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跟著李常,來到他家中。</br> 李常回到家,便坐進書房里,開始寫奏折。</br> 溫錦站在他桌邊,看著他在奏折上寫,南方旱情,何等何等嚴重!多少良田旱得開裂,水稻旱死田中,百姓顆粒無收……</br> 他一邊寫,還一邊冷笑,“南方旱情如此嚴峻,你身為皇帝,不為百姓衣食操心,搞什么文化外推、人才交流!你看你挨罵不挨罵!”</br> 溫錦在一旁冷眼看著,面色越來越冷峻。</br> “如何把這貨拉進悔悟時空里呢?”溫錦托著下巴琢磨。</br> 李常用詞苛刻、言辭夸張又犀利的折子寫完。</br> 他又換了一種特殊的墨,開始給他的嫡系人馬寫信。</br> 信中他要他們統一口徑,并要他們極力渲染旱情導致的民怨!</br> 他用的特殊墨,墨跡一干,字便消失不見了。</br> “倒是有些才能,卻都用在了邪門歪道上!”溫錦嘆息搖頭,“真是可惜!”</br> 她試圖抓取李常的心智靈魂……就像她當初誤入四維一樣。</br> 她想把李常帶去四維的悔悟時空。</br> 可惜,她試了數十次,并無卵用。</br> 李常還坐在那兒,得意洋洋,“他才多大年紀!我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都多!跟我斗?”</br> “那是你吃飯太咸了!”溫錦道,“小心吃鹽太多得胃癌!”</br> 李常微微一愣,他狐疑地四下看去。</br> 他沒瞧見人,連個鬼影兒也沒瞧見。</br> 他又遲疑地掏掏耳朵,“我怎么好像聽見有人說話?”</br> “正是本宮說話!嚇死你個老東西!”溫錦一邊琢磨辦法,一邊吐槽。</br> 李常暗暗吸了一口氣,“我老了?耳朵都出毛病了?”</br> 他又掏了掏耳朵。</br> 他雖聽見聲音,卻聽不見那聲音說了什么,總感覺不是什么好話。</br> 他得意的面色微斂,心里多少有些忐忑……</br> 溫錦卻是靈機一動!</br> “對了!”溫錦不由打了個響指,“我記得,悔悟時空有滿是負能量的陰云?我不能把他抓去四維時空……或許能滿是負能量的陰云抓過來?”</br> 溫錦說干就干!</br> 她閃身回到空間,又從空間退出,出現在四維的悔悟時空當中。</br> 這些動作,也不過是一眨眼就完成了。</br> 溫錦睜開眼睛,瞧見一圈圈,一層層滿是負能量的陰云,正把她圍在中間。</br> 它們如饑似渴地從空間吸取雜質,如同不知滿足的饕餮。</br> 但靈泉空間,并沒有多少雜質,排在后頭的陰云,如嗷嗷待哺的小羊羔。</br> “悔悟時空,借你一朵云用用!”溫錦一邊說,一邊抱起一朵云,就閃回到李常的書房之中。</br> 她抱來的不過是一朵小烏云,也就小羊羔般大小。</br> 可誰知,來到李常的書房里,這云會膨脹!</br> 它嘭一聲炸開!</br> 脹得有一頭牛那么大!</br> 這團陰云瞬間把李常整個兒籠罩在陰云之中。</br> 溫錦能瞧見這朵烏云,烏漆嘛黑。</br> 書房外頭,陽光明媚,敞開的窗子正對著一顆合歡樹。</br> 合歡花盛開,如一團團粉色的彩云,淡淡的花香飄溢進書房……但李常卻如同置身陰郁天氣。</br> 他原本得意的笑臉也皺在了一起,他忽然捂著心口,陷入了巨大的驚恐之中。</br> 他身子縮起,渾身發軟,連坐都坐不住,他滑到椅子底下,抱著自己的雙膝,蜷縮在那兒。</br> “嗬!負能量烏云,這么厲害的嗎?”溫錦瞧不見他的臉色,只能看見,他在驚恐之中,渾身發抖。</br> 李常的肩膀忽然抖得很厲害,縮在桌子底下的他,隱隱抽泣起來。</br> “哭……哭了?”溫錦詫異道。</br> 溫錦也蹲下來,試圖看清楚縮在桌案底下的李常。</br> 但李常卻如同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br> 他立刻往里縮,一直縮到桌子與墻角的夾縫之中。</br> “嗚嗚……不,別過來!別來殺我!”李常不知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畫面,或者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br> 他痛哭流涕,哆嗦不止。</br> 溫錦驚訝之余,覺得這真是個好辦法!</br> “真沒想到,悔悟時空竟然還有這種妙用!”</br> 溫錦不由暗自發笑,“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顓頊?謝謝他把我關進悔悟時空?”</br> 溫錦不受三維世界,空間的約束。</br> 她看了李常經常來往書信的名單,并把這名單抄下來,列了個清單。</br> 溫錦對照自己所抄的清單,一一登門拜訪!</br> 溫錦是懂禮數的人,哪有空手拜訪人的道理?</br> 她上門可都是帶著大禮呢!</br> 這禮,他們在三維世界見都沒見過!</br> 溫錦給清單上的人,都送上了一團來自四維時空,悔悟時空的小烏云!</br> 有些人不知是膽子小,還是良心尚存。</br> 剛被烏云籠罩,就撲通跪下,捶胸頓足,嚎啕大哭……</br> 還有些人,抽了自己幾個耳光,咒罵自己不是東西!</br> 溫錦來往穿梭方便,她親自往南方那些據說有旱情的地方看了看。</br> 旱情確實有,但著實沒有這些人折子上渲染得那么夸張!</br> 南方早在她還沒“離世”的時候,就開始建水車,打井,修水渠!</br> 勞動人民的智慧,不可小覷!</br> 而且,溫錦發現,當年青城山建立的峨眉派,竟然已經開始外派弟子,到世俗中修行磨練來了。</br> 有許多女修士、道士、派下山的弟子,用她們各自擅長的法子,設法為農民灌溉。</br> 人工降雨、道法抽水、精準滴水灌溉……這些年輕修士們的奇思妙想,頗令人驚艷!</br> 大旱之下,減產是不可避免的,但絕不至于路有餓殍、民不聊生!</br> “看我鈺兒年輕,就想糊弄他!”溫錦氣哼,“這些奸佞,可惡至極!”</br> 待溫錦再回到京都。</br> 她發現“悔悟時空”的負能量,真不是吹的!</br> 被她送了大禮的那些奸佞之臣,竟然紛紛告假不朝。</br> 這叫支持鈺兒的“革新派”臣子們,都驚呆了。</br> “他們使用集體告假,來向皇上示威嗎?”</br> “他們不會以為這樣,就能使皇上妥協了吧?”</br> “還是說,他們想撇清關系……免得沾上來自朝廷內外的壓力?”</br> 溫錦聽著革新派臣子們的猜測,不由暗暗著急。</br> “哪有那么復雜!他們就是真病了!被嚇破膽了!”溫錦在鈺兒身邊道,“趁他們不在朝堂給你搗亂!鈺兒你要擦亮眼睛,做你該做的!實現你想成就的大業吧!”</br> 溫錦知道,兒子聽不見她說話。</br> 但或許兒子能明白她的心意呢?</br> 鈺兒揮了揮手,年輕的皇帝,面色鎮定平穩,“諸位愛卿,不必多思多慮,朕已有決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