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說什么呢！”</br> “你還活著！咱們都活著！”</br> 姑娘們又抱頭痛哭起來……只是飛絮沒有同她們抱在一起。</br> 她們還不敢碰她。</br> 周圍人有些淚點低的大娘們，也跟著抹眼淚。</br> 還有些人笑著說，“姑娘，你還活著！過去的你已經(jīng)死了，往后呀，好好活著吧！”</br> 飛絮還是一臉懵然的狀態(tài)。</br> “活著？我還活著？”</br> “師姐，是峨眉派的掌門救了你。她為你解了毒，打暈了你，割下你的頭發(fā)說，比賽的你正如那一縷斷發(fā)，已經(jīng)死了。</br> “再活過來的你，是新生的你！你的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呀！”</br> 飛絮聞言看向溫錦。</br> 她凝眸片刻，忽然瞪大眼睛，“我知道了，您給我吃了……”</br> 溫錦點點頭，“解毒藥丸。”</br> “不可能！那怎么可能？我身上的毒復(fù)雜，不止一種，你怎么可能解毒？”飛絮搖頭，難以置信。</br> 溫錦道，“你最好趁著解毒藥丸，藥效還在的時候，把身上的毒鏢，毒粉都洗掉。</br> “否則，等藥效過去，二次中毒，也并非不可能。”</br> 飛絮聞言，一陣慌亂。</br> “我真的活了？真的沒死？”</br> 周圍人不由大笑。</br> 那些大娘們，又哭又笑。</br> “這孩子真傻！她還不信呢！”</br> “都怪這老妖婆！什么師尊！是毒害人家女兒的老妖婆！”</br> “打死老妖婆！”</br> “解散驚鴻派！”</br> 人群里有人撿起石頭，朝云瑤師尊丟過去。</br> 云瑤瞇著眼，皺著眉，死死地盯著飛絮。</br> “你不該活！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云瑤大喝一聲，忽然拔劍出鞘。</br> 她瘋了似的，朝周圍揮砍。</br> 她的精神狀態(tài)癲狂，但招數(shù)卻不亂，一招一式，狠厲有殺氣。</br> 周圍的普通百姓，哪里是她的對手。</br> “啊啊，瘋了瘋了！”</br> “這老妖婆瘋了！”</br> 百姓們驚慌大叫，四散奔逃。</br> 溫錦正欲上前。</br> 韓獻(xiàn)手中卻忽而飛出一根繩索，“困！”韓獻(xiàn)大喝一聲。</br> 只見那根繩索，靈敏地將云瑤捆住，緊緊一收。</br> 云瑤手中的長劍，咣當(dāng)?shù)粼诘厣稀?lt;/br> 她兩條胳膊緊緊貼著身子，被綁了起來。</br> 云瑤抬起頭，眼睛泛著紅血絲，惱恨地看著溫錦，“你休想我認(rèn)輸！我云瑤絕不會認(rèn)輸！是弟子們不爭氣！”</br> “你們這屆弟子，是我?guī)н^最不爭氣的一屆！貪生怕死，沒有骨氣！你們注定難成大事！”</br> 云瑤說完，忽然用腳踢劍。</br> 掉落地上的長劍，被她踢起。</br> 她迎著劍，猛地往地上一撲。</br> 鋒利的長劍穿胸而過，從她后背扎了出來。</br> 淋漓的血順著劍身劍柄，滴滴噠噠，落在地上。</br> 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br> 云瑤咧嘴笑了，血從她嘴里大口大口涌出，“我沒有輸，沒有輸給你們！你們休想拿住我！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br> 說完，她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br> 驚鴻派的掌門師尊云瑤，竟然就這樣自我了斷了。</br> 周圍前一刻，還在驚慌四散奔逃的百姓，都愣住了。</br> “她死了？”</br> “是不是真死啊？”</br> “她那么殘忍，讓人家姑娘，全身藏著毒，不毒死別人，就毒死自己……這么狠心的人！她死有余辜！”</br> “死有余辜！”</br> 有人見她沒動靜了，又壯起了膽子，撿起地上的石頭，朝云瑤砸去。</br> 一個人這么做，立刻有人效仿。</br> 咚咚地石頭砸在云瑤的尸首上，發(fā)出悶悶的響聲。</br> “師尊……”</br> “師尊沒了？”</br> 驚鴻派的女弟子們，一下子茫然無措。</br> 帶她們前來踢館，揚威的師尊，竟然就這么撒手走了？</br> 撇下她們不管了？</br> 究竟是她們先背叛了師尊？還是師尊先背叛了她們？</br> 一群女孩子，有的坐在那兒，木木呆呆的。</br> 有些跪在地上，無聲垂淚。</br> 忽而有個年紀(jì)小的女孩子，不知怎的，一骨碌爬起來，奪過師姐地劍，她沖到云瑤面前。</br> 云瑤保持著面朝下，趴在劍上的姿勢，一動不動。</br> 長劍穿過她的身體，從她背后刺出。</br> 她身上，身子周圍的地上，散落著許許多多的石頭。</br> 都是周圍人砸過來的。</br> “小姑娘，她這么壞，都是在利用你們！你還護(hù)著她？”</br> “你糊涂呀！你快讓開！”</br> “這樣的老妖婆，她死有余辜！你別站在那兒，小心砸著你！”</br> 周圍的百姓勸那小姑娘。</br> 他們以為，她提著劍上前，是要攔著百姓，不讓大家拿石頭砸云瑤。</br> 哪知小姑娘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勸告。</br> 她一步步走到云瑤面前。</br> “叫你害我們！叫你天天咒罵、折磨我們！叫你天天說我們是最差的！最沒用的！最窩囊的！”</br> “你才窩囊！你死的最窩囊！你從來都沒把我們當(dāng)人看！”</br> “你這個老妖婆！你終于死了！你終于死了！”</br> 小姑娘揮劍砍在云瑤的身上。</br> 她邊砍邊哭，邊哭邊訴說著擠壓了很久的委屈。</br>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以至于后來她都砍偏了，砍在石頭上，迸濺出火星。</br> 她甚至差點砍傷自己。</br> “把她們帶走。”溫錦對自己門派的人說道。</br> 這群女孩子，發(fā)泄一通之后，被送進(jìn)了峨眉派道觀的廂房之中。</br> “給她們安排飯食，茶水，”溫錦吩咐，“哦，對了，再給她們燒些溫水，找干凈的衣物。讓她們梳洗，更衣。不定身上都藏著什么有毒之物呢。”</br> 雀爺唏噓感慨，“我以前覺得自己就挺慘、挺可憐的。如今看來……這世上的可憐人，太多了。”</br> 雀爺長嘆一聲，搖了搖頭。</br> “那個老妖婆，似乎只給她們毒藥，不給解藥。”</br> 溫錦拿出一瓶解毒丸，遞給雀爺，“若有需要，可以讓她們服下，可解百毒。”</br> 峨眉派自己門派的“月考”，沒想到被人踢館，甚至還鬧出了人命。</br> 好在死的那個，也算是“眾望所歸”。</br> 韓獻(xiàn)等幾位道長，組織著百姓，把那云瑤用草席裹了，埋在了后山。</br> 百姓們下山時，談及峨眉派，不由紛紛豎起大拇指。</br> “把孩子送到這兒來，放心！”</br> 樹立了好口碑，這也算是今日最大的收獲吧。</br> 溫錦等驚鴻派的女孩子洗漱更衣完，傳召她們過來見面。</br> 洗凈鉛華的女孩子們，一個個水靈靈的，年輕貌美。</br> 但她們的眼神，卻一個比一個空洞無神。</br> 仿佛云瑤一死，她們也被抽去了靈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