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秉閑坐在悅君樓上，淡淡看著車馬冠蓋如潮般向著自家府第涌去。
    “這些小人，看見大人下獄各個(gè)避如蛇蝎，如今大人高升，他們一個(gè)個(gè)如此阿諛。看著真讓人惡心。”
    顧秉喝口茶：“清心，你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也算是閱人無數(shù)，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見過幾個(gè)君子？”
    清心愣怔了下，扒著手指算了算：“大人，恐怕不到二十人。”
    顧秉笑笑：“那你見過幾個(gè)小人呢？”
    清心默然：“大人，我懂了。”片刻又問:“大人,那你在這兒等誰呢？”
    顧秉看他：“我就不能來茶館坐坐？”
    清心搖搖頭：“大人從前很忙，哪里有這種閑工夫。”
    顧秉還未搭話，就聽隔壁桌有兩人在竊竊私語，顧秉聽見聲音就有些樂了。那鬼鬼祟祟咋咋呼呼的不是吳庸又是誰？此君乃是朝中第一消息靈通人士，很多事情，連顧秉都要專程找他打聽。
    吳庸對面前的孟堯神秘兮兮道：“聽說沒有，要打仗了！”
    孟堯愁眉苦臉道：“打不打仗我倒是不知道，但侍郎大人最近急壞了，上面突然要我們修繕河?xùn)|道，山南道還有劍南道六郡城池土木。我都好幾天沒合眼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jī)會溜出來。”
    吳庸老神在在：“聽說燕王和西蜀王反了，聽了你的話，恐怕是真的。我還聽說啊，陛下要御駕親征，這幾日盡在建章那里練兵呢。”
    孟堯嘆氣：“最近朝中真不太平，先是顧大人被抓起來了，接著史蘇兩黨一個(gè)接一個(gè)的倒霉。你說蘇景明怎么那么狠心啊，就那么看著自己全家被流放？”
    吳庸?jié)M臉嗤笑地看著他：“這你就不知道了，這才是聰明人，不然憑什么他全家都在煙瘴之地受盡苦役，他依然官居原職，吃香的喝辣的啊？”
    孟堯又低低問：“我聽說燕王西蜀王造反的理由是清君側(cè)，你說，他們要清除的那個(gè)奸臣是誰啊？”
    顧秉微微一笑，躲在窗后，吳庸四處看看，沒看見人，便放心說道：“這還用問么，肯定是東宮一系的，想想之前的事情，是顧大人提出來要削藩，還牽連了史閣老和蘇太傅，壞了燕王他們的好事，還不知道有多恨顧大人呢。上次他們派人構(gòu)陷顧大人，結(jié)果顧大人到底是清官查不出什么問題，下獄一遭，這么快又放回來了，聽說還要升官。”
    孟堯瞪大眼睛：“顧秉才二十八多些就已經(jīng)當(dāng)了兩年大理寺卿了，還要升官，那豈不是正三品以上？”
    吳庸搖頭：“我也不知道升到哪里去，我覺得陛下若真要御駕親征，八成是要帶著他的罷。”
    孟堯抱怨：“你不是和他同科進(jìn)士么？他現(xiàn)在剛剛劫后逢生，你應(yīng)該去看望一二，順便探聽一下。何況籠絡(luò)籠絡(luò)關(guān)系總沒有壞處。”
    吳庸也跟著嘆氣：“他的同科多的是，鐘衡臣還是呢，還不是落井下石參了他一本？”
    二人對坐沉默半晌，吳庸突然輕輕問：“孟堯，你說我們會打贏么？”
    孟堯還未回答，就聽一個(gè)清冽的聲音傳過來：“陛下有真龍護(hù)佑，又是正義之師，必會凱旋而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