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可以很好地解釋桑族大祭司為什么一直龜縮在祭堂中,若不是林無道主動沖進祭堂里,那到現在都會沒有見過這個老烏龜!</br> 眼前的問題是,要想解決掉大祭司,就只能進祭堂,而龜縮在其中的大祭司卻是最危險的,哪怕破開了陣法,仍有未知的危險,這題該怎么解?</br> 回想起來,從一開始就沒有掌握過主動,而且,還得慶幸上次轉身獵殺了薩阿母,不然,如果直接進了祭堂之中,不知道會是什么后果。</br> 哎,這老巫婆,一肚子陰惡心思從不漏形,真得多長幾個心眼提防啊。</br> “老二,依我之見,就現在這情況,要么集結人手,來一次大沖殺,機會是最大的,如果這都不行,那只能認了。要么就直接放棄,并不是我說喪氣話,而是這事超出了我們能力的應對范圍,再鉆牛角尖都沒有什么意義了。”丘驚風嘆著氣道。</br> 林無道無奈苦笑,確實碰到了進入宗門世界以來的最大挑戰和考驗,依他不愿妥協和不愿放棄的性格,就算面對的是刀山火海,赤著腳也會要踏過去,可現在,他真不知道如何踏出這一步。</br> 最無奈的就是大祭司像條毒蛇一樣窩在洞穴里,怎么都不出來,只等著他進洞,便狠狠的給予致命的一口。</br> 要不要放幾把火把整個寨子燒了?逼迫大祭司走出祭堂嗎?</br> 林無道之前就想過這事,但怕把大祭司逼炸毛后,直接朝蘇雨兮下死手……</br> 反過來而言,如果蘇雨兮沒落在對方手里,林無道早就這樣干了,即便不能因此干掉大祭司,也要把整個寨子燒得遍地狼藉。</br> 正頭痛頭大的時候,空中忽然傳來動靜,抬頭一看,嚯,是冥鴉,它飛回來了。</br> 這怪鳥,是知道自己去過湖泊了嗎?真會挑時候出現啊。</br> 林無道斜眼望著它,滿臉鄙視。</br> 冥鴉開口了:“你可以去祭堂試一試,關鍵時候,我自會助你一把,雖然未必能解決掉大祭司,但應該可以保證你安全離開。”</br> “……”</br> 是冥鴉開口說話,但聲音不是冥鴉的,語氣和語調也不是冥鴉的風格。</br> 林無道對這聲音很熟悉,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三更不歸人”的聲音。</br> 怎么冥鴉會冒出三更不歸人的聲音?模仿嗎?</br> 或者是,之前出現的三更不歸人,實際上就是冥鴉用障眼法搞出的把戲嗎?不可能吧……</br> 林無道鼓著雙眼,有些傻眼,仔細觀察之下,馬上看到了冥鴉的腦袋頂上粘著一張很小的符紙,如果不是眼力好,還真看不到。</br> 看到這符紙,林無道頓時明白了,肯定是三更不歸人控制住了冥鴉,借冥鴉來給他傳話。</br> 太好了,三更不歸人終于出現了。</br> 林無道心中一喜,忙問道:</br> “是三更不歸人老前輩嗎?”</br> “是。”</br> “為何老前輩不親自出面除掉桑族大祭司?”</br> “凡事都有規則,不親自出面便是受規則約束,再者,就算我出面,也未必能除掉大祭司。”</br> 嘶!</br> 林無道倒吸一口冷氣,還真如他猜想的一樣,三更不歸人都不一定能解決掉桑族大祭司。</br> 那足以證明:大祭司的危險性,確實比他之前判斷的還要恐怖。</br> “既然老前輩都沒有把握除掉大祭司,那晚輩只會更加上不了臺面,晚輩有些不解,為什么老前輩還建議晚輩去祭堂試一試?”</br> “你去祭堂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抱著除掉大祭司的想法,那就沒必要去了,因為你肯定做不到,如果是救你朋友,或許有機會。”</br> 是啊,為什么非要除掉大祭司?只要救出蘇雨兮就行了啊,可別把本末倒置了。</br> 從另一方面來說,既然三更不歸人說有機會,那肯定不是無的放矢,這或許就是唯一的機會了,自然不能錯過。</br> “行,晚輩按老前輩說的做。老前輩覺得什么時候去合適一些?”</br> “正子時,陰陽交替的時候,你最多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一旦超過10分鐘,無論有沒有救到你朋友,都必須馬上離開祭堂,不然,你就永遠走不出來了。”</br> “……”</br> 正子時進祭堂……前后只有10分鐘,這么短的時間內,能救出蘇雨兮嗎?</br> 林無道剛還一肚子喜悅,突然間被一盆冷水澆滅了。</br> 原來,并不是三更不歸人出現了就是鐵定的希望,一切還是未知數,而且希望渺茫。</br> “……老前輩,到時我該怎么做?”</br> “你這問題,我沒法給你答案,非要我說的話,也就是你該怎么做就怎么做。”</br> 這回應,更是讓林無道心中冷了一截。</br> 因為他最不喜歡打沒有本錢的戰爭,眼前恰恰就是如此,三更不歸人無法給他保障,而他自己本身也沒有本錢,那么便意味著,去祭堂還是冒險,誰都無法保證是什么樣的結果。</br> 至少從三更不歸人的話中體現出的是這層意思。</br> 林無道還真有些想吐槽了,可有吐槽的資本嗎?</br> 這本身就是他的事,他人沒有義務去幫他,更沒有義務去承諾他能達到什么,眼前三更不歸人能出現,已經該感恩了。</br>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是不愿放棄那一抹希望。</br> 哪怕這一抹希望很小很小,但事關蘇雨兮,只要還有一絲絲的希望,林無道都不愿意放棄。</br> 這就是林無道!</br> 從6歲經歷人生變故起,并沒有因為這場常人無法承受的打擊,而懷疑人生或墜入暗黑的人生,相反,他逆境掙扎,從6歲的時候就咬牙告訴自己:我要活得和別人不一樣,命運給我的不公平,我要回擊給命運。</br> 什么是戰士?這就是!</br> 當然,才6歲的林無道,估計都不明白“戰士”兩個字的意義,但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明白,因為血性就是這樣,就如一頭狼,哪怕從出生起就扔在羊群中,它或許會溫順一些,但狼性是改變不了的,也許只要一個時機,便能徹底的激發它的狼性。</br> 而林無道6歲時經歷的那場變故,已經激發了他的狼性,開啟了他的狼性之途!</br> 6歲時便不肯認輸,便要向命運挑戰,一路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此時怎么可能退縮。</br> 還是和先前說的一樣,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希望,林無道都不會放棄。</br> 為了一顆肉,狼可行千里,這就是狼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