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北點了點頭，很贊同廖璇的話。
點頭后，她又問廖璇：“那醫生，你覺得他們什么時候會分開呢？”
廖璇：“……”
這種問題，她哪里回答得上來。
見廖璇不說話，喬北繼續道：“我真不知他們在一起是為了尋求怎么樣的刺激，難道那個女人的老公就不管嗎？自己的老婆給他戴了這么大一頂綠帽子，他竟然無視！”
說到這里，喬北的情緒又有些激動了。
廖璇能理解喬北的心情，不過，她也覺得這事兒挺巧的。
世界上竟然會有這么巧合的事兒……
“你先不要這么激動，我建議你先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真的，你們這種情況需要找個時間好好溝通一下。”
廖璇給喬北分析，“他和已婚人士在一起，可能也只是為了尋求刺激，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是這樣子的，等到新鮮感過去了，他們就會分開了。”
“就像是你說的，這樣的關系維持不了太久，遲早會出現問題的。道德和輿論都不會接受這樣的關系的。”
“道德和輿論？”聽到這里，喬北笑了，她呵了一聲：“如果他們真的在乎道德輿論，就不會做出這種惡心的事兒！”
廖璇：“……”
這樣的話，她著實不知道如何回復。
………
接下來的時間，喬北又跟廖璇說了很多。
其實這種事情，廖璇根本沒辦法給出解決辦法。
她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安撫喬北的情緒。
喬北只是心情不好而已，還到不了抑郁或者狂躁的地步，
所以，廖璇只是跟她說多注意休息，并沒有給她開抗焦慮的藥物。
**
送走喬北之后，廖璇抬起手來揉了揉太陽穴。
想著她剛才說過的那些話，她的情緒不免也受到了影響。
雖然已經一再告訴自己不要代入，但是，這情況和她的情況實在是太像了。
廖璇耳邊不斷地回響著喬北剛才說過的話。
——難道那個女人的老公就不管嗎？
——如果他們真的在乎道德輿論，就不會做出這種惡心的事兒！
一句又一句，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口。
廖璇平復了好一陣子，才去接待下一位病人。
………
喬北從醫院出來之后，想著剛才跟廖璇的溝通，表情十分嚴肅。
說實話，單看廖璇表現在外的這一面，她確實想不到她是如此放浪形骸的人。
她承認廖璇長得漂亮，
但是年齡擺在那里，再漂亮都已經三十五歲了，周瑾宴的口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重了？
喬北覺得，這件事兒，她一定得找個辦法——
反正有一點她是可以肯定的，周泓和盧珊絕對不可能接受廖璇。
喬北本以為自己今天說那番話之后，廖璇的情緒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
沒想到，她完全沒有一點兒變化，心理素質強大得不行。
喬北想了想，也是，如果心理素質不強大，又怎么能跟周瑾宴偷晴呢。
喬北在車里坐了一會兒，然后發動車子，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
下午五點鐘，廖璇結束了一天的會診。
送走最后一個病人后，廖璇脫下了白大褂，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平時出診雖然會累，但是不至于像今天這樣腰酸背痛。
不知道是不是被情緒影響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廖璇還是會想起喬北說的那些話。
是啊……這樣的悖德的關系真的維持不了多久。
她和周瑾宴，究竟還要糾纏到什么時候呢？
廖璇認真算了算，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前后有三年的時間了。
他從二十六歲到二十九歲，她從三十二歲到三十五歲。
這么久……
他們兩個人的關系還在原地盤旋。
廖璇突然就很茫然了，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走。
許是因為這件事兒影響了心情。
回到家里，廖璇喝了一杯牛奶就洗澡睡覺，整個人疲憊得不行。
剛躺在床上，余振南來了電話。
廖璇平躺在床上，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后接起了電話。
“怎么了？”她問余振南。
因為疲憊，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余振南聽出了她聲音的不對勁兒，關切地問：“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廖璇：“沒什么，今天出診，有點兒累了。”
余振南：“我過完元宵節就回去，這邊免稅店看到了一款包很適合你，我拍了照片，你打開微信看看。”
廖璇：“不用看了，你看著買吧。”
余振南每次出國都會給她帶禮物回來，這已經是多年不變的習慣，所以，廖璇也沒有特別驚喜。
余振南問她：“你不看看嗎？我怕你不喜歡。”
廖璇：“應該不會，你看著買吧。”
余振南：“那好，我不打擾你了，你早點兒休息，工作別太累。”
廖璇“嗯”了一聲，隨后掛斷了電話。
**
又上了三天班，然后到了元宵節假期。
這種節日，廖璇也沒什么儀式感，回到家里之后，隨便煮了幾粒湯圓吃，就算是過去了。
元宵節這么重要的日子，周瑾宴自然是要回家和父母一起過的。
不過，他一直等到晚飯的時候才回去。
倒是喬北，下午四點鐘就到了。
喬北剛一過來，盧珊便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北北，在瑾宴那邊實習怎么樣？他沒欺負你吧？”
盧珊就怕周瑾宴對喬北太嚴格。
自家兒子在工作上多不講情面，她也是知道的。
喬北年齡又比較小，從小被寵著長大的，盧珊就怕她受不了這個委屈。
面對盧珊的關切，喬北笑得十分燦爛。
她對盧珊說：“瑾宴哥對我還不錯，他工作的時候確實很認真，跟著他，我也能學到不少。”
聽到喬北這么說，盧珊總算放心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平時是不是挺忙的？”
“我還好，不過瑾宴哥是真的挺忙的。”喬北笑著說，“最近有個比較重要的案子，他基本上天天都加班。”
“他就是這樣，工作起來廢寢忘食的，”
說到這里，盧珊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特別是這一年多，工作起來更是沒完沒了，有家里給他做后盾，他哪里需要這么拼呢！現在倒是好了，這么大年齡了，婚姻大事還沒定下來。”
這兩年，盧珊看著身邊朋友的孩子一個個成家立業，內心別提多羨慕了。
她和周泓目前為止最大的愿望就是讓周瑾宴趕緊成家，要個孩子，也就算是徹底穩定下來了。
但是周瑾宴完全沒這個意思，盧珊和周泓把喬北安排過去他身邊實習，也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們兩個人培養培養感情。
聽到盧珊提起這個話題之后，喬北的臉色略微變化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裝作不經意地說：“我聽周圍的人說，瑾宴哥好像有喜歡的人呢！”
“你聽誰說的？”盧珊有些好奇。
“可能是他們隨口說的吧，就是周圍的同事隨便聊了幾句，可能是我誤會了。”
喬北忙擺了擺手，她笑著對盧珊說：“您別太當真啊，我倒是覺得這話也不太可信，瑾宴哥平時工作真的很忙，應該沒時間談戀愛。”
喬北雖然這么說，但盧珊明顯已經把她之前說的話當真了。
不管喬北怎么解釋，盧珊都認定了周瑾宴有喜歡的人。
“一會兒我得好好問問他。”盧珊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責怪，“這么重要的事兒，都不跟我提，他眼里怕是沒我這個媽了。”
“阿姨，您暫時還是不要問了。”喬北善解人意地分析著，“我覺得這些消息不一定準確，說不定只是他們猜測的呢？退一萬步說，就算是真的，瑾宴哥不說，肯定該有他的理由，等他愿意提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和你們提了。”
聽完喬北的這番話，盧珊忍不住感嘆：“北北，你真懂事兒。”
喬北抿住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過獎了，我是怕你們瑾宴哥鬧矛盾呢。”
“你平時跟他一起工作，趁著這個機會多跟他培養培養感情。”盧珊拉住喬北的手，輕輕地拍著，“我和你周叔呢，就認準你這個兒媳婦了。”
“好的，我會努力的。”喬北點了點頭，“其實，我也很喜歡瑾宴哥，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只能慢慢來了。”
“你這么好的姑娘的，相處久了，瑾宴肯定會動心的。”盧珊對喬北倒是很有信心。
………
盧珊這么跟喬北聊了一會兒，周泓也回來了。
周泓回來坐下來之后，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北北在律所實習怎么樣？”
“挺好的。”雖然已經回答第二遍了，但是喬北仍然格外地有耐心，“瑾宴哥很照顧我。”
“嗯，那你抓緊機會，趁著這個機會和他培養培養感情。抓緊了！”周泓笑著鼓勵喬北。
喬北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周泓和盧珊的態度倒是讓她很安心。
她一直都覺得，只要搞定了長輩，基本上的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她從小生長在這樣的環境里，比誰都清楚父母的支持對于一段婚姻來說有多重要。
喬北坐著跟兩個長輩聊了一個多小時，之后就去廚房幫著包餃子了。
盧珊直夸喬北賢惠，完全藏不住對喬北的喜歡。
**
周瑾宴是六點鐘才回到家里的。
進到客廳之后，只有周泓一個人坐著。
周瑾宴換了拖鞋，四處看了看，然后問：“我媽呢？”
“在廚房忙活呢，北北也在，倆人一起包餃子呢。”周泓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周瑾宴聽到喬北的名字之后，隱約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他沒想到，這么重要的日子，喬北竟然也在這邊。
而且，看周泓這意思，喬北多半是被他邀請過來的。
周瑾宴走到周泓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剛一坐下來，周泓便開口問：“北北在你那里挺好的吧？”
周瑾宴笑了笑，“這問題你們不應該問她嗎，她好不好，我怎么會知道。”
周泓：“你這混小子——”
周瑾宴一向能言善辯，長大之后更是如此，周泓經常會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周瑾宴笑了笑，“難道不是嗎？”
周泓：“你對北北好點兒，好好帶帶她，以后北北絕對是你的得力助手。”
周泓雖然沒有明確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是他這話背后的含義，周瑾宴是聽得出地。
周泓和盧珊做這么做，無非就是想讓他接受喬北，
周瑾宴沒拆穿，索性就揣著明白裝糊涂，
“我的得力助手太多了，她一個剛畢業的還不夠格。”
周泓笑了笑，倒也沒生氣：“那你好好帶帶北北，北北這孩子，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你稍微引導一下，她進步一定很快。”
周瑾宴聽著周泓夸贊喬北，沒發表什么意見。
學習能力強？再強能強得過廖璇嗎？
周瑾宴仔細想了一下，廖璇應該是他這么多年接觸的女人里學習能力最強的一個。
不對，準確來說，是綜合能力最強的一個。
她在工作上有野心，實力也撐得起來野心，
在醫院這種論資排輩的地方，她已經和五十多歲的人坐到了一個位置。
而且他很清楚，她這一路上基本上沒靠別人。
論文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鉆研出來的。
看過廖璇之后，別人所謂的“學習能力”，根本入不了周瑾宴的眼。
周泓太了解周瑾宴的性格了，有些事情他也不能說得太直接，不然他會煩。
聊了幾句喬北之后，周泓便轉移了話題：“最近工作忙不忙？”
周瑾宴：“嗯，有個比較重要的案子，挺忙的。”
說到這兒，周瑾宴笑了笑：“所以您就別催什么有的沒的了。”
被周瑾宴這么一說，周泓無奈地笑了。
這孩子，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難管教。父子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盧珊和喬北從廚房里頭出來了。
盧珊看到周瑾宴之后，責怪地問：“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北北都來得比你早。”
“在家整理資料，耽擱了。”周瑾宴淡淡地回復了一句。
盧珊：“你呀，也不要整天只想著工作，都這么大的人了，也考慮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兒行不行啊？我聽說你堂嫂懷二胎了……”
“您這么喜歡孩子，我幫您領養一個。”周瑾宴笑瞇瞇地接過了盧珊的話。
盧珊被周瑾宴氣了個夠嗆：“你這孩子，瞎說什么呢！”
“我這是在滿足您的需求。”周瑾宴一臉無辜，“您不是說喜歡孩子嗎，領養一個您親自帶著，多好。”
“我那哪兒叫喜歡孩子，我就是想抱孫子！”盧珊說，“不是你生的我可不要！”
周瑾宴：“媽，您這是在為難我，我是男人，用哪里生孩子？”
“你你你……”盧珊被周瑾宴氣得半天都答不上來。
周瑾宴這張嘴，真是很難有人說得過他。
尤其是在他有心要辯論時，與他辯論的一方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喬北見盧珊生氣了，體貼地挽住了盧珊的胳膊，笑著說：“您別生氣，瑾宴哥心里肯定明白您的意思，等他想要孩子的時候，肯定會給你們抱孫子的。”
“還是北北懂事兒。”盧珊哼了一聲，看向周瑾宴：“你這個親兒子，還沒北北孝順我。”
周瑾宴挑眉：“那要不您把我塞回肚子里？”
盧珊：“你這個臭小子……”
喬北看著周瑾宴挑眉的樣子，有些移不開視線。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種男人，不需要做什么，隨便一個動作都能散發出來無邊的魅力。
周瑾宴挑眉的時候，表情里帶了幾分戲謔，又有點兒邪氣。
喬北還沒見過他這樣，看得有些失神。周瑾宴自然也察覺到了喬北的目光。
不過，他并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對于不喜歡的人，他這個人向來是不會給任何回應。
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也就那么一個人而已。
………
很快，廚房的阿姨就準備好了晚飯。
一行人走到餐廳坐了下來。
安排位置的時候，周泓特意讓喬北坐在了周瑾宴的身邊。
周瑾宴倒是沒發表什么意見。
喬北抿著嘴唇，余光看著周瑾宴臉上的表情，有些害羞。
周泓見喬北這樣子，笑著問：“北北這是害羞了？”
“沒有，周叔，您別調侃我了……”喬北愈發地不好意思。
周泓見她這樣子，笑得開懷。
喬北這個兒媳婦人選，他可真是太滿意了。
懂事兒，知根知底，該單純的時候又很單純。
這樣的人，才是最適合周瑾宴的。
周瑾宴對于他們的互動并沒有發表什么意見。
對喬北，他向來是無視的。
吃飯的時候，周瑾宴沒怎么說話。
他甚至拿出了手機，開始給廖璇發微信。
周瑾宴剛給廖璇發了一條消息，就聽到了盧珊的聲音。
盧珊說：“大過節的，別玩兒手機了。”
周瑾宴淡淡地“嗯”了一聲，不過還是沒放下手機。
平時他對手機也沒這么依賴。
盧珊仔細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他之前跟那個木田談戀愛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狀態。
到家之后也手機不離手。
想到這里，再結合一下之前喬北說的話，盧珊的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這種事情，她私下還得跟周泓好好商量一下。
廖璇是吃湯圓的時候收到周瑾宴的微信的。
周瑾宴：晚上打算吃什么？
廖璇看到消息之后，直接拍了一張湯圓的照片發給了周瑾宴。
很快，周瑾宴的回復又來了：就這么簡單？
廖璇：嗯，沒什么胃口。
周瑾宴：一會兒我買宵夜給你送過去。
廖璇：不用了，太晚了。
周瑾宴：想吃什么？
廖璇：我已經吃飽了，一會兒要看書了，你別過來了。
周瑾宴：那你等我敲門吧。
周瑾宴給廖璇回完這條消息之后，就把手機放下了。
放下手機之后，周瑾宴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吃。
見周瑾宴吃餃子，盧珊問：“餃子怎么樣？好吃嗎？”
周瑾宴吃完一個餃子之后，點了點頭，“嗯，味道挺好的。”
盧珊笑著說：“今天這餃子是北北幫著阿姨一塊兒包的。”
周瑾宴：“……”
看來盧珊確實是很喜歡喬北，自打他回來坐下來之后，她三句話都不離喬北。
周瑾宴側目看向了喬北，“你還會包餃子？”
喬北笑了笑，“之前在國外讀書，經常想吃餃子，買到的都不好吃，只能自己動手了。”
盧珊聽完之后一個勁兒地給周瑾宴使眼色：“北北真是太優秀了，瑾宴，你可得好好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