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一事總算告一段落,寧國府正大辦秦可卿喪事。
賈瑞上午隨著賈代儒入府祭拜一番,留下老頭便出來了。
王熙鳳、寶玉等人這兩日怕是沒什么功夫見他,晴雯的事還得往后拖一拖。
不過王熙鳳派人囑咐他,交代他今天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宅子買賣的店鋪已經買了下來,位置處于京城的中心區域,是一條有名的金街。
這條街上匯聚了珠寶、銀莊、名貴皮貨、鐘表、絲綢、香料、海外舶來品等商家。
王熙鳳給這新鋪子起名金屋坊。
賈瑞今天要做的就是陪著王熙鳳的哥哥王仁與官府的官員打交道。
依照賈瑞的設想,金屋坊的第一樁買賣瞄準了被抄家的犯官、商人留下的宅院。
京城這些宅院大概有數百處,價值不菲。
這些宅子一部分由朝廷直接封賞進京履職官員、有功之臣,另一部分則由戶部發賣。
負責打理這些宅子的是工部,負責發賣的是戶部。
賈瑞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戶部負責發賣的事宜接下來,相當于替戶部打工。
這些犯官、巨富的宅子通常都很奢華,價值至少在數千兩銀子之上,非常有利于打響金屋坊的名號。
“王兄,咱們下午是不是該辦正事了?”賈瑞笑著對王仁說。
這王仁是王熙鳳的胞兄。
但長相簡直沒有王熙鳳的一點影子。
但王熙鳳的父母也太偏心了點。
把缺陷給了王仁,把優點全留給王熙鳳。
小眼睛,酒槽鼻,還沒脖子,五短身材。
要不是這身衣服襯托,那簡直就是武大郎再世。
“花的是我妹妹的銀子,瑞掌柜急個什么勁兒?”王仁指著賈瑞的鼻子道。
中午他倆在一家川味酒樓吃飯,剛剛賈瑞帶來的小廝去結賬,五十七兩銀子。
他二人坐的雅間,叫了十二個菜,兩壇好酒。
還請了兩個唱曲彈琴的姑娘助興。
但五十七兩也太多了吧,才一頓飯的功夫就沒了。
賈瑞現在才知道王熙鳳為什么只給王仁金屋坊半成干股了。
現在看來,這半成賈瑞都覺得給多了。
賈瑞帶的小廝是來旺的兒子,名叫來亮。
來亮說是小廝,派給賈瑞使喚。其實是王熙鳳派來監視賈瑞怎么花銀子的。
這也算應有之義,賈瑞對此也無所謂,正好讓王熙鳳看看她親哥是怎么糟踐她銀子的。
“哥哥!”一男子進來叫道。
“賢弟,為兄有日子不見你了。”王仁大喜起身招呼。
賈瑞聽聲音就知道是薛蟠來了。
這兩人是王八看綠豆,越看越對眼。
薛蟠上次賠了三千兩,今天才想辦法從家里溜出來,跟他表哥王仁相聚。
表兄弟兩人唾沫橫飛,賈瑞純粹成了陪酒的。
又上了八個菜,兩壇酒,一直吃了近兩個時辰才結束。
最后賈瑞結賬時又給了這酒樓掌柜三十四兩。
這還什么都沒干呢,近一百兩銀子沒了。
這還不算完,薛蟠、王仁倆人出酒樓就進了一家得勝樓的賭坊。
賈瑞也只得叫上來亮跟著。進去一看,這倆人玩的還是輪盤抽獎。
賈瑞這才知道京城各家賭坊都添了輪盤抽獎玩法。
沒多一會,兩人輸了一百多兩銀子進去。
賈瑞感覺被自己坑了,這抽獎真不是人玩的,哪個好人做這種買賣?
這抽獎還特別容易讓人上頭,以小博大,數十上百倍的回報,看著就讓人心跳。
這兩人玩的是最高檔的,一等獎兩千兩白銀。
十兩銀子玩一把,有多少錢也不夠往里填的。
好說歹說把這王、薛二人勸出來,轉身又一頭扎進了青樓里。
什么都沒干,已經到了傍晚,可不正是逛青樓的好時候?
這二人趁著家里人忙著秦可卿的葬禮,正是沒人約束的時候,放開了耍。
一晚上粉頭叫了五六個,也不知道有多大本事敢玩這么花。
還真能金槍不倒不成。
賈瑞是不會與風塵女子做那事的,倒不是說他自己是什么好人或者有道德潔癖。
他對風塵女子也沒有太多看法,純粹把她們當成做生意的商人了。
只是他個人不喜歡這種男女之事太功利,太講究利益反而覺得沒有多少意思。
而且太職業化的笑容賈瑞也有些受不了,感覺有點僵硬、死板,不夠真實,沒有滋味。
如果一個女人在床上說你很厲害,作為男人那是什么滋味?
如果她對幾百上千人說過,那又是什么滋味?
最怕她笑起來很真誠,那很可能意味她很輕松就收工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賈瑞就是覺得這行業大多數人笑的太假。
可這沒法子的事兒,花錢還買不到笑臉,誰還跟你玩?
賈瑞和來亮倆人開了一間房,睡了一晚。
這來亮半夜起來還想也叫個粉頭耍耍,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薛蟠、王仁玩的地方,那花費是你一小廝頂得住的?
一個粉頭一晚上隨隨便便就是數兩銀子,個別的甚至十數兩。
這還不算酒菜、賞錢、茶水錢。
這來亮變著法子說好話要賈瑞給他掏錢,就差磕頭了。
可惜賈瑞只顧自己睡覺,權當沒聽見。
結果第二天醒來,才知道來青樓睡女人也能睡出事。
王仁、薛蟠把青樓的老鴇給睡了,而且還是灌醉用強的。
老鴇雖然也是干的這行當,但她們是不賣身的,大多數還是有家室的。
賈瑞來青樓聽了一晚上墻根兒就夠不爽利的了,還攤上這么個事。
好在老鴇只要錢,給了她一個人二百兩了事。
加上昨晚花銷,這一下直接大出血,三百兩銀子飛了。
加上昨天的近二百兩,王熙鳳給的一千兩花費一天不到就只剩下一半。
正事還沒影,銀子花了五百兩。
眼見第二天王仁、薛蟠昨天一樣勾欄酒肆,玩個不亦樂乎,賈瑞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小二,結賬。”王仁大手一揮,讓賈瑞去把午飯的六十多兩結清了。
“王兄,小弟帶來的銀子不夠了。”賈瑞攤攤手無奈道,這午飯又是在京城鼎鼎大名的如意樓。
薛蟠也傻眼了,薛姨媽給薛家外面的店鋪放話了,以后薛蟠從賬上支走的銀子,一概不認。
誰敢把錢給薛蟠,自己填這窟窿。他薛蟠渾身上下也沒幾個錢花了現在。
王仁更是有一個花兩個的主兒,這次逮著賈瑞這冤大頭還準備猛宰一番,壓根就沒想過花自己錢。
“瑞掌柜,我是拿你當朋友才讓你結賬。一般人能有這個臉面?”王仁瞪著小眼睛道。
“那小弟也變不出銀子來啊。”賈瑞為難道。
“我知道你還有五百兩的銀票,你把這票子給我,今天我就把事兒給你辦嘍。”王仁討價還價道。
王仁怎么知道自己帶了多少銀子?
八成是來亮這小子說的。這小子昨晚跑出去一次就沒回來,肯定與這王仁勾搭上了。
被人當場叫破,賈瑞也不好裝下去,起身結了賬。
“文龍,下午我和王兄還有正事,你忙你的去。”賈瑞對薛蟠道。
這倆人到一起就沒個正行,得把薛蟠弄走了才行。
薛蟠這趟出來耍的正開心,不肯回去。
“賈瑞,這次你做東,下次我請你。哥哥好不容易出來趟,你不要掃興。”薛蟠與賈瑞混熟了,現在也是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