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愉正出神間,身后有腳步聲傳來,回頭望去,許芳菲正蓮步輕移往這邊走來,后邊還跟了個丫頭隨行。
他倚靠在門邊,許芳菲經過時,似乎還和他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許芳月見是她姐姐來了,十分開心的跑出來,一頭扎進許芳菲懷里,許芳菲被撞的趔趄了幾步才穩住身子。
姐妹兩個親熱的坐在一起說著體己話,陸凡愉聽了一會兒也沒聽到什么有用的話,打算悄悄離開,恰好許芳菲也囑咐許芳月早些休息,起身離開。
陸凡愉知道許芳菲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的,選在這時候離開應該就是有話想要和他說了,果然不錯,他才跟在許芳菲后面沒走多遠,就聽得許芳菲尋了個由頭支開了丫頭,他也就不再隱藏,現身出現。
許芳菲突然開口:“你發現了?對不對?”
陸凡愉也沒想隱瞞,嗯了一聲,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許芳菲這次倒是沒像上次那樣只說了兩句沒頭沒尾的話,她引著陸凡愉來到一間空屋,確定四周無人才緩緩開口敘述道:“一年前,芳月和我一起出行,沒想到趕上大雨,馬車陷在泥里,她素來頑皮,在車里也一時不肯消停,一不小從馬車上掉下來,若只是掉下來也沒什么事,雨天泥地倒也不會摔壞了她,可是,偏偏她掉下來的時候磕到了頭,看了大夫,說是活不了,后來她的病情突然好轉了,沒兩天就能行動自如,除了偶爾反應略微遲緩一些,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陸凡愉板了臉,冷冷的道:“你應該知道的,她并不能說是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她已經不是個活人了。”
許芳菲似乎是有什么顧忌,再不復之前的冷靜,跟上次在門口的她相比完全是兩個人。
她雙手緊握成拳,問道:“那你想怎么樣呢?”
陸凡愉根本就理解不了她的邏輯,反問道:“什么叫我想怎么樣?”
許芳菲突然跪了下去,懇求道:“我聽我爹說他和你師父交情十分好,不然當年也不會為子女定下婚約,我求求你,你看在你師父的面上,饒了我們吧!”
陸凡愉嚇了一跳,且不說他并不會對許家做什么,單以他的本事來看,他也沒有辦法能使個身死魂在的鬼離開,許芳月既然還存在著,無論是人是鬼,他都沒有打算做什么,可是許芳菲為何突然說這些話,他表現出要對許家不利的樣子了嗎?
明明之前第一次相見之時,許芳菲知道他有些本領的時候,是說希望他能夠幫助許家的,發生了什么才會讓她有如此奇怪的反應。
許芳菲神色惶然,口中喃喃道:“我知道的,你想要害死我們全家,我都知道了,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
不對勁,這太反常了,這個許芳菲究竟是怎么回事,說話反常,行為詭異!
陸凡愉果斷伸手掐住了許芳菲的脖頸,微微用力,弄暈了許芳菲。他也沒有搬動她,這雖然是間空置的屋子,畢竟離許芳菲的住處不遠,許芳菲的丫頭若是尋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似乎只有等許芳菲完全冷靜下來,他才有可能摸到真相的一角,他掩上門,返回了現在的居處。
躺在床上后,那些困擾著他的問題似乎是還嫌他不夠煩,爭先恐后的在他腦子里刷存在感。
他只得把這些事一件件的攤開在眼前,他上門之后聽到了奇怪的鐘聲,跟著許羅陽見到了那個黑衣人,黑衣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周圍的人都看不見他。也正是因為黑衣人,才讓陸凡愉有了點好奇心決定留下。
聽到鐘聲的人大多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只有許大小姐一個人吐血昏迷,因為他曾經聽他師父說過有些人專門飼養妖怪,為了讓妖怪聽從命令,會采取某種器具把妖怪的生命與之相連,所以他猜測許大小姐就算不是妖也一定和妖有關。
為了印證這一猜測,他采用畫妖之法在門口當了盆水,結果顯示這附近果然有妖,當時他的想法還很簡單,只要這妖怪并沒有做什么太過分的事,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無事發生。
可接著鐘聲又響,他偷偷跟在許芳菲的后面,又見到了那個黑衣人。許芳菲跟黑衣人似乎是老相識,兩個人交談了一陣,在他們之間的談話有兩個特別的詞語引起了陸凡愉注意,一個是城主,一個是東西。
這個世界是劃城而治,能夠稱得上是城主的必然是一方霸主,可以得知黑衣人的來頭不小,能夠引得一城之主在意的東西更是非同小可。
接著,陸凡愉明明已經藏住了身形,仍然被發現了,這似乎更證明了許芳菲不是普通人。許芳菲看出陸凡愉身懷異法,提出希望他一個月后能護住許家老小。
他為了查清楚許芳菲的身份調查了許家原來四周的鄰居,得知她一切改變都從三年前算起。回到許家之后,正趕上許家四口都在,繼而讓他發現了許芳月已經是個死人,卻不知道什么緣故魂體始終不散,仍然存活在世上。
后來,許芳菲主動和他談話,關于許芳月,許芳菲似乎是什么都說了,但是卻又像是什么都沒說。突然大變的態度,看起來精神也出現了問題,這其中隱含著什么原因,陸凡愉還沒有想透。
他回想了下許芳菲所說的每一句話,還有她說話時的神情,發現她將許芳月從馬車上跌落的細節都說的清楚,卻在提到她清醒的原因時只用了“突然”二字就輕巧的帶了過去。
她在隱藏什么,陸凡愉此刻才想明白,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某種東西,同時也會是黑衣人口中那件東西。
許芳菲分明是找到了,卻為了保住許芳月的命而謊稱根本沒找到。至于許芳菲為什么會說他會害死許家的話,暫時卻沒有頭緒。
陸凡愉覺得頭疼的厲害,不得不暫時不再理會那些問題,一頭栽進床里,不一會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