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東祁國現(xiàn)今共有四位皇子,傳聞大皇子祁戩為人陰險狡詐,二皇子祁煜與八皇子祁軒我都見過。"上官驚鴻笑說,"'踏雪尋梅';的擁有者,不是被當(dāng)今皇上冊封為安王爺?shù)牧首樱謺钦l?何況,祁煜那個自大狂也對公子禮讓三分,也不否認(rèn)識得公子。能讓祁煜禮遇的,身份定是非同凡響。"
"上官姑娘心思縝密,"青衣公子不否認(rèn),"我確是祁云。方不知如何向姑娘道明我的身份,想不到姑娘先認(rèn)出來了。其實'踏雪尋梅';是我畫的花樣,到官窯定制的。"
"看出來了。"上官驚鴻頷首,"上次詩會上公子有副畫了梅花的畫,這套餐具上的圖樣,每個碗碟便是一梅剪影,拼起來,就是公子的梅花圖。"
"上官姑娘冰雪聰明,看來也沒什么能瞞過姑娘的眼睛。"祁云輕柔地執(zhí)起上官驚鴻面前的空杯,斟了杯酒。
他的動作優(yōu)雅而謙和,自有一股讓人舒心的沉靜。連看著他倒酒,都是一種享受。
祁云將斟得七分滿的酒杯遞給上官驚鴻,"姑娘請。"
夏至訝然,跟了公子十幾年,這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為別人斟酒。這上官郡主的待遇還真夠特殊的。
上官驚鴻接過酒杯,祁云又道,"是祁云之錯,近來有派人留意姑娘。祁云敬姑娘一杯,算是賠罪。"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這么坦白,我反倒還不好怪你。"上官驚鴻不甚在意,執(zhí)杯湊至唇邊,償了下酒,"酒味甘香、色澤純凈透明,入口醇馥幽郁,真是好酒!"
"上官姑娘不僅多才多藝,想不到還懂品酒。"祁云淡嘆。
上官驚鴻慢慢呷著酒,"像這樣的酒,宜慢慢賞品,公子方才那般一次飲盡,很是浪費。"
"我也此般作想,"祁云淡然一笑,"但有愧于姑娘,禮當(dāng)自罰一杯。"
"不知公子此酒是從何處購得?"上官驚鴻想著,改天也去買幾壇放在家里。
"這是我家公子自己釀的。珍藏十年了。"夏至酸酸地說,"我家公子十年來都沒舍得拿出來喝,上官郡主真是好口福。"
上官驚鴻有點受寵若驚,"祁公子厚待,我確實好口福,不知此酒叫什么名字?加了何種特殊的材料?品起來,味中有一種淡淡的香氣,似是花香,不濃,很耐人尋味,具體又說不出是哪一種。"
"采用了數(shù)百種花的精華,秘方獨特,"祁云說道,"花了近一年時間采集繁花精華,我也不過是釀了一壇。若是上官姑娘喜歡,改日可教你釀制。"
"不用了。"上官驚鴻搖首,她可懶得花一年時間釀一壇子酒放個十年再喝。
"姑娘是嫌麻煩吧。"祁云目光若水,"一大壇子酒,也能喝上一陣,若是獨品,亦是無味。若是上官姑娘喜歡,隨時可以來這與我共品美酒。"
"我就不拒絕了。"這酒千金難求,又這么珍貴好喝,錢都買不到。
"只是酒名,還未及取,"祁云淡問,"不知姑娘可否為此酒命名?"
"叫百花釀嘛,太普通了。"上官驚鴻想了想,"酒中似有香自暗中來。就叫'暗香疏影';吧。"
"暗香疏影..."祁云細(xì)品這幾字,"名字比酒更美。"而人,亦更美。
祁云清然的視線落在上官驚鴻絕美的臉上,飲下幾杯酒的她,面色微薰,嬌顏白里透紅,神情顧盼媚惑無限,有一種令人魂牽夢繞的性感妖嬈。
這是一個集多種美于一身的女子。莫怪乎天下第一公子燕玄羽連性命都不顧,也要上郡王府向她提親。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zhuǎn)眼,一壺酒空,已是后半夜。
"多謝祁云公子的美酒佳肴。"上官驚鴻道謝,"與公子相談甚歡。"其實她想再喝一壺,人家的酒這么珍貴,又不好意思再要。
仿若看出上官驚鴻在想什么,祁云溫和地說,"此酒雖然味美,卻后勁很強(qiáng),易醉人,不宜多喝。我派人送兩壺到府上。"本想將余下的全都贈予她,卻莫名地希望借著她下次再來飲酒,而再次見她。
"那多謝祁公子了。"她也不是酒鬼,再好的酒,也得喝得有度。
上官驚鴻站起身,才發(fā)現(xiàn)頭很暈,這酒后勁果然強(qiáng)。
祁云動了動唇,想挽留于她,但猜想到,明日前,她應(yīng)該會設(shè)法剔除驤王妃這層身份,留宿于此,恐有不便,于是吩咐,"夏至,送上官姑娘回去。"
"是,公子。"
夏至不敢摻扶上官驚鴻,祁云望著上官驚鴻有些微虛浮的腳步,目光清然而悠遠(yuǎn)。
走了一段路,上官驚鴻突然回首,對上祁云清然的目光,心中升起淡淡的安心。祁云就像一個很好的朋友,雖然交情尚淺,卻感覺仿佛認(rèn)識了很久。
最難能可貴的是,祁云對她,沒有任何占有欲的心思。
祁云唇邊泛起淺淺的笑意,他的笑容是溫潤清雅的,有一種透自靈山秀水間的清越,讓人很是舒心。
上官驚鴻閃了閃神,在夏至的護(hù)送下朝汝南郡王府的方向而去。
過了很長一會兒,夏至折返。
"她安全回郡王府了么?"祁云淡聲詢問。
夏至答,"是的。"
"那便好。"祁云放心了,伸手取過上官驚鴻之前用過的杯子,修長的指頭輕輕撫著杯沿,在亭中又坐了良久。
隔天清晨,驤王府書房,一名探子向祁煜稟報,"王爺,汝南郡王府七郡主前往'楓橋夜泊';喝早茶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