通話中。申茹氣悶,渾身發抖,埋頭大哭。
另一邊。陳寅撥出一個電話,是給阮糯的。他嘴里剛說完“新找的男朋友”這句話,心中百味雜陳,整個人不受控制,只想立刻問清楚。
電話響過十聲,沒有人接。他回過神來,連忙取消通話,慶幸她態度冷漠。停頓半秒,眉間緊蹙,為她的灑脫與釋然而感到苦澀。
她竟然不是逢場作戲。她是真的找了新男朋友。
這個新男朋友,似乎比他更會疼人。
陳寅畢竟年輕,在男女之事上雖頗有見地,但是終究沒經歷太多,一路順風順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葉子是沒沾到,卻被花刺了一手。
以為是溫柔的薔薇,回過頭看,原來是帶刺的玫瑰。
他瞇了一會,心情稍微平復些,而后給她發微信:“剛剛打錯電話,撥到你那邊去了。”
沒有接電話的人瞬間秒回:“嗯。”
陳寅一頓,有些窘迫,不甘心地又發一句:“祝你幸福。”
她回了個紅包,備注:懂事。
陳寅一臉懵逼。
電影開拍前夕,阮糯特意搬到西郊別墅小住,沈逢安樂得和她玩,一天一個花樣,美其名曰:磨練演技。
玩得盡興時,沈逢安態度比之前更為親昵。最明顯的表現,是他扔了所有的套。
從樓上一路滾到樓下客廳,衣服脫了又穿上,穿完又扒掉,反反復復,最后倒在客廳沙發上。
剛完事,氣喘吁吁,女孩子問:“沈叔叔,你不給你的大兄弟穿衣服,不怕搞出事嗎?”
他知道,她不吃藥的。
沈逢安憐愛地摟緊她,眼梢微挑,一張無懈可擊的臉,禁欲高冷,嘴里往外吐出一句與外表完全不符的話:“我做過絕精手術,百無禁忌,不怕出事。”
女孩子玩味地點點他的下巴,指腹摩挲打圈,“沈叔叔,你為什么做絕精手術呀?”
沈逢安:“因為質量太好。”
女孩子笑起來,沒有接著問,倒是沈逢安心里癢癢的,看她綿軟躺在他臂彎的小模樣,想要她再多問幾句。
他正準備低頭吻她,忽地大門口傳來動靜。
陳寅已經很久沒來過西郊別墅。
今天來,是因為想要辦個派對,阮糯找了新男朋友的事令他郁悶,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做什么都不得勁。得做點什么轉移注意力。
二十歲的年輕男孩,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回頭草。沒出息。
這次的派對玩得比較開,西郊正合適。閑置的別墅,沒有安排家里的傭人打理,不必擔心突擊檢查。
生活助理請了假,事情只能他親自辦,他打電話安排派對服務,提前過來接應。
陳寅一打開門,就望見沙發上的兩個人。
什么都沒穿。
陳寅聽話照做。
沈逢安:“你先轉過去,你阮小媽要穿衣服。”
出于本能,陳寅準備轉身,但他猛地想起什么,立刻又轉過來,正面沙發上的兩人。
陳寅:“我又不是沒看過。”
他是來搶人的,不是來聽訓的。
沈逢安一瞪。
陳寅下意識顫抖,掐著手指尖,好不容易才穩住自己。他從來沒有對抗過沈逢安,這感覺令他新奇又害怕,連帶著對阮糯的那點爭強好勝,熊熊燃起來。
陳寅深呼吸一口,目光越過沈逢安,落在阮糯身上。
她從西裝外套后露出兩條白細的胳膊,吹彈可破的肌膚浮現淡淡暈紅,仿佛還沉浸在之前的情潮中沒有回過神,此時動作遲緩,正直起上半身去揀落在沙發旁的衣物。
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陳寅看著看著,臉紅起來,聲音小下去,喚她的名字,希望她能看他一眼:“阮糯。”
她剛好拾起吊帶裙,手指勾著裙肩帶,嬌憨無力地掃過去:“嗯?”
陳寅覺得哪里不對。
她怎么一點都不害羞哦?
陳寅瞄了瞄旁邊站起來用身體截擋視線的沈逢安,他正從阮糯手里接過那件吊帶裙為她穿上,從站立的地方望過去,只能望見前方兩人重疊的身影以及穿衣的動作。
收拾完之后,沈逢安重新坐下,將阮糯抱到自己身上,目光慵懶地看向陳寅。
盛氣凌人,口吻隨意:“陳寅,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癖好,二十歲的人了,想做不會自己去找個女人嗎,非得一次又一次地打斷你爸的好事?”
阮糯雙手勾著沈逢安的脖子,嬌嗔地附和,沖陳寅說:“就是,就算你對小阮阿姨再不滿,也不能老是干這種不厚道的事啊,小阮阿姨倒是不要緊,就是怕你爸會留下陰影被你嚇出什么毛病來。”
沈逢安:“還好,身經百戰,不怕事。”
阮糯:“真的嗎,可我覺得你最近好像有點后繼無力。”
沈逢安:“那是你的錯覺。”
被迫充當電燈泡的陳寅忍無可忍一聲吼:“請你們認真聽我講話!”
他渴望地盯著沈逢安懷里的阮糯,一字一字往外拋,擲地有聲:“爸,你聽清楚,阮糯她是我的前女友。”
沈逢安勾唇噙笑,冷峻的眉眼微微斂起,字里行間透出嘶嘶冷氣:“你已經說過一遍,不用說第二遍,你爸我沒聾,阮糯是你的前女友,所以呢?”
陳寅有點懵,信托基金帶來的底氣在沈逢安強大的氣場前消失殆盡,“爸……你……你不生氣啊?”
沈逢安不再看他,低頭刮了刮女孩子的鼻尖,話里聽不出一絲情緒:“我為什么要生氣?”
他說著話,嘴唇越來越近,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又說了一句,“你覺得我有必要生氣嗎,小阮?”
阮糯眉頭一挑,心跳得越來越快。
不是因為慌張,而是因為興奮。
她能從他臉上微妙的神情中窺出他瀕臨崩潰的內心,他與她十指相握的手越捏越緊,可即使如此,他卻依舊保持云淡風輕的樣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男人大多都是這幅德行。
她湊上去,挨著他的唇吻了吻,壞心思地想要撥弄他:“我認識的沈叔叔,從來不會因為這種無聊的事生氣。”
沈逢安任由她在唇間撩撥,他冷漠地盯著她的櫻桃小嘴,話卻是對著前頭的人說:“陳寅,早點收拾好上路,孤島求生正等著你。”
陳寅委屈得嘴唇都在顫,“你們不能這樣。”
沙發上的兩人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先是試探地淺啄,而后是深沉的綿吻,最后是激烈的擁吻。
一開始是阮糯主導占上風,后來完全被沈逢安壓制住,他扣著她的后腦勺,霸道地將她所有聲音都吞咽干凈。
像是故意發泄一般。想要問清楚所有的事情,想要讓她主動示弱。
外人看來的親吻,實則是一場無聲的搏斗,就看誰先讓誰繳械投降。
陳寅目瞪口呆。
他早知道他爸天生浪蕩,但是沒想過會這么浪。
他早知道阮糯分手后灑脫,但是沒想過會這么灑脫。
事情不應該這么發展。
那是他的阮糯。不是他爸的。
在陳寅回過神之前,他已經沖過去,正好撲倒在兩人中間,試圖將他們分開:“停下來,不準親!”
交纏得難舍難分的兩人總算停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寅擦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抓著阮糯的手往心口處貼,“我爸太老了,你別喜歡他,我現在也有錢,你重新喜歡我好不好?”
沈逢安:“陳寅——”
陳寅:“爸你閉嘴,就準你親她,不準我告白啊,你越不讓我說,我就越要把話說清楚。從今天起,我要和你公平競爭,我要再次追求阮糯,直到她回心轉意。”
沈逢安冷冷地笑兩聲,“逆子,不自量力,你的錢都是老子給的。”
陳寅仰起面孔,驕傲地表示:“爺爺給了我信托基金,從今天起,我將不再受你的經濟約束,我有錢啦。”
沈逢安:“多少錢?”
陳寅:“超多錢。”
沈逢安:“能多過你老子嗎?”
陳寅噎住。
數秒后,陳寅不甘心地拽住阮糯,拋出殺手锏:“我不管,她肚子里有過我的孩子。”
沈逢安呆滯。
他緩緩移動目光,試圖從阮糯臉上找出端倪,可她半點否認的意思都沒有。
事實在腦海中無限放大,像氣球一樣,幾乎要擠爆。
可他是沈逢安,絕不會在男女之事失態的沈逢安。就算再怎么憤怒,也不會流露半分。
他深呼吸一口,插在褲兜里的那只手正捏著佛珠,一不留神,手串拉斷,散了一兜。
內心兵荒馬亂,外表歲月靜好。
沈逢安將阮糯從陳寅身邊拽回來,“那好,我們現在就生個弟弟給你玩。”
陳寅:“你結扎了,生不出。”
沈逢安:“……我重新接上。”
陳寅氣瘋了:“老臘肉的質量不如小鮮肉的好!”
沈逢安:“我看你還是不要去孤島了,我直接送你海底萬里游。”
沉默多時的阮糯輕飄飄開口:“不好意思各位,我車禍過后,就不再具備生孩子的能力,就算能生,我也沒有這個打算。”
父子倆齊刷刷看過去。
阮糯收回被父子倆一人拉一只的手,撩了撩頭發站起來,笑靨如花:“我還得趕下一個通告,有什么事,我們回家再說。”
不等他們回過神,她已經拉開門走出去,仿佛身后的父子大戰和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阮糯離開后,父子倆沉默下來。
許久,沈逢安整理外套,一言不發地撿起茶幾上她落下的項鏈。
是他給她買的笑臉鑲鉆項鏈。寓意天天快樂。
陳寅不合時宜地在身后喊:“爸,我是不會放棄阮糯的。”
沈逢安看了看手里的項鏈,猶豫數秒,最終將它丟進垃圾桶,冷漠地丟下一句話:“隨便你。”
夜晚沈逢安在西郊別墅等人。
從下午五點,一直等到夜晚十二點。
白天的事,總得有個說法。他沒在她面前表現出什么情緒,不代表他不在乎不追究。
沈逢安瞇著眼在沙發上小憩,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忽然手機震動,是阮糯的電話。
她大概是站在寒風中,風呼呼地從屏幕那頭吹進他的耳里,聽得人心頭發滲。
夜涼如洗,和她的聲音一樣,冷冰冰的,“沈叔叔,我不回來了,你早點睡。”
沈逢安下意識掐住佛珠,沉聲問:“是今天不回來了,還是以后不回來了。”
她笑了兩聲,嬌媚的嗓音藏著無情匕首:“沈叔叔,何必多此一問。你知道的,我最大的好處,就是知趣。”
沈逢安喉嚨里像是堵了棉花,張嘴說不出話。
他所有的質問未曾來得及出鞘,就已經被她悉數擋回。她聰明得很,懂得先發制人,不用他趕,自行離開。
這樣也好,免得狼狽。
沈逢安腦子里有一千句一萬句,最終化成簡短四個字:“那倒也是。”
她在那頭和別人說了幾句,鬧哄哄的,聽不清楚是什么話,而后響起高跟鞋的聲音,應該是她重新走到角落里避開人。
他皺眉問:“還在工作?小女孩家家的,別太拼。”
她聲音軟的很:“以后就得靠自己了,總要努力些才行,不能浪費沈叔叔鋪的路。”她想到什么,又笑起來,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恩:“以前給沈叔叔添麻煩了。”
沈逢安:“還好,不是太麻煩。”
停頓片刻后。
他聽到她在那頭的呼吸聲,像大風中搖曳的枝頭花苞。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說:“沈叔叔,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相遇第一夜她就告訴過他。
——“你長得像我前男友。”
沈逢安把玩佛珠的手捏得泛白,平穩地吐出三個字:“我知道。”
她用她小女孩的撒嬌語氣和他告別:“我去工作啦,不打擾你了。”
沈逢安:“好。”
電話掛斷。
片刻。
沈逢安從黑暗中站起來,將佛珠全部褪下,放在茶幾上,開了燈,卷起袖子,將客廳砸個稀巴爛。
在陳寅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邁出去。他撿起地上的手包,用他一貫熱情的笑容招待阮糯:“我點了你愛吃的菜,甜辣甜辣的,保準你喜歡。”
陳寅就是這點好。無論在什么情況下,他都能保持禮貌周到的態度,給人以如沐春風的感覺。
比如現在,不用阮糯開口,他已經主動為她拉開真皮靠背椅,三角餐巾鋪開來墊在她腿上,桌上一套上好的紫砂壺茶具,旁邊一小捋鐵觀音。
宿主不愛喝飲料,她就愛飲茶。
從小在蜜罐里泡大的陳寅,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在攻略人心上,也是一把好手。
宿主和他交往了一年,這一年以來,陳寅幾乎將宿主捧上天。但他寵女朋友,只是出于一種習慣。他沒有用心。
對于身為孤兒的宿主來講,第一次有人對她這么好,所以她對陳寅一直念念不忘,以至于她自殺的時候,嘴里依舊念著陳寅的名字。
阮糯回過神,淡淡掃了眼面前的年輕男孩。她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愛戀,只有玩味。
和宿主不同,她從不愛誰,她只愛她自己。人心靠不住,只有快活最重要。
女孩子低垂眼眸,輕咬紅唇,孱弱的雙肩微微顫抖,“我不能吃辣,可以改一下菜單嗎?”
陳寅立刻明白過來。
她剛出院,身體不適。是他疏忽了。
他重新點完餐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上對面的女孩子。
他本以為經歷過那樣的事之后,她今天會對他大吵大鬧。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沒想過躲避,他雖然沒愛過她,但讓她傷心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都已經做好她瘋狂報復他的準備,卻沒想到,她竟然沒有任何要和他開撕的跡象。
陳寅深呼吸一口,思忖半刻后,主動開口:“別憋著,有氣你就撒出來,我全受著,是我對不起你。”
女孩子抬起臉,美目流轉,指了指桌上的葡萄酒,“我想用那個澆你一臉。”
……原來她沒打算和他客氣。
可是她的語氣實在太過柔軟,她的眼神楚楚可憐,陳寅壓根不覺得她的請求有任何問題。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當葡萄酒從腦袋上澆下來的時候,陳寅安靜如山地坐在座位上,貼心地問:“還要澆第二瓶嗎?我再點一瓶。”
阮糯用酒瓶抵著年輕男孩的下巴,問:“我還想用這個砸你。”
陳寅咽了咽,而后道:“那你輕點……輕點砸……”
他雖然愛玩,但是有承擔一切后果的勇氣。
阮糯丟了酒瓶,陳寅剛松口氣,緊接著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陳寅:“欸?”
阮糯又是一耳光摑過去。
陳寅不說話了。
兩個巴掌,抵一個酒瓶,值了。
阮糯揉了揉手,“真疼。”
女孩子皺眉嬌嗔的模樣明艷動人,她明明剛對他做過潑辣的事,他卻覺得她溫柔備至。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阮糯,她像變了個人似的。臉還是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陳寅沒有多想,因為他從前并沒有對阮糯上心,在他的定位里,阮糯是個乖巧聽話的花瓶女友。他不需要深入了解她的內心世界。
陳寅忍不住湊上前,低頭為她吹氣,“對不起,是我臉皮厚。”他第一次被女孩扇了耳光后,反過來憐惜人手疼的,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阮糯順勢又賞了他兩巴掌。
陳寅微笑著受了這兩巴掌。
打完后,阮糯坐下,直入主題:“你喊我來,想必不止道歉這么簡單吧。”
陳寅正想著該如何將后面的話說出來,猛地聽到她主動提及,心中有些忐忑。
他從小到大,沒少傷女孩子的心,可他知道該如何完美地應對她們,所以分手后她們也不會對他有怨言。但阮糯這個前女友不一樣。
她太愛他。而他,傷她太狠。
陳寅斂起神色,“阮糯,我知道你不想分手……”即使是發生車禍后被送入醫院,阮糯依然緊攥著他的衣袖,撕心裂肺地說她死都不會和他分手。
不等陳寅說完,阮糯打斷他:“誰說我不想和你分手的?像你這樣的渣男,我不分手難道還留著過年嗎?”
陳寅無言以對,內心情緒復雜。
來之前,他的新歡申茹眼淚汪汪地趴在他胸口,委屈地表示,如果阮糯不肯放手,那么她愿意暫時放他回到阮糯身邊,等阮糯情緒穩定一些,他們再考慮以后的事。
申茹是個有心機的女孩子,他知道她說這些話,是以退為進,可他并不在乎。一個女人用手段博取男人的歡心,沒什么不對的。
他挺喜歡申茹,聰明漂亮,知進退,最關鍵的是,在床上放得開。
阮糯細細軟軟的聲線響起,她拿筷子敲了敲陳寅的手,語氣冷漠:“陳先生,在和前女友談出軌分手的事時,請你專心點。”
陳寅驀地抬眸,她眼睛在笑,可是眸中沒有笑意。
陳先生。
禮貌的疏離,像稱呼一個陌生人。
陳寅心頭一咯噔。她不是像申茹那樣在使心計,她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得償所愿,卻又有點酸澀。她給他的愛,就連他母親也比不上。只可惜,他不愛她,感受不到她的深情。
他只想玩。玩得胡天胡地,肆意非為。和申茹勾在一起那陣子,正好是阮糯說想和他結婚的時候。
他才二十歲,年輕英俊,家境富裕,“結婚”二字砸下來,砸得他心驚膽戰。
陳寅回過神,從包里掏出一張卡,語氣誠懇,“我爸最近給我的零花錢不是很多,我手上就六百萬流動資金。你之前和我說過,不想踏入娛樂圈,想要改學藝術品研修,這筆錢就當是我贊助你的出國留學費,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只要我能做到,盡管提。”
阮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花他的錢。她不要他的禮物,不要他的錢,她只要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