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與蕭昱辰簡短告別。</br> 她素衣離宮,直奔韓獻府上。</br> 宋韜和她前后腳趕到。</br> “宋欽太狡詐了!今晚發現異動之處,竟然不在那十幾個‘宋欽’所在之地!”韓獻摸著下巴上的胡子道。</br> 溫錦和宋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br> “他們用陣法,將宋欽隱匿起來,所以,周道長的‘入夢’根本找不到他!”</br> 韓獻為兩人解惑道,“幸而娘娘想到了這變通之法,才讓我們發現了他的位置!”</br> 韓獻抬手在盤譜上畫了個圈兒。</br> “離青城山不遠,這里有個道觀,并不十分有名。”</br> “貧道知道那里。”周玲風道,“現在就出發?”</br> 宋韜連忙道,“我已準備了五十名護衛,各個都是以一當百的精兵。”</br> 溫錦也道,“皇上也準備了大內高手……”</br> 她沒說完,周凌風就搖了搖頭,“他們不是精通道術之人,突襲宋欽,他們起不了太大作用,反而有可能暴露我們的行動。”</br> 韓獻在一旁點頭附和,“是也!所以,就連宋公子,也不該去,我三人去才最合適。”</br> 宋韜一聽,連他也不打算帶了。</br> 他立刻道,“我已準備有道符,還有法器,不帶護衛就不帶!我必要找宋欽報仇!一定得帶上我!”</br> 韓獻和周凌風則看著溫錦。</br> “走吧。”溫錦點點頭。</br> 其實,韓獻和周凌風都不明白,溫錦究竟會什么法術。</br> 溫錦自己則說,她什么法術都不會。</br> 兩人后來琢磨了很久,終于達成一致意見,“大道無形,她會的一定是咱們沒接觸過的‘大道’。”</br> 因為宋欽所在的地方有陣法。</br> 周凌風的道符疊加“入夢”實現瞬移,無法施展。</br> 好在他們確定了位置,韓獻的縮地成寸,則可派上用場。</br> 四人走出濃霧,卻到了一片漆黑之地。</br> 周圍陰森森的,偶爾能聽見一聲夜鳥,凄厲的叫聲。</br> “這是哪兒?”</br> 溫錦低聲問,“不是說,在一個道觀內嗎?”</br> 這里太黑了,好一陣子之后,她的眼睛才適應這里的光線。</br> 密密匝匝的樹枝,擋住了月光,依稀有月光投過枝丫,斑駁的落在厚厚地枯葉上。</br> “樹林?我們到了哪的林子里?”宋韜問道。</br> “這是宋欽所在道觀的山下樹林。”周凌風說道,“前面有陣法結界,縮地成寸的法術,只能到這兒了。”</br> 即便溫錦不是路癡,但在這樣光線昏暗的陌生林子里,她也難以分辨東西南北。</br> “接下來呢?我們該往哪兒走?走多遠?”溫錦問。</br> 周凌風琢磨了一陣子,又是看天,又是問卜。</br> 他抬手指著遠方,“道觀應該在山上,還有兩三里地,從這兒往山上走,速度快的話,不到半個時辰能走到。”</br> 四人一起出發,沿著周凌風所指的方向,一腳深一腳淺的在枯枝敗葉的林間,艱難前行。</br> 因為有陣法限制,周凌風和韓獻都無法用道法,讓自己行走的輕松一點兒。</br> 但宋韜的優勢就發揮出來。</br> 他有功夫在身,走得輕松不說,速度還奇快。</br> 他回頭看著溫錦,欲言又止。</br> 溫錦也并不吃力,所謂大力出奇跡……她早有神力在身,這點兒徒步距離,她臉不紅氣不喘,甚至一直覺得周凌風和韓獻太慢。</br> 韓獻走了一陣子,忽然腳步一頓,“噓——”</br> 他側耳細聽。</br> “怎么?”</br> 周凌風還沒問完,就被他捂上嘴。</br> “別出聲。”</br> 其余三人都警惕起來,并擺出了防御姿態。</br> 韓獻輕手輕腳地,摸黑向一旁走去。</br> “師兄……”溫錦低聲喊他。</br> 隱約見他擺了擺手。</br> 溫錦琢磨著,莫非韓獻功夫了得,所以藝高人膽大?</br> 但她記得,韓獻不是只會道法,不會功夫嗎?</br> 溫錦皺著眉頭,正要悄悄跟過去。</br> 卻聽唰拉一聲,韓獻又從密密匝匝的林子深處躥了出來。</br>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躥出來的,他還騎了一頭灰色的狼。</br> 這狼個頭兒真大,一雙冰冷的眸色冒著綠光。</br> 但它馱著韓獻,卻并無掙扎不滿。</br> 其余三人,皆無語地看著韓獻。</br> 韓獻嘿嘿一笑,“老胳膊老腿兒了,走一會兒就累。”</br> 周凌風:“……”</br> 溫錦皺眉道,“道士不是會輕功嗎?怎么你倆都不會?”</br> 韓獻和周凌風皆看向溫錦,“是誰誤導娘娘,道士一定都會輕功?道士也分很多道派!”</br> “好了,已近黎明,我們速度快些吧?”宋韜道,“周道長若不介意,我背著您?”</br> 宋韜說這話前,先看了溫錦一眼。</br> 見她氣定神閑,一點兒都不覺累得樣子……他扯了扯嘴角。</br> 有些殷勤,不獻為好,免得彼此尷尬。</br> 周凌風連忙對他拱拱手,“有勞有勞!”</br> 于是,四人重新上路。</br> 韓獻騎著大灰狼,宋韜背著周凌風,溫錦輕輕松松的追在他們近旁。</br> 一刻鐘后,四人終于來到道觀附近。</br> 靜謐的月光下,那道觀顯得格外幽靜肅穆。</br> “停!”韓獻擺手,“看到沒,有結界,一旦穿過結界,立刻會被里頭的人發覺。</br> “那突襲就不是突襲,而是自投羅網了!”</br> 他從大灰狼身上下來,他像擼狗子一般摸了摸那狼。</br> 狼還真沖他甩了甩尾巴。</br> “那怎么辦?”宋韜面色著急,拳頭緊握。</br> “瞧,這是什么?”韓獻攤開手掌。</br> 三個人立刻往他手上看去。</br> 只見韓獻的手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撮兒灰色的毛。</br> 溫錦和宋韜都以古怪地神色看著韓獻。</br> “師兄,你……”</br> 是不是瘋了?</br> 薅一撮兒狼毛干什么?</br> “原來如此,好主意!”周凌風卻驚喜地低喃了一句。</br> 他立刻從懷里摸出幾張道符,并把一撮兒狼毫分成四份,包入道符中,疊成三角形的紙包。</br> 四人,一人一個。</br> “拿著這道符紙包,進入結界之內。設下結界的人,會以為是狼誤入結界。”周凌風解釋道。</br> 四人拿著那道符紙包,翻墻躍入道觀之內。</br> “這道觀,可比我離開青城山的時候,大多了!面積翻了十倍不止。”周凌風道。</br> 四下看去,目及之處,是連綿不絕的長廊,供奉的殿宇,還有供修行之人居住的房舍。</br> “這么大,怎么找?”宋韜問道。</br> “分頭找。”溫錦說,“師兄,有方便我們相互聯系的辦法嗎?”</br> 周凌風拿出道符,“倘若遇到緊急情況,就以此道符傳信兒。既然已經遇到狀況,那么就不怕暴露位置了。”</br> 三人收好道符,分派好了任務以及撤離方案。</br> 他們此次行動的目標,就是宋欽。</br> 只要找到宋欽,無論活捉還是就地格殺,都算任務完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