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速上，剛經過體育中心。”我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后退的建筑物，“快到收費站了。”
電話另一頭醞釀已久的狂風暴雨瞬間煙消云散，尹沉瀾顯然沒反應過來接電話的人換成了我，愣了半晌才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澈？”
“嗯，是我。”
聽見我的聲音，尹沉瀾非但沒有放心下來，反而更著急了：“澈？你沒事？那個瘋女人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駕駛座上把尹沉瀾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瘋女人”冷笑一聲，沒等我跟尹沉瀾解釋就奪過了手機，按開免提，罵道：“尹沉瀾，你嘴巴放干凈一點！你別忘了明以澈現在在我手上，我就算要對他做點什么，你阻止得了嗎？”
對面怒回：“你敢！”
“老娘有什么不敢的！”說完夜零幽就掛斷了通話。
我：“……”一言不合就撕逼，略好奇你們談生意的時候是不是持槍互懟著對方的額頭談下去的。
緊接著夜零幽的手機又響起來，來電顯示是“神經病”，我看夜零幽咬牙切齒的表情，瞬間確定來電話的人是尹沉瀾沒錯，但夜零幽目不斜視心無旁騖地開著車，對電話鈴聲充耳不聞，似乎鐵定心不接尹沉瀾電話。手機不是我的，我就算再著急也不好意思跳過主人去接電話，只好斟酌著說：“其實，尹沉瀾他沒有惡意……
夜零幽打斷說：“那是你男人，遷就他是你的事，我不欠他的！”
我陪笑道：“但你把我弄了出來，他對這事比較緊張，所以說話有點沖……”
“誰讓你欠了我的！”夜零幽說，“何況你已經說了你是自愿的。”
“但快把你手機打爆的這位不知道……”我心想自己果然沒法應付咄咄逼人的女生，尤其在自己理虧的時候，我說：“要不先讓我接個電話？不然這電話一直響，影響你開車也不好。”
夜零幽別開臉，說：“我攔你了？要接就快點接，一直響響響，吵死了！”
我：“……”你和尹沉瀾撕逼為什么要把氣撒在我身上？
算了，只怪自己手機被明夫人沒收了又沒來得及取個新的。
摁下接聽，對面的尹沉瀾張嘴說的第一個“你”字已經是滿滿的山雨欲來，我趕緊在他發飆之前示明身份：“瀾，是我。我很好！什么事都沒有！剛才寒小姐只是說著玩的。”
夜零幽瞥我一眼，鼻子里又是一聲冷哼。
“澈……”尹沉瀾的聲音又是焦急又是委屈，聽得我一陣心疼，“我很擔心。”
我軟聲安撫道：“我沒事，不怕。”
“收到消息說你被帶走了的時候，我都要瘋了。”尹沉瀾話鋒一轉，冷聲道：“我早該一槍打爆那個女人的腦袋。”
“……”我默默用手捂了捂話筒，不知是該先譴責尹沉瀾布控監視我的行蹤，還是先勸他收斂一下他的兇殘。
“澈，等我，我馬上來接你。”
對面溫柔的聲音讓我不自覺地翹起嘴角，剛想說“好”，卻又被夜零幽打斷。夜零幽突然開口道：“快到水族館了，明以澈，你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吧？”
我一怔，才想起來自己答應了夜零幽的事——我要和她假扮情侶。
“我記得。”
我扭頭看窗外，水族館的穹形外壁近在咫尺，隱約還能看到入場的人群，三五為伴，有同行的朋友，有親密的情侶，有和睦的家人。
我喊了一聲尹沉瀾的名字，說：“別過來了，我不是被綁架，是我事先跟寒小姐有約……瀾，我答應了寒小姐的要求。”
“在這之前，我們先別見面了。”
我掛斷電話。夜零幽眼神幽幽瞟過來，滿臉看不夠熱鬧的意猶未盡，并點評道：“鐵石心腸。”
我扭過臉去不理她。
或許我的不痛快讓她痛快了不少，她似乎找到了正確的消遣我的方式，一改方才傲嬌，故意自言自語道：“突然覺得尹沉瀾挺可憐的，說不定都哭了，喂，你要不要打回去安慰一下他？”
“你話真多。”我首次發現女主還有“八卦”這個屬性，再也不想接她話茬。
車已經駛入水族館所屬的區域內，車窗外要么是并行的車輛，要么是道路兩旁步行的旅客。夜零幽沒有把車駛入地下車庫，而是徑直駛向水族館門口，停在了人群中央。
我想說這里似乎并不允許停車，但還是把話咽了下去。我現在心累如狗，來幾個保安幫忙把我連人帶車拖走我大概會對他們道一聲謝，管夜零幽是不是違章停車呢。
“這樣更引人注目。”夜零幽沒打算等我發問，她解開安全帶，催促了我一聲：“下車。”
我一步一個指令，解安全帶，準備開車門。
“等等。”夜零幽把我叫住了，“你下車，給我開車門。”
我在副駕駛座上無語地看著她，想她到底是細節控還是只是單純想折騰我一下。
“我們現在是情侶，懂嗎？情侶！”夜零幽恨鐵不成鋼地強調，“我開車也就算了，你連車門都不給我開一下，還有沒有點紳士風度？”
大姐，你不想開車大可以早點提出來，我又不是沒有駕照，只不過今天毫無防備被你拽出來沒帶在身上而已。
夜零幽熄了火，掏出一面小鏡子照著補了補口紅。
這時，周圍的旅客多多少少都注意到了水族館外廣場中央停著的車，寒家旗下最貴的車型之一，車窗都是仿窺視的單向玻璃，從外面看不出來車里坐著是哪個違章停車的紈绔子弟。
我的手剛摸上門把，又被夜零幽叫住。她說：“下車以后，要么你牽著我的手，要么我挽著你的手，選一個。”
我說：“我們能好好走路嗎？”
夜零幽：“你說呢？”
在她犀利的眼神瞪過來之前，我舉手投降，“我懂，我們是‘情侶’……那就挽手吧。”我開門下車，“至少我能自我催眠一下挽著的是我媽。”
夜零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