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br> 天灰蒙蒙還未完全明亮,蛇洞內那條蜷縮的巨蟒微動了一下。</br> 良久,這條緩慢扭動的巨蟒總算睜開了眼睛。</br> 只是平日里那雙幽冷陰戾的蛇眸,此刻半睜未睜,帶著一絲懶散與迷蒙。</br> 他試探著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蛇身,眼睛泛著昏花。</br> 想著幾日未見到小雌性,就想念得很。</br> 巨蟒扭動著蛇身往蛇洞外倏地滑去,想要去尋自己的小雌性。</br> 只是那雙半睜的蛇眸還是看不太清楚,只有憑借著直覺與記憶迷迷糊糊往外鉆去。</br> 當要到達蛇洞口的時候,“嘭”地一聲巨響——</br> 大蛇的腦袋筆直撞到了一塊厚重的巖板上,頓時眼冒金星。</br> 那本就迷糊的蛇頭此刻更加暈晃晃。</br> 吃痛一瞬,巨蟒呆立在蛇洞口,吐著蛇信子緩和了許久。</br> 片刻,等痛感幾乎消散,夜繆也總算完全清醒了。</br> 他倏地變回人身,抬手摸了摸頭頂那豆大的包,幽冷的紅眸往前,銳利掃視著阻擋自己的那塊巖板。</br> 隨后,冰山男人想也不想揚起手,剎那間,無數藤蔓從他身后往前探去。</br> 藤蔓們延伸著猛然纏繞上那塊巖板,而后用力纏絞它。</br> 不出幾秒,“嘭”的一聲,剛剛還堅硬無比的巖板,立刻在夜繆眼前化作齏粉,隨著冷風飄散了。</br> “呵,這種無聊的事情,肯定是虎獸那個家伙干的。”</br> 妖孽的冰山男人收回探出的藤蔓,冷著蛇眸毫不猶豫確認道。</br> 在他眼里,也就那虎獸才這般幼稚無聊,做這種事情“暗算”于他。</br> 不過鳳奕當時做這事,也真是出于好心。</br> 估計他也沒想到自己隨手的好意,讓蛇獸天還未亮就承受了巨大的“驚喜”。</br> 如果鳳奕能預估當下的事情,估計他會……更愿意做這件事。</br> ……</br> “啊欠——”</br> 時溪從睡夢中驚醒,猛地打了個噴嚏。</br> 他揉了揉鼻子,豎瞳微怔,還有些不清明。</br> “唔,大貓你怎么打噴嚏了?是不是昨晚有些著涼?”</br> 枕著時溪手臂的白安安被他的動靜驚擾,也悠悠轉醒。</br> 她抬著朦朧的大眼睛,看向身側的虎耳美少年。</br> “沒有著涼……可能是夢里有人罵我?!?lt;/br> 見著臂彎里的小雌性也醒來,想著昨晚的美事,時溪那雙豎瞳立刻激蕩著柔情,內心無比喜悅。</br> 雖然,昨夜怕小雌性累著了,時溪并未折騰她,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br> 但許久沒有吃上肉的大貓,能有一頓美餐已經很滿足了。</br> 時溪說話的時候,自然地低下頭去,輕輕吻了吻小雌性紅潤的臉蛋。</br> “噗——哪有夢里罵人還打噴嚏的?!?lt;/br> 白安安伸了個懶腰,打趣著大貓的時候,從他懷里倏地鉆了出來。</br> “大貓收拾收拾,等會兒天亮了,整個慶典開始了肯定很忙。”</br> 白安安邊說話,邊從空間里拿出了九燦為她準備的獸皮連衣裙。</br> 這條裙子,是龍角男人親自縫制的。</br> 他用厚厚的獸皮故意設計成連衣裙,在小雌性穿著方便的同時,也起著保暖的效果。</br> 這條裙子靠近心房的位置,九燦還鑲嵌了一塊自己的龍鱗。</br> 無比漂亮的黑色龍鱗,在微光的照射下透著絢爛的光澤。</br> 起初,白安安怕這龍鱗和夜繆的蛇鱗一樣,都是硬生生拔出來的。</br> 但九燦說是自動脫落的。</br> 直到她反復打量九燦的周身,還叫來鳳奕幫著確認過,這才完全相信九燦的龍鱗真是自然脫落的。</br> 而今日,她也就隨了九燦的心意,穿上這條早已準備好的獸皮衣裙。</br> “安安我幫你穿。”</br> 見著小雌性起身更衣,時溪也倏地探起身來。</br> 他自然而然拿起小雌性拽在手心的厚衣裙,抬手幫她溫柔套上。</br> 期間,見著小雌性在獸皮被下雪白的肌膚,想著昨日的溫柔繾綣,時溪豎瞳一閃,有些心猿意馬想要探手上去。</br> 白安安感受著在腰側作亂的大手,她“啪”地一下拍了上去。</br> “不許胡鬧了,等會兒來不及了?!?lt;/br> 白安安怪嗔著橫了獸耳美少年一眼。</br> 要說昨夜以前,還覺得這是一個撒嬌的大貓。</br> 現在就覺得這就是一只欲求不滿的大老虎,只知道吃肉。</br> “安安,現在天都沒亮呢,要不我們……”</br> 時溪將半穿在小雌性身上的獸皮衣裙一壓,朝著她往前湊過去。</br> 正當時溪靠近白安安紅潤的小臉時,他倏地身體一下騰空,竟然被一條藤蔓卷著丟下了巖石床。</br> “呵,我不在你居然欺負小雌性?”</br> 因為巖石城堡的窗戶沒有玻璃概念,整個窗戶由一塊厚厚的獸皮做遮蓋擋風使用。</br> 夜繆化作小蛇,很容易就鉆了進來。</br> 小蛇剛入內,在空氣中嗅到淡淡的虎獸味道。</br> 雖然真的很稀薄,但是明顯感覺到某獸昨晚干了什么!</br> 他本就吃醋得不爽了,結果看著這虎獸還欲求不滿纏著小雌性。</br> 夜繆頓時怒火中燒,想也不想出手了。</br> 呵,這家伙居然和小雌性交配了!他都還沒有和小雌性結侶呢?。。?lt;/br> “大貓,你沒事吧?”</br> 見著來人是夜繆,白安安并未驚慌。</br> 她三兩下套好衣裙,朝著床下的時溪擔憂看去。</br> 但這大貓剛剛確實胡鬧了,只要沒動真格,白安安也就由著夜繆給他一點“教訓”。</br> “該死的蛇獸,你一早上發什么瘋?”</br> 時溪從地上猛然彈起身,那雙虎瞳怒氣騰騰瞪向窗口的小蛇。</br> 此刻他精壯的上半身還光著,在地上蹭了一身的灰黑,十分不爽。</br> 時溪怒目小蛇的同時,想也不想出手,揚起一股急厲的沙塵朝著小蛇襲擊而去。</br> 小蛇靈巧一躲,時溪的攻擊全都順著窗戶落到了外面。</br> 夜繆也順勢將蛇身倏地變回了人身。</br> “呵,我發什么瘋?我都還未和小雌性結侶,你到好,又纏著小雌性交配。”</br> 夜繆說話的時候,長腿往巖石床走,他也有些怒火中燒。</br> 埋怨自己也埋怨虎獸,但并未想著埋怨小雌性。</br> 只是醋意與酸楚。</br> “嘁,你自己討不到小雌性的歡心怪誰?也活該你不受小雌性的寵愛,周身冷冰冰的,凍死人了?!?lt;/br> 聽著夜繆憤恨的埋怨,那話里帶著酸味,時溪剛剛的怒氣倒是忽地消散了。</br> 他想著昨日與小雌性交配的是自己,豎瞳帶著得意洋洋,朝著那吃醋氣憤的蛇獸輕蔑地橫了一眼。</br> “安安,你也是這么想的?難道你真的偏心這虎獸,不喜歡我?”</br> 在時溪說話的時候,夜繆已經走到了白安安身邊。</br> 他看著坐在巖石床上欲言又止的小雌性,倏地染上了一瞬委屈。</br> “怎么可能,在我心里你們都是一樣重要的。”</br> 本來還醞釀著怎么勸架的白安安,被夜繆忽然點名。</br> 她抬起腦袋,迎上夜繆那雙幽幽紅眸泛著委屈。</br> 白安安想也不想開口,皺著眉不認同妖孽男人的話。</br> “既然一樣重要,那安安你就不該這么偏心。”</br> 夜繆忽地跨上了巖石床,猛然將白安安撲倒,緊緊禁錮在自己的身下。</br> “安安,我們現在就結侶好不好?”</br> 夜繆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剛鉆出,薄唇便急促低下,吻到了小雌性的脖頸。</br> 隨后,順勢往下探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