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br> 在余點語自認淺薄的認知中,愛是一個非常有重量的詞。就好像她知道自己也愛桑舟,卻遲遲因為怕負不起這份愛的責任而說出口。</br> 余點語所說的負不起責不是說自己不想對這份感情負責,而是因為她知道擺在這份感情上還有很多的現實因素去考慮,只有等到自己真正覺得安穩有足夠安全感的時候,自己才會講出來。</br> “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鄙V蹞е?并沒有急于要一個答案,“我會做的更好,直到你親口對我說出來的那一天。”</br> 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桑舟總是能這么貼心的照顧到。</br> 余點語心中感動,又覺得甜蜜,用頭細細蹭著桑舟的肩頭,雙唇時不時蹭過桑舟的脖頸,片刻后后腦勺被桑舟壓住。</br> “別拱火?!鄙V鄣穆曇舻偷偷?讓余點語停下,“你這個只負責點火不滅火的小妖精。”</br> 小姑娘從桑舟的身上起來,不滿的低聲嘟囔:“我也可以滅火?!敝徊贿^你一直克制著不讓而已。</br> 桑舟沒聽清:“嗯?”</br> 余點語立馬道:“沒事,早點回去休息,晚安?!?lt;/br> 桑舟笑了聲,又習慣性地捏了捏小姑娘的臉:“晚安?!?lt;/br> 余點語甜滋滋的笑著看桑舟的車開遠了,一轉頭,就看到走出來到院子里的外公,正笑瞇瞇地看著余點語。</br> “年輕人還挺難舍難分的,都把你送到家門口了,還一直不肯走?!?lt;/br> “……”</br> 余點語自然被說的很不好意思,急匆匆紅著臉說:“外公我去洗漱了?!?lt;/br> “等等?!?lt;/br> 葉秋亭叫住了余點語,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br> 余點語一下子就緊張的停住了步子。</br> 葉秋亭帶她來到書房,這才轉身,“雖說你已經熟悉了桑舟的新身份,可能有些事桑舟也告訴你了,但是還有些實情,必須由外公親自告訴你?!?lt;/br> 余點語更加緊張了,她總覺得外公要和她說出什么驚天大秘密似的:“怎么了,外公?!?lt;/br> 葉秋亭道:“我要告訴你,為什么桑舟沒有在和你約定的時間就告訴你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的身份?!?lt;/br> ……</br> ——</br> 第二天一大早,余點語心情好的不行,蹦蹦跳跳的下樓吃早餐。</br> 她的心結已經在昨天外公告訴那些事情之后完全打消了。</br> 剛吃到一半,外面就有傭人過來說:“??傔^來了?!?lt;/br> 余點語連早餐都顧不得吃了,眼巴巴的到門口去迎,葉秋亭在后頭說:“這丫頭真的是,為了女朋友飯也不吃了?!?lt;/br> 桑舟走進來。</br> 今天的她和平常有些不一樣。</br> 穿著簡單的短袖和工裝褲,踩著一雙馬丁靴,不像是外頭傳言的商界矜貴,倒有幾分回到了在清吉巷的那桀驁又散漫的樣子。</br> 葉秋亭將她打量了眼,說道:“年輕人就是會打扮。”</br> 桑舟見葉老打趣自己,也只能受著,謙虛的笑:“葉老過獎了。”</br> 余點語這次在這邊呆的時間不長,也就三四天。</br> 桑舟推掉了工作,專心專意陪自己的小姑娘,她倒是知道要做什么能讓余點語開心,連頭盔和檸檬茶都準備好了,一切都和在清吉巷那時候一模一樣。</br> 在葉秋亭的要求下,桑舟和余點語吃過了早餐才被允許出發。桑舟今天準備帶余點語去露營,順帶著飚個車。</br> 但現在是在常曉市,不可能隨隨便便在大馬路上疾馳。所以桑舟都已經計劃好了,先開到城郊,那邊有個露營中心,道路也寬闊,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山頂可以看到最美麗的落日和日出。</br> 現在出發,剛好可以追趕到落日。</br> 在山上住上一夜,又能看到日出。</br> 一切都計劃的很完美。</br> 當跨上機車的時候,桑舟就一如從前那樣,為余點語扣好頭盔。她坐上來的時候,余點語直接輕輕圈住她的腰,自然地靠在桑舟的肩頭。</br> 就像以前一樣。</br> 余點語突然就有種自己回到了清吉巷那段時光的感覺,心里面有好多的感慨。</br> 在城區桑舟開的不快,慢悠悠的像是在兜風,還能讓余點語欣賞欣賞現在常曉市是個什么樣子。等出了城區,速度就一下子加快了,風聲呼嘯在耳邊,余點語只能緊緊抱住桑舟的腰,但是卻一點也不害怕。</br> 到后來,她干脆張開雙臂感受著逼人的速度,笑道:“再快一些!”</br> “小丫頭還挺有膽量?!鄙V墼谇懊孑p笑了聲,將油門擰到最大,帶著余點語的歡呼朝露營地點奔過去。</br> 她一直都知道,給余點語減壓的最好方式就是這個。以前高考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辦法給余點語釋放了壓力,而現在,她也希望小姑娘能夠不再去想那些關于身份和地位的壓力,放開心做自己就好。</br> 因為桑舟會保護她的內心,不讓這張白紙收到一點點的污染。</br> 能揉皺和給這張白紙印上顏色的人,只能是自己。</br> 露營地點在山頂,她們先到達的是山下的大本營休息。余點語和桑舟吃過東西后,余點語睡了個午覺,起來的時間剛剛好。</br> 桑舟帶著她繼續騎車向上,穿越山間蜿蜒的柏油路,去追趕落日。</br> 到了山頂的露營中心時時間剛剛好,桑舟早就預定好了位置最好的豪華帳篷,正對著能看到落日的黃金位置。</br> 停了車,兩人依偎著坐在帳篷里,看著那漂亮的夕陽漸漸鋪灑滿整個天空,余點語忽然覺得,這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桑舟和自己兩人。</br> 就,無比的浪漫。</br> 夕陽可以永遠的浪漫,桑舟對自己也是。</br> “好喜歡你。”余點語靠在桑舟的肩頭輕聲道,眼神入迷地望向外面,“我好喜歡你,桑舟?!?lt;/br> “我知道。”桑舟摟住余點語的腰,“我愛你,對你的感覺會一直都不變?!?lt;/br> 夕陽下的誓言,都帶上了永久性的溫柔。</br> 余點語是如此沉迷于這一刻,“好希望時間就此停止?!?lt;/br> “時間不會停止的,它只會往前走?!鄙V坜D過頭,認真的看著余點語,“但是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的這一刻,還會有更多更好的此刻,都在你我的未來等待。”</br> “我們……”余點語忽然想到這個問題,雖然羞于問出口,但此刻仿佛心底就有道聲音在催促她快些講,“我們,什么時候會結婚?”</br> “這句話不應該你來問?!鄙V蹖⒂帱c語放開,無奈失笑,“本想明天看日出的時候再給你,但現在是我先忍不住了?!?lt;/br> 余點語不知道她在說什么:“?”</br> 桑舟這才從隨身攜帶的小包中拿出一個絲絨盒子。</br> 余點語這才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心跳飛速地跳動著,自己的耳朵邊都能聽見自己因為緊張而咚咚的心跳聲。</br> “相愛之人的程序,我想應該就是在一起,同居,訂婚,直到結婚。”桑舟一邊說一邊打開那個盒子,上面是一對對戒。</br> 余點語看見過,這是國內知名珠寶商最新推出的最新款訂婚對戒,只接受定制,工期都要三個月。</br> 也就是說,三個月前桑舟就在準備這個了。</br> 余點語一言不發,震驚的看著桑舟,竟不知做什么反應才好。</br> “我們已經經歷了前面兩個階段,所以我想,我們可以訂婚了?!鄙V勰弥请p對戒,認真的注視著余點語的眼睛,“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太快,是我急躁而卑鄙,我希望用這種關系的紐帶將你緊緊拴在我的身邊?!?lt;/br> “做這個決定之前,我已經問過你的外公,外公說這件事由你自己做主,他不會加以干涉?!鄙V鄣穆曇艉椭跋啾榷嗔艘唤z波瀾,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余點語,你愿不愿意答應我,成為我的未婚妻?”</br> 過往的一幕幕都如同電影默片劃過余點語的眼前。</br> 桑舟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都有在好好的做好,去完成那些答應自己的承諾。桑舟已經給了自己一個家,而自己也早已被桑舟打動,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br>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br> “我愿意,我愿意?!?lt;/br> 不僅是桑舟想將自己留在身邊,自己又何嘗不是。</br> 桑舟握住她的右手,將戒指拿了出來,輕柔地套在了余點語的中指上。</br> 尺寸剛剛好。</br> 在漫天夕陽的見證下,余點語也取下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桑舟的中指上。</br>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余點語將兩人相握的手放在背景的夕陽之下,拍下了一張照片。</br> 她喜歡這樣的簡單而隨性的儀式,讓整個世界都只屬于她和桑舟兩個人。</br> 夕陽落下,便是漫天的星光,如同觸手可得。</br> 可桑舟覺得,這滿天星光和自己身邊的人相比,又算得上什么。</br> 余點語是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一道光,如果沒有余點語,桑舟不知道現在還在哪里混日子。</br> 遇見余點語之后,她才開始明白什么叫負責,什么叫做想要負責。</br> 是,她想對余點語負責。</br> 即使曾經的自己渾噩度日,但是遇見她之后,一切都開始改變了。正因為想要負責,她不忍將這張白紙揉皺,她不想余點語沒有最好的,她舍不得碰余點語,她也不愿意讓余點語跟著自己受任何的委屈。</br> 現在,她全部都做到了。</br> 那個答案,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星月之下,桑舟突然開口。</br> 余點語還沉迷于星空之中,沒反應過來:“哪個?”</br> “結婚?!鄙V鄹皆谟帱c語的耳邊,輕聲訴說,“等你大學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你說好不好?”</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