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br> 時間很快就到了桑舟生日前的一天,但這位大忙人似乎連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臨近生日還和平常一樣，該上班上班,甚至比之前還忙，沒有一丁點自己即將是個壽星的自覺。</br> 好巧不巧的是,葉秋亭有老友約他,接下去的一周都不在家中。這剛好給了余點語和桑舟獨處的機會,即使到了桑舟的前一天,她都還在想送什么禮物好。至于唐芙給自己的建議,她就權當是備用方案。</br> 這晚睡覺的時候,余點語縮在桑舟的懷里，試探性地問：“明天……你忙嗎？”</br> 桑舟輕撫著余點語的頭,嗯了聲,“怎么了？”</br> 果然。</br> 這人,把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br> 余點語不動聲色地搖搖頭，“沒事,就是明晚想自己做頓飯給你吃。”</br> 這段時間住在葉家，有傭人在做飯，葉秋亭也不讓自己寶貝外孫女進廚房的,所以余點語還一直沒自己做過吃的。</br> “怎么突然想著要自己做飯了？會不會太麻煩。”桑舟是真不記得自己明天生日了，她本來就是個對自己生日沒什么儀式感的人，更不會幫自己過生日,還在想自己的寶貝怎么一時興起明天要給自己做飯吃。</br> “不麻煩,就是想做。”余點語軟著聲音,“所以想明天你早點回來好不好。”</br> “我明天六點半準時回來。”桑舟想了想明天的工作安排,直接將這頓晚餐放在了最前面,“可以嗎？”</br> 余點語點頭：“好,那就六點半。”</br> 她暗自對自己說，一定要好好地為桑舟過個正經的生日。讓她明白，不止這一次，而是歲歲年年，都會有自己陪在身邊。</br> 第二天等桑舟出門上班之后，余點語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打了電話讓人將自己早就訂好的東西送到家里來。</br> 她不僅要做頓飯給桑舟，還準備親自做一個生日蛋糕。</br> 沒過多久，東西就陸陸續續送到了。</br> 除了有用來布置場地的氣球和充氣字母，還有用來做蛋糕的各種材料，以及晚上飯菜的原料。</br> 今天余點語給傭人們放了個假，準備全部都自己親手來大干一場。</br> 先是把場地布置好，這個倒是不難，接著就是去做蛋糕。</br> 余點語還沒做過這么高難度的東西，都是看著菜譜去進行操作的，第一次不太熟練，結果烤出來的蛋糕不算好看蓬松。</br> 好在時間留的足夠，她當機立斷的重新做，直到自己滿意為止，才開始往上裱花。</br> 等蛋糕做好去冷藏，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她從上午九點就開始，弄到現在還沒吃東西。</br> 她干脆就把烤失敗的蛋糕坯子當午餐吃了，雖然烤的樣子不怎樣，但味道挺香。余點語吃完之后也沒停，緊接著就又開始準備晚餐。</br> 不過她沒打算弄得多復雜，就她和桑舟兩個人吃，還有個蛋糕，要是還弄個滿漢全席就太浪費了，所以余點語只打算準備三個菜，然后給桑舟準備一個長壽面。</br> 下午六點鐘，在落日中，余點語總算大功告成。</br> 現在萬事俱備，只缺壽星。</br> 她準時發去了消息，問桑舟下班了沒有。</br> 過了一分鐘，桑舟回復：【在回家的路上】</br> 余點語放下手機，開始檢查自己還有哪里沒有準備好。蛋糕已經放進冰箱里冷藏了，制造氛圍的氣球飄在上面，那些充氣的字母要亮起星星燈才會顯示出來。</br> 她本想把燈開了看一下效果，這時候外面傳來停車的聲音，桑舟到了。</br> 余點語急忙將開關藏好，洗了手擦干凈，桑舟下一秒就進了門。</br> “好香。”桑舟將大衣脫下，聞見紅燒肉香味的同時，也看見了穿著小裙子站在自己面前的余點語，“今天怎么這么隆重？”</br> 余點語牽著桑舟的手到餐廳來：“你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br> 桑舟看著餐桌頂上漂亮的氣球，認真問：“今天是什么日子？”</br> “啪”地一聲，余點語將餐廳的燈熄滅了，順手將星星燈打開，出現了祝福桑舟生日快樂的字樣，外面的天色已經半暗了，所以室內的氛圍創造的極好。</br> 桑舟愣了下，大腦竟然有一剎那間的空白。</br> 緊接著，就是明白過來的感動和震撼。</br> 難怪……昨晚會問自己今天什么，難怪會要自己早一些回家，原來這一切，都是余點語早早地為自己準備好的驚喜。</br> 只為了幫自己慶祝生日。</br> “寶貝……”桑舟的聲音因為感動而變得沙啞，她看著對面眼中盡是笑意的余點語，“謝謝我的寶貝，我很喜歡。”</br> “先吃飯，你工作了一整天肯定餓了。”余點語先把燈打開，將蛋糕的驚喜放在后頭，她將筷子遞給桑舟，“快嘗嘗我特意為你做的紅燒肉和炒牛河。”</br> 桑舟拉著她的手，輕輕摩挲幾下，“坐我旁邊。”</br> 面對面她都嫌遠，甚至想直接把余點語抱到自己腿上坐著，就這么一直膩歪別停。</br> 余點語乖乖坐下了。</br> 今天壽星為大，桑舟說什么她就會答應什么。</br> 吃飯的時候桑舟自己吃一口就給余點語喂一口，或者過去親一口，等一頓飯吃完，就花費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時間。</br> 余點語盛飯的時候裝的不多，因為她知道等會兒還有蛋糕，不能吃得太飽。</br> 飯后，桑舟就和余點語在沙發上看電視。</br> 桑舟對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一無所知，只是滿足的抱著懷里的小姑娘，眷戀的說：“我很喜歡這個生日禮物。”</br> 余點語搖搖頭，“這不是生日禮物，這只是一頓為壽星做的飯。”</br> “這樣就足夠了。”桑舟覺得這一次的生日比往年任何一次都來的有意義，自己身邊已經有這樣的寶貝陪伴了，真的十分滿足，已經不想去要別的。</br> 就算是可以要別的，她也希望是——</br> “不夠不夠，我就是不知道該送什么給你，所以才做了飯……”余點語從桑舟的懷里直起身，苦惱地捏著手，“你想要什么？”</br> 桑舟的黑眸一深，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沒吭聲。</br> 余點語渾然不覺已經有些微的危險氣息透露出來，從沙發上站起來，“你等我一下下。”</br> 現在離晚餐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余點語覺得現在已經是時候了。</br> 她走到廚房去將蛋糕端了出來，先點上了拉住，再一邊往客廳走，一邊用軟糯的聲音唱著生日快樂歌。</br>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br> 在走到桑舟面前的時候，客廳的燈恰是時候的熄滅了。</br> “生日快樂，桑舟。”余點語在桑舟驚訝又開心的眼神中認真地將蛋糕往上托了托，讓桑舟剛好可以面對著那根燃燒著的蠟燭，“許個愿。”</br> “我不需要許愿。”桑舟緊盯著小姑娘水潤的眼眸，“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已經在我的面前了，我沒有愿望要許。”</br> 余點語哎呀了一聲，臉上慢慢地熱起來，“那也要許的，許一個，然后把蠟燭吹滅。”</br> 桑舟在心底說了一句話，然后將蠟燭輕輕吹滅，“好了。”</br> 余點語這才開了燈，將刀叉先遞給了桑舟，“壽星先切第一刀。”</br> 桑舟看著造型可愛的蛋糕，都有點不舍得切。她干脆將余點語的手拉過來放在切蛋糕的刀柄上，自己則包住余點語的手，一起把蛋糕分了兩塊出來。</br> 蛋糕甜而不膩，帶著慕斯的口感，滿滿的都是余點語的心意，桑舟覺得吃一口蛋糕，都能甜到自己的心里去。</br> 自己都忘記了的日子，卻被余點語記得清楚，還為自己準備了這么多的驚喜。</br> 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她更擔憂余點語受累了，桑舟的眼睛里全是溫柔的情愫，輕聲說，“寶貝，你準備這些辛苦了，我真的很喜歡。”</br> 余點語卻垂眸，語氣里帶著抱歉：“我本來是想給你買生日禮物的，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買什么……才做了一頓飯，一個蛋糕，我……我沒有準備別的生日禮物了。”</br> 其實這些對于桑舟來說真的已經足矣。</br> 但她看著小姑娘苦惱的樣子，又想到先前余點語問自己想要什么，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頓了一會兒說：“我想要什么禮物，你就會給我什么嗎。”</br> “當然了！”余點語先前就是因為不知道桑舟想要什么而變得糾結，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問，這樣就沒有驚喜了，“只要你提出來，我就會全力去達成。”</br> 她往嘴里吃了一口蛋糕，唇角沾染了一點點奶油。</br> 桑舟在聽完她說的話之后，黑眸中隱約出現了一絲笑意。她前傾著自己的上半身，直接湊到余點語的跟前，輕輕地吻在了她的唇角，先是試探地徘徊片刻，這才肆無忌憚地將唇角剛才沾到的那丁點奶油吃掉，緊接著，桑舟就吻住了余點語的唇。</br> 這是個溫柔得讓人舍不得離開的吻，雙唇觸碰時的溫熱，其中還混合著蛋糕奶油的甜，將人從頭到腳都泛軟。</br> 余點語的蛋糕還捧在手里，她無措地想要回應桑舟的這個吻時，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桑舟緊握住。</br> 唇上的溫熱短暫性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響在耳畔的滾燙聲音：</br> “我，想要的是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