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化作人形的妖怪單憑肉眼已經很難分辨,這類妖怪妖力強大,已經學會收斂妖氣,混入人群之中就和普通人沒有區別,但卻有一種方法可以判斷妖怪存在與否,在屋內出入口放上一盆清水,夜晚月亮出來之時,水面若無風自動,則代表周圍很近的地方有妖怪出沒。
陸凡愉看著水面起伏不斷,將他之前在小鎮上買來的筆墨拿出,筆只是普通的筆,墨卻不是尋常的墨,乃是金粉和真金混合而成。因黃金有驅邪避妖的作用,所以他才那么想要黃金。
陸凡愉從他師父林玄那里學來的法術名為“言畏之術”,所謂“言畏之術”是指文字,語言都擁有著讓人害怕的力量,只要運用體內靈力掌握其使用的方法,可與妖怪的妖術抗衡。
他拿起筆來蘸了蘸墨汁,然后蹲在了門口的那盆水旁。
他提起筆在水面上寫寫畫畫,墨汁碰到水面卻不化開,一筆一劃在水上成形,形成個“畫”字。盆中的水像是活了一般,從“畫”字周圍跳出,畫字消散,跳出來的水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每一股都是不同的流向,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停在某處,有的一直流淌,但到最后,這些時停時動的水在地上繪成一幅圖畫。
一只狗的剪影。
陸凡愉還未深想,門外鐘聲又起,比之之前聲音更加洪亮,他將筆揣入懷中方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此時夜已經深了,他居住的客院里原本一片寂靜,此時的鐘聲一起,一些睡眠淺的人被吵醒,伴隨著抱怨聲不遠處的幾間屋子里燈火點燃,有小廝丫環抖著手提著燈籠出來。
之前給陸凡愉帶路的小廝見到陸凡愉站在門口,抖著聲音問道:“公子也被吵醒了?”
陸凡愉按了按自己心跳得過快的胸口,看著小廝慘白的臉色,知道對方一樣也不好受,點了點頭,問道:“有沒有讓人出去看看是哪里傳來的聲音?”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問,今天門口的那個黑衣人除了他,根本沒人看見,相信這次也是一樣。
小廝神色間頗有些害怕茫然,回道:“就是門口傳來的聲音,但是明明門口什么都沒有。”
鐘聲又響了幾聲便停了下來,夜又恢復了平靜,被驚起的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陸凡愉卻
趁著四周沒人,用筆寫了個“隱”字,“隱”字飄向他,沒入眉間,隨后他整個身影顏色變淡直至完全消失,他確定自己隱藏住身形后,才前往了許芳菲的院子。
他對音律什么的一竅不通,無法從這些鐘聲中知道什么,但是既然鐘聲再次出現就說明第一次沒有達到目的,所有聽到鐘聲的人都會心跳加速,渾身無力,只有徐大小姐吐血昏倒,雖然不排除她身體嬌弱的原因,但陸凡愉更傾向于她就是這鐘聲傳遞消息的對象。
他來到許芳菲屋外,往屋子里望去,許芳菲躺在床上,另有一個小丫頭睡在外間。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雙腳已經有些麻了,床上的人才有了動作。
許芳菲披著衣服起身,取過燭臺,一個人往外面走去。燭光照在她臉上,陸凡愉才真正看清了她的相貌,倒是和鄰人口中的描述不差分毫,膚白貌美的美人一個,只是這深更半夜的,她一個女子孤身前往何處呢?
陸凡愉靜靜的跟在她半步之外,跟著許芳菲來到后院的門口停了下來,這一路行來,居然一個人也沒有遇到,門口看守的人不知何故睡得正香,連許芳菲打開了門都不知道。
門外站著個人,正是白日披著黑色的斗篷的蒙面人,蒙面人見到許芳菲,低聲道:“你肯出來了嗎?”
許芳菲頭垂得很低,聲若蚊蠅:“白天我爹娘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沒能找到機會出來。請大人恕罪!”
“爹娘?!你叫的倒是親熱。”黑衣人刺了一句,繼而接著道,“東西呢?三年了,你該不會還是沒有眉目吧?”
黑衣人見許芳菲低著頭不作聲,怒道:“我已經在城主面前夸下海口,說這東西一定馬上到手,你一連在此地三年,難道什么也沒有找到嗎?你知不知道,為了藏住這個消息,三年來我殺了多少人,再找不到東西,城主饒不了我,你也別想要有什么好下場!”
“東西會不會根本不在袖中城,我找了三年,真的一點線索也沒找到。”許芳菲小聲回道。
“不可能!一定就在這兒,不會有錯。我再最后給你一個月時間,這袖中城才多大,你就是把土地一寸寸翻過來,也一定把東西找到,不然的話……”黑衣人沒把話說完,但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許芳菲頷首低眉,道:“我知道了。”
陸凡愉看著黑衣轉身離開,許芳菲回身似乎也是要回去了。
許芳菲卻突兀地站在原地,道:“出來吧!我知道你躲在暗處偷聽!”
這是詐我不成?
陸凡愉還沒決定是否出來,又聽得許芳菲道:“我若是想要害你,剛剛那人在時,我就把你躲在暗處的事抖出來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陸凡愉微微挑眉,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撤去“隱”字訣,現身在許芳菲眼前。
“你就是我爹提起的林玄的弟子?”許芳菲好奇地問道。
她也不待陸凡愉回答,又自顧自地接著道:“看起來你身懷異法,并不是個普通人,這就好了。你也聽到了一個月后,那人必會再來,你若是有心,請護我父母幼妹平安。”
說完盈盈拜倒。
什么也不肯解釋,卻又讓我護她父母妹妹,哪里有這樣的事?
陸凡愉剛要開口反駁,許芳菲已經起身回房了。
這是什么意思?既不解釋自己的身份,也不告訴我黑衣人的來歷,找的東西是什么,一個輕飄飄的請字,難道就讓我心甘情愿的為她護著這全家老小不成?明天就走,才不管這些事呢!
他在心底吐槽的起勁,但也是想想而已,無論如何也不能真的就此離開,那個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善類,一個月之后,恐怕真的會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