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一節大課上完，孫珉收起書，“下課！”
    他匆匆離開，仿佛身后有匹餓狼在追。
    唐念看了眼孫珉的背影，搖搖頭，頗為遺憾。
    她還想繼續和討論呢。
    短暫的課間休息后，第二節大課開始——系統解剖學實踐課。
    實驗室內充斥著濃郁的消毒水氣味。
    所有同學換上白大褂，小心走進實驗室。
    “啊——”BIquGe.biz
    周映走在最前面，忽然驚恐跳起，“什么鬼！”
    唐念走在她后面，視線轉過一圈，停在實驗室拐角處的透明器皿上。
    微黃的透明液體內，泡著殷紅的不明物體。
    許多人嚇得臉色蒼白，“那是什么？”
    “實驗室怎么會有這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敢睜眼。”
    唐念面容平靜，“是福爾馬林，浸泡著動物器官。”
    ！！
    一陣陰風刮過，所有人寒毛直豎，一身雞皮疙瘩。
    就見唐念稍稍湊近，定睛一看，辨認出器官形狀，“是兔子的——”
    “憋說了！”
    周映想哭。
    其他人面如土色。
    課程老師楊員已經到了，他長得年輕，同樣穿了身白大褂，聞言笑起，“大概是收拾的人粗心，把這東西遺漏在實驗室了，大家忽略就好。”
    這怎么忽略？
    其他人想哭。
    楊員看不過去，搖搖頭，把那瓶福爾馬林收起。
    眾人心有余悸，拍拍心口，“我的媽，嚇死我了。”
    “今晚會做噩夢吧。”
    楊員搖頭，語氣稍微嚴肅，“基本的實驗室配備而已，你們心理素質太差。”
    沒人反駁。
    楊員環顧一周，“這是解剖實踐課，第一堂課，我以魚為例，向大家展示具體真實解剖的細節，并講解相關知識。”
    上來就玩大的？
    都是大一新生，此刻嘴唇抖了抖，全身心抗拒。
    倒是唐念饒有興致，雙手環胸，“好啊。”
    其他人：“·····”
    唐念你是魔鬼嗎？
    楊員多看了唐念一眼，“要是我沒記錯的吧，唐同學說過自己會解剖魚？”
    這是他從荒島求生得知的。
    唐念點頭。
    楊員眼前一亮，“那你和我一起解剖？”
    “好。”
    實驗室中央，助教戴上手套，將兩條魚和相應解剖用具遞上來。
    解剖刀被清洗消毒過，鋒利雪亮。
    唐念和楊員同時挽起袖子，戴上手套。
    其他人圍在旁邊，捂著眼睛，從指縫里悄咪咪地看。
    楊員拿起解剖刀，“我要開始了，大家看好。”
    話落，唐念拿起刀。
    兩人幾乎同時落刀。
    扶住魚身，逆向刮鱗，刀鋒一入，柔軟的魚腹被劃開。
    每個動作，唐念都做得精準干脆，刀尖跳動間，顯出一種近乎殘酷的美感。
    “我的媽····”
    全場震撼。
    楊員皺眉，抬頭看了眼神情幾乎呆滯的同學，“大家愣什么，都仔細看我動作，務必做到標準精確。”
    沒人回他。
    “你們都在看什——”
    楊員眉頭擰緊，順著他們的視線扭頭向身旁，嘴邊的話突然噎住，雙眼在一瞬間瞪大，“嗯？！”
    唐念下手極快，每個動作精確入微，看得人眼花繚亂。
    短短兩分鐘，唐念抽出魚鰓，水流將魚沖洗得干干凈凈。
    她摘下手套，終于抬頭看了眼楊員的動作。
    楊員剛進行到第一步，拿刀的手微微顫抖。
    唐念蹙眉，“楊老師，手要穩。”
    “還有——”
    唐念停頓片刻，“你拿刀的姿勢不對。”
    楊員還沒從唐念解剖的過程中清醒過來，猛地聽到這兩句，宛如一記重錘。
    “我、我···”
    楊員調整了姿勢，“···我剛才太入迷了。”
    “那您繼續。”
    唐念開口，目光鎖定楊員的手。
    楊員心底忽然升起一抹緊張感。
    他忍不住握緊刀柄，刀鋒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唐念蹙眉，語氣嚴肅：“老師，不要手抖。”
    楊員：“···”
    他頂著唐念的目光，穩住解剖刀，開始解剖。
    他動作很標準，刀鋒由淺及深，一步一步做的一絲不茍。
    他找到感覺，漸入佳境，偶爾抬頭問一句，“大家這一步看懂了嗎？”
    同學點點頭：“看懂了，但是，老師你動作怎么這么慢？”
    楊員一頓，抬起頭。
    平頭男同學耿直發言，“唐念剛才解剖起來很快。”
    兩分鐘，簡潔利落。
    楊員嘴角僵住，默默回他，“我這個是標準速度。”
    唐念那個速度，屬實變態。
    唐念站在他身邊，目光垂落，“老師，你解剖手法又不對了。”
    楊員：“····”
    他就不該分心說話！
    楊員郁悶，低下頭，專注解剖魚。
    動作回歸標準，完美解剖。
    終于，他松了口氣，“我解剖完了。”
    唐念點頭，目光贊賞，“不錯。”
    楊員跟著點點頭，旋即一愣。
    這話怎么這么不對味？
    其他學生也點點頭，“除了比唐念慢一點，動作生疏點，其他都還行。”
    嗯？
    楊員一瞬間如遭重擊，覺得自己教學生涯出現了第一個滑鐵盧。
    這還不算完，唐念饒有興致問他，“繼續解剖嗎？還準備了什么動物？”
    楊員默了默，“沒有，就魚。”
    唐念搖頭，頗為遺憾，“我還以為有更高難度的挑戰。”
    楊員看了眼電子筆，突然想哭
    這節課怎么這么長，還不下課？！
    烈日炎炎，楊員無比煎熬地上完兩節課，匆匆丟下一句，“下課。”
    接著跑沒了影。
    唐念站在原地，冒出一個疑問：大學老師都跑得這么快的嗎？
    說好的臨床學院教授喜歡提問呢？
    結果兩節大課下來，都是她在問。
    與此同時。
    臨床學院，院長辦公室。
    孫珉推門而入，滿臉苦澀，“院長，我想調課。”
    方重慧愕然，“你說什么？”
    緊接著，楊員進來，徑直走到她面前，身心憔悴，“院長，我想調課。”
    方重慧：？？
    她放下手中的筆，一臉嚴肅，“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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