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喬顏背著書包下了樓,不出意外地在樓底下看見了陸時,他倚著自行車眉頭緊皺,一臉的不耐煩,但還是如約地在等喬顏。
兩人四目相對,陸時面色一僵,表情有些怪異,不過他并沒有選擇移開視線,而是繼續保持自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刻警惕著喬顏的一舉一動,但她好似沒有察覺到一般,面色如常地坐上后座。
陸時默了默,見喬顏似乎恢復成以往的模樣,不由得松了口氣,但同時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靠,怎么搞的他好像很自作多情一樣……
“陸時,你知道這是什么嗎?”喬顏忽然舉起手開口道。
陸時疑惑地轉過頭,然后就被后座的喬顏按住肩膀親了一口,她面帶笑意地說道:“這是一個吻。”
“……喬顏!”
他像只炸毛的貓,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喬顏仿佛看不見陸時憤慨的神色,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催促道:“快騎車,不然要遲到了。”
陸時緊盯著喬顏,黑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臉,他的音調拖的有些長,聽起來像是在控訴:“我今天沒有逃課,也沒有打架。”
“是呢。”喬顏感覺他此刻的樣子有些怪委屈的,她抿起唇輕輕笑了笑,“可是我很想親你。”
“喬顏!你還有點女……”
“快騎車,不然……我親你了啊。”
陸時一愣,立馬收聲轉回頭,漲紅著一張臉,默不作聲地發揮腿長的優勢,自行車被他騎的飛快。
他這么多年可能都瞎了眼。
這哪是什么乖乖女,分明就是個女流氓!
喬顏像是被他的行為舉止逗笑了,坐在后座發出清脆的笑聲,她的存在感突然變得極為鮮明,早晨的清風仿佛都殘留著她的氣息,風吹拂過面龐時,叫人有些難以自持。
陸時莫名覺得耳朵一熱,有些心煩意亂。
完了。
他好像魔怔了。
昨天放學后他實在是煩悶的不想回家,為此他特意跑去網吧上網,結果在網吧打游戲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樓梯間那個吻,根本靜不下心來,越打越煩躁,今早見了她之后,他原以為自己會很生氣,但此刻他的心情又奇異的緩和了下來。
操。
自己莫非是哪有毛病不成?
搞不懂。
真是莫名其妙。
***
到了學校的停車棚,喬顏站在一旁等陸時鎖好自行車,然后與他并肩向教室走去,不過很快,陸時就邁著大長腿走在了喬顏前面,他還特意回頭朝她得瑟了一番,模樣頗有些得意。
喬顏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卻是笑開了花。
他就沒發覺自己的行為很幼稚嗎?
幼稚的有點可愛。
一路上認識陸時而和他打招呼的人不在少數,這個時候的陸時才是以往那個放蕩不羈又張揚囂張的不良少年,和人說話時,神色漫不經心的有些懶散。
喬顏默默看在眼里,不聲不響地走在后面,也許在其他人看來,一個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一個是不學無術的不良少年,即使他們是青梅竹馬,也注定不會擦出任何火花。
但就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所以一切都變得皆有可能。
太過了解,相處起來就顯得更為親密。
喬顏一到教室,入目的就是先她一步到的陸時正懶洋洋地坐在座位上撐著臉往教室門口方向看,見到喬顏,他微微揚起眉,繼而朝她緩緩攤開手。
“又沒寫作業?”
喬顏了然,將自己的作業本從書包里翻出,放在陸時面前:“趕緊抄。”
陸時眉眼微彎,熟練地翻開作業本,這個時候,他還是很慶幸自己有個學霸班長做同桌的,當然,也僅限這個時候。
陸時在上課鈴打響前準時趕完昨天的作業,將作業本往喬顏桌上一推,他一身輕地趴在桌上開始睡覺。
喬顏慢條斯理地收拾整理好作業本,面色沉靜。
關于怎么處理陸時不思進取的懶散勁,她心里早就有了辦法,只是以目前的情況很難實現,所以也就只能隨他去了。
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與班上成績最差的學生坐在一起確實分外惹人注目,老師們也總是會重點關照他們倆,一個坐姿端正,認真聽課,一個睡姿懶散,酣然入夢。
有的老師不愛管陸時的事,因為他是典型的死不悔改,說了也是白說,而有的老師則是重點照顧喬顏的上課環境……
就比如說,現在這位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覺得陸時睡覺會影響喬顏聽課,當即把他叫醒去外面罰站。
陸時除了剛睜開眼時一身的低氣壓,意識清醒后一直安安靜靜的聽從數學老師的話去罰站,但喬顏很清楚,他只要一到教室外面就會忘記罰站這回事。
果不其然,就如喬顏所預料的那樣,陸時罰個站,人卻壓根不在教室外面,直到第二節課下課的課間操時間他才回來。
喬顏身為班長自然是要管的,她把陸時叫到一邊:“你這兩節課上哪去了?”
陸時波瀾不驚:“上廁所。”
喬顏眉頭一跳,這個借口可以再爛一點。
班上的學生已經陸陸續續離開的差不多了,聽著耳邊傳來的廣播,她想了想,決定先放過他去做課間操,剛一錯身,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煙味。
喬顏頓時止住了腳步:“你抽煙了?”
陸時冷哼一聲,撇開頭,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你跟我過來。”
喬顏沉著臉將陸時拉進教室里,正巧遇上往外走的副班長張啟,她直接向他請了假,說自己肚子疼。
陸時看了眼喬顏,她這是要鬧哪出?這個借口可以再爛一點。
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喬顏兩個人時,陸時沒由來的感覺到了幾分危險,可是轉而一想,又覺得自己真沒出息,就喬顏這種小弱雞,他單手就能提起來,有什么好怕的。
陸時皺著眉,臉色很不好看:“你到底想干嘛?我可懶得陪你演戲。”
喬顏沒說話,她上前走近了幾步,然后摘下了眼鏡——陸時頓時往后連退了好幾步。
“怎么了?我鏡片臟了,我取下來擦一下。”
“哦……”陸時松了口氣,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
靠,他為什么覺得喬顏這個行為有點嚇人……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下一秒,仍然如昨日那般溫軟的觸感印了上來,不同的是,陸時此時很清醒,也很愕然。
同樣的招式,他卻中招了兩次。
他是個弱智吧?!
陸時正埋汰著自己,就感覺唇上突然一陣細微的刺疼,像是被咬了一口,他下意識地張開唇,然后被她趁虛而入,更徹底地往唇齒深處探索。
少年青澀的承受著喬顏占主導地位的親吻,深黑的眸底漸漸彌漫開一片氤氳的水氣,他被親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仿佛飄在云端,全身發軟,只知道按住她的腰,將她緊緊地摁在懷里,抱住滿懷的溫香軟玉。
兩人分開時,喘息著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喬顏,你又騙我……”
回應他的,是她再次親下來的唇。
陸時意識恍惚間,突然明白了喬顏為什么要請假。
最后兩人氣喘吁吁地靠在一起呼吸新鮮的空氣。
喬顏忽然開口道:“陸時,吸煙不好。”
陸時一怔,有些不可思議地側頭看她:“你就因為這個所以才……”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長記性,對不對?”喬顏語氣輕緩地反問。
陸時啞口無言,感覺臉上的溫度有點燥熱。
喬顏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眼鏡,正要戴上,就被陸時攔住了,她疑惑地看了過去,他撓了撓臉,目光落在講臺上,語氣頗為別扭:“咳,我覺得,不戴眼鏡會好看一些……”
喬顏動作一頓,語氣里滿是笑意:“好,聽你的。”
陸時一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抿了下唇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卻突然記起剛才發生的事,他整張臉頓時像是火燒般變得滾燙炙熱起來,就連耳尖都染上了鮮紅的色澤。
而喬顏偏偏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一邊笑吟吟的,摘了眼鏡的她真的很好看,像換了個人一樣,眼睛又黑又亮,笑起來的模樣讓人想起漫山遍野的春花,清麗絕俗又帶著幾分明艷艷的野。
她這幅像什么事都沒發生的模樣讓陸時感到極為不爽,明明是她主動的,憑什么她能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一樣?
陸時氣不過,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咬了一口,力度很輕,但喬顏還是裝模作樣地叫了聲疼。
陸時半張臉都貼在喬顏的手邊,聽見她喊疼,他微微抬眼看了過來,眼睫上揚,漆黑的眼眸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干凈又清澈,全然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
他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喬顏,一邊輕輕地在他咬出來的那個牙印上親了親,嗓音低啞:“……疼死你算了。”
他這幅模樣乖巧的不得了,讓喬顏想起她曾養過的一只小狗,總是給她惹事制造麻煩,事后又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討好她。
“疼死我,誰給你作業抄?”
喬顏抬手揉了揉陸時的腦袋,顯然,他不喜歡這個像安撫小狗一樣的動作,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她湊過去在他眉心親了一下。
陸時皺起的眉間頓時舒展開來,他正要開口,就見喬顏戴上了眼鏡,語氣平緩:“課間操結束了。”
陸時頓了頓,目光落在喬顏重新戴上的那副眼鏡上,心情莫名變得愉快起來,他的唇邊有輕緩的笑意在逐漸彌漫。
原來,她只在他面前摘下眼鏡。
這是不是證明,他于她而言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也許,她最近的行為都是因為喜歡他才這樣做的。
……喜歡他?
陸時的腦海中不自覺的放大了這個猜想。
想起剛剛喬顏的那番行為,陸時抿起唇,黑眸暗沉,像是一口透不出光的深井。
她最好不要半途而廢。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可能輕易結束。
她沒有喊停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