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指著那琉璃瓶子,“這是蕭昱辰的殘魂,你也知道,我們所看到的物質世界,是由能量構成。”</br> “能量化作不同形態,可以相互轉化,但其本質,還是能量。蕭昱辰的殘魂,就是原始能量,在一定的條件下,他可聚集更多的能量元素……”</br> “以人的軀殼承載他的魂魄,重新回到你身邊!”</br> 溫錦用力點頭,“就像我這樣!有青帝你所雕刻的木頭軀殼,看起來與人無異?”</br> 青帝點點頭,又搖搖頭,“他跟你不一樣,你是完整的魂魄,有五元素之一,便可重塑軀殼。”</br> “而且你的魂魄能量,相當飽和!溫錦,你生命的能量很強。甚至強過本尊,本尊可是萬物勃發之青帝呀!”</br> 溫錦皺起眉頭,“所以呢?蕭昱辰不可以這樣?”</br> “是,他若要聚集魂魄,重塑軀殼,需要更多的條件!”青帝道。</br> 溫錦立刻追問,“需要什么條件?還請青帝告訴我!”</br> 青帝皺眉,遲疑地看著她,卻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br> “你知道顓頊為什么要為蕭昱辰獻祭嗎?”</br> 溫錦呼吸一滯,停了片刻,她搖搖頭。</br> 青帝道,“我去問過他……如果蕭昱辰受了天劫,而他留下來,守護你身邊。與你朝夕相伴,在你最難過的時候,陪伴你,安慰你,豈不是更好?終有一日,你的心會被他暖熱。”</br> 溫錦扯著嘴角苦笑,“不會。我早先已經想好了,如果蕭昱辰受天劫之時,我若能陪伴他,便設法與他一起受劫,減輕他的痛苦。”</br> “倘若不能一起承受,在他走之后,我便設法留下來,完成我們當初的約定……陪伴孩子長大,把另一個人缺失的陪伴,也彌補出來。”</br> “我不會讓顓頊留在我身邊,更不會給他陪伴我,安慰我的機會。我會讓他離開的。”</br> 青帝沉默地看著溫錦,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嘆了口氣。</br> “還是顓頊了解你!他也是這么說。他說,倘若蕭昱辰死了,連魂魄都不在了,他便永遠的輸了。因為活人,不可能再贏過死人。”</br> “所以,他選擇為蕭昱辰獻祭。他想要永活,活在你的心里。在你心里,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m.</br> 青帝說得很慢,聲音滄桑而悠遠。</br> 溫錦眼眶漲漲的,鼻子很酸。</br> “對不起……顓頊。”</br>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是……對不起。”</br> 她的心很小很小,里面裝著愛人,親人,朋友……而愛人的空間里,只裝得下蕭昱辰一個。</br> “你還要復生蕭昱辰嗎?”青帝問道,“即便你真的做到了,他重新回到你身邊了,你們之間,會不會已經隔了一個顓頊?而你們的感情,再也回不到從前?”</br> 溫錦堅定搖頭,“不會,那也不重要。既有機會,我一定要試試的!”</br> 青帝瞇著眼睛,“太年輕啊……你們雖能力超群,甚至超過本尊這老家伙,但你們的心智,還是太嫩。”</br> 溫錦微微一笑,“無論在什么年紀,面對自己想做的事情,都當盡力而為。連做都沒做,又遑論對錯?人生、神尊,不過都是體驗罷了!既是體驗,便更要盡興!”</br> 青帝點點頭,“好吧……你若要復生他,便需要很強的精神能量。你已經很強了,所以應該能直接進入考驗階段。”</br> 溫錦抱著琉璃瓶子歪了歪頭,“什么考驗?誰來考驗?”</br> “天啟,”青帝道,“世間大致有八苦十樂,這八苦十樂,全是考驗。無論置身苦與樂,倘若你都能不忘初心——他便能回來!”</br> “八苦十樂?不忘初心?”溫錦腦袋里全是問號,如此抽象的考驗,要怎么考?判斷標準又是什么?</br> 不懂就問,溫錦趕緊客客氣氣請教青帝。</br> 然而青帝的回答,更叫她茫然。</br> “不知道,沒人知道。”青帝一本正經道,“只有你自己體驗了,才能知道。”</br> “那要如何開啟考驗?”溫錦問道。</br> 青帝依舊搖頭,“隨機,自動開啟吧?并沒有明確的書籍文獻,記錄過這種事情。天啟,是要靠悟性的,你得自己悟!”</br> 溫錦瞪大了眼睛,悟?這要怎么悟?</br> “你悟性不是很強的嗎?你的悟性,都能讓你領悟到收服御獸的法子!甚至能收服像顓頊那么厲害的神尊為御獸!”</br> 青帝摸著他泛青的胡子,“依本尊看來,五帝加起來的悟性,也未必抵得過你!”</br> 溫錦:“……”</br> 老話怎么說?一個謊言,總需要無數謊言來圓。</br> 她哪是悟到的?明明是天啟自己,一身反骨,偏愛挑戰不可能!</br> “天啟……這次,你還行不行了?”溫錦在心里,簡直欲哭無淚。</br> 天啟如此“中二”,遇上這么難辦的事情,它只怕也未必有辦法吧……</br> “看不起誰呢?”嘰嘰喳喳的鳥雀聲傳來,“在天啟面前,這都不是事兒!”</br> 溫錦第一次覺得,這嘰嘰喳喳的聒噪聲……簡直天籟!太美妙,太悅耳,太動聽了!</br> “天啟威武!那……該怎么做呢?”</br> 溫錦感受著胸前衣袋里,塞著的那本羊皮書,發出暖烘烘的熱度。</br> 她激動又忐忑的問道。</br> “溫錦,在此警告,重生蕭昱辰計劃,會帶來很多衍生問題。他可能會忘記你,也能可能會忘記很多過往,甚至性情大變,不再是你熟悉的蕭昱辰……”嘰嘰喳喳的鳥雀聲,此時顯得尖銳又嚴厲,“你還要啟動計劃嗎?”</br> 溫錦深吸一口氣,“對,沒錯!啟動計劃!”</br> “呵……”不知為何,天啟哼笑了一聲,“請再次確認——即便他不再是原本的蕭昱辰,你也要啟動計劃?”</br> 溫錦毫不遲疑,用力點頭,“對……”</br> “母后!母后!”鈺兒帶著周凌風和韓獻,快跑而來。</br> 他的發髻都跑歪了,金玉發簪斜斜地插在發髻之上,隨時都要掉下來。</br> “母后!您回來了?您終于回來了?!”</br> 鈺兒鼻音很重,像是得了重感冒,但他身體一向很好,一年頂多一次頭疼發熱,也總是很快就好。</br> “兒正在沉睡,忽然感覺到父皇他……父皇他人呢?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經……”</br> 鈺兒看著蕭昱辰時常坐著靜修那空蕩蕩的大殿……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br> 他表情痛苦,似乎想哭,想嚎啕大哭,卻是……大悲無聲。</br> “噗通……”鈺兒屈膝跪下,沖著蕭昱辰消失的那方向。</br> 他身子一軟,肩膀靠在溫錦的腿上。</br> 溫錦看著兒子的樣子,不由心軟……若放在現代,他還是個少年郎啊,還在為高考奮戰吧?</br> 可如今,他先是“失去”母后,又失去父親,還要承擔起國之重任。</br> “母后,您留下來好不好,您別再走了……”鈺兒聲音很低地喃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