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把梧桐院所產不倒翁、自走馬車等質量把關事宜交給賈探春,梧桐院頓時改觀不小。
所有賈探春看不過眼的玩具,全部打回去重做,誰去說情也不頂事。
優等品、良品、合格品、殘次品等級分明,還差使侍書、翠墨兩個幫忙查驗。
這些玩具一部分由賈桂花向做抽獎生意的人兜售,另一部分借由賈府、王氏、薛家的鋪子售賣。
有王熙鳳的面子在,這些鋪面掌柜也紛紛單獨給出一柜臺,展示、售賣這些小玩意。
反正也不是白白出力,賣出的小玩意都有提成,鋪子也有一到三成利潤。
截至今日,反響還不錯,漸漸有供不應求之勢。
不過昨日還屬于虧損狀態。畢竟單單自走小馬車、牛車等就送出去二三十個。
鳳姐兒的女兒巧姐兒,寶玉、賈環、二房李執之子賈蘭、長房賈赦之孫賈琮,包括迎春、探春、惜春、薛寶釵等每人送出去一到數件不等。
所選之物又是精品,一件本錢就在三兩以上。
單單昨天送禮就賠了上百兩銀子不止。這玩具買賣可僅有王熙鳳、賈瑞兩人合伙,頂多再加上賈探春的一成干股。
不過這事是應該做的,而且也可以借由他們之口推廣出去。
為了防止別人冒名,他特地在每件產品上都印有“賈氏梧桐院”五個小字。
但被人仿冒是攔不住的,賈瑞清楚這點。只能盡可能占到先機,也試著樹立一個牌子。
發條、齒輪的核心構件產出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后做的人多了,利潤必定微薄。
這也是沒辦法之事。
長遠來看,鋼材是所有工業的基礎。
但單單煉鐵一項,就遠非賈瑞現在的力量能做,別說用鐵煉鋼了。
煉鐵所需煤礦還需焦煤,不是任意的煤礦都能用來煉鋼,而焦煤又涉及煉焦。
包括中間的運輸一項就是大大的難題。
從荒山野嶺開采礦產,不是鬧著玩兒的。
便是前世運輸極其發達,產地到銷地的價格有時也能相差數倍之多,何況現世。
不論煤礦、鐵礦、煉焦、高爐煉鐵、煉鋼、運輸中的哪一項,要有所成就,所費至少在十萬甚至百萬兩以上。
這還單單是銀子方面,還有官府批示和技術、人才等諸多難題。
賈瑞也只能偶爾想想,還是先把眼下的事做好。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急也急不來。
今日是他與賈薔約定好的日子,早早來到西城的一破舊民宅。
半桶冰涼刺骨的冷水兜頭澆下,跛足道人抖個機靈醒來。
旁邊一女子尖叫出聲,光潔溜溜的從他肚皮上爬起來,用被子掩蓋裸露的胸脯和大腿。
“媳婦!”一三角眼漢子睚眥欲裂,聲嘶力竭喊道。
“奸淫我妻,我殺了你!”三角眼漢子拎著柴刀便要砍死跛足道人。
“壯士不要莽撞!”一年輕人擠出圍觀人群闖進來,攔著三角眼道。
“仙長,這可如何是好?”年輕人正是賈薔。
跛足道人也好生驚慌,怎地就突然被捉奸在床了?
這些日因被通緝,成日里深居簡出,極少人前露面。
耐不住寧國府賈蓉三番五次邀請,只得答應他赴宴,在宴席上小小展示一把仙跡。
作陪的正是這賈薔。
隔空取物、空盆來蛇等手段稍稍展露,這賈薔驚為天人。
一口仙長、一句神威,把他捧得飄飄然,多喝了幾杯,醒來便到了這里。
“我不活了!”一旁的女子草草穿好衣物,慌張的奔出屋子。
隔不多時便聽到有人叫道:“不好了,嫂子跳河輕生了!”
院子里圍觀有幾人火速散去,跛足道人大喜,提起褲子,披上衣物就要逃竄。
“仙長那里去?”一高大男子堵住去路,手里還拎著一并柴刀。
“是你!”跛足道人唯一愣神,目中兇光畢露,認出了來人,正是賈瑞。
“綁了!”賈瑞叫道。
賈全、王力沖進屋里拿著麻繩給跛足道人綁個結結實實。
待賈全等人出去守在院子門口,賈薔也走了進來,把屋門關上。
屋內僅剩跛足道人、賈薔、賈瑞三人。
“老雜毛,你的死期到了!”賈薔攥緊雙拳,腦門青筋畢露。
想到這道士慫恿薛蟠侮辱自己,恨不得立刻宰了這瘸子。
目光逡巡在賈瑞、賈薔二人之間,跛足道人咬牙切齒道:“原來是你們兩個賊子陷害我!”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跛足道人慘笑一聲:“原來你這賊子才是寧府奸淫主母的真兇!”
跛足道人盯著賈薔,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
賈薔面色驟變,凄然、惶恐交錯出現,最后變作乖張狠戾。
賈薔劈手就要奪過賈瑞手中柴刀,“老東西,到了今日還敢胡言亂語。”
卻被賈瑞一腳踹開,“這是我的人!要殺要剮隨我處置,咱們當初說好的!”
賈瑞退后一步,看著發瘋邊緣的賈薔道。
“你最好別打什么鬼主意,別忘了你的把柄還捏在我手里。若是捅出去告訴赦大老爺,賈家再無你立足之地。”賈薔威脅道。
賈瑞知道他說的是前世與王熙鳳之事,笑了笑道:“我這點罪孽,比起奸淫主母可差遠了!”
賈薔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松開雙拳,“你也別得意,咱們大哥不說二哥。捅破了對誰也不好。”
“你的事清楚了,我的事還不清楚。”賈瑞穩住賈薔繼續道:“你先出去,這老雜毛交給我就是。”
賈薔想了想,推開門出去留下二人。
“奸淫主母?”賈瑞自語道。
“你便是因為此事才來殺我?”賈瑞盯著跛足道人眼睛道。
這道人被綁在木柱上,動彈不得,已是案板上的肉,翻不了身。
跛足道人冷笑一聲,并不回話。
“蠢材啊,蠢材!”賈瑞笑道:“今日之前,這賈薔還不知他奸淫主母事發,他為何設計害你?”
賈瑞循循善誘道。主母是誰,奸淫者是誰?背后要殺自己的人又是誰?這些問題他一定要在今日搞個清楚明白。
“有何區別?可恨我沒聽和尚的話,提前打草驚蛇,倒被你們這宵小所乘。”跛足道人恨恨道。
“白癡!你還沒看清楚我與賈薔并不是一伙?”賈瑞罵道:“賈薔奸淫主母一事,我今日方知,否則讓他一刀殺了你,豈不爽快?”
跛足道人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冷哼道:“你還想騙我,當日你從馬道婆處購買毒藥一事我已經查的清清楚楚。”
怎么又扯上馬道婆了?馬道婆可是心狠手辣,毫無底線的一個老妖婆。
看這道士言之鑿鑿的模樣,不像作偽,賈瑞只得繼續問下去。
“我買了毒藥又怎樣?”賈瑞問道。
“那賊子怕奸淫主母事發,驅使你去買毒藥,然后謀害主母。”跛足道人冷笑道:“我雖誤認你奸淫主母才去殺你,但也不算殺錯了人。”
“不對!”賈瑞斷然否定道:“你今日之前還不知賈薔奸淫主母一事。你所說全是自己憑空猜測!”
“尤太太親口所說,還能有假?”跛足道人冷笑。
“你是說寧府的尤氏?”賈瑞捏緊了拳頭。
“當日尤太太懷疑你奸淫少奶奶,害怕被人察覺,才去買的毒藥。”跛足道人吐了口唾沫繼續道:“我一查之下,果然發現馬道婆和你的交易。”
“少奶奶可是秦可卿秦氏?”賈瑞進一步問道。
“當然。”跛足道人肯定道。“少奶奶被賈薔這賊子奸淫,致使懷孕。你等惡行,便是想瞞也瞞不住了,老爺已經知道少奶奶懷孕了!”
“你說的是賈珍老爺全知道了?”賈瑞聽了只想拔腿就跑。
什么梧桐院、什么宅子買賣生意統統拋到腦后。
不說奸淫秦可卿以至懷孕一事,單單購買毒藥只怕就難逃一死。
前世這狗東西,招惹王熙鳳還不夠,還扯上秦可卿,生怕死得不夠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