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事情的陳小凡無法發出聲音,他內心的震驚足以掩蓋過他的死亡。
院長是幕后操手,他才是藏在整個事件里的人。
陳小凡的雙眼瞪得鼓圓,他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相信那樣一個慈祥的老人,在學院寸步不離的老人竟是元兇。
他張著嘴,不斷的啊啊發聲,他焦急的樣子讓江流影眼眶通紅,秀兒也默默流淚,張少爺身體顫抖著,他們著他不斷掙扎想要出聲的樣子,認為是他想要活下去,不想死。
可眾人束手無策,陳小凡身體虧空的精血沒法補足。
江流影慌亂的抹著臉上的眼淚,她撩開衣袖,拿出匕首想要將自己的手腕給割開,她要用異能將自己的精血給逼出來,喂給陳小凡。
看著江流影的動作,張少爺趕緊上前拉住了她。
“不行,我們的血沒用,異能不同精血的力量不能相容,如果你強行喂他,他只會死得更快!”
張少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但他還保持著冷靜,如果真讓江流影割腕喂血,陳小凡馬上就要死。
江流影哭著嘴里的話都變得含糊不清。
“那..能怎么辦?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啊!”
說完嗚嗚的哭了起來,聲音帶著凄絕,讓人憐惜。
秀兒也不斷用衣袖擦拭著淚水,江姐姐是她的姐妹,陳小凡是救少爺的恩人,如果他們真的陰陽兩隔,那該是多慘的事情。
秀兒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她作為張少爺的侍女,在暗地里也做過很多事,可見到朋友的生死離別她還是忍不住流出真情。
她想要去抱住自家的少爺,可張少爺在思考著救陳小凡的方法,她也不好去打擾,只有在一旁偷偷啜泣。
張少爺壓著內心的慌亂和恐懼,陳小凡是他的救命恩人,將他小時候的重兵頑疾治好,相當于給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他本來只是報恩,可隨著和陳小凡的接觸,他還真把陳小凡當成了朋友。
見著他如此痛苦,在死亡邊緣掙扎,張少爺努力想著辦法,可毫無頭緒。
異能者很奇怪,身體里的血并不能相融,特別是異能越強大的人,他的血更是如同寶石般珍貴,像陳小凡這樣精血徹底虧空過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有得救。
越想越得無力,張少爺的臉色陰沉,他的心情更是難以言表。
“少爺,你有辦法救救他嗎?”
秀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張少爺知道因為自己被救,秀兒其實很感激陳小凡,所以她才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抿了抿嘴,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泛紅。
“小凡的身體很差,尸斑都蔓延到他全身,身體里沒了精血,他很難活下去...”
“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精血給找回來,但...他的血都喂了招魂鈴。”
張少爺抬眼看了一眼招魂鈴,他心想可能里面還有殘留,但招魂鈴搖曳著,還在為大壯進行招魂,如果這時候去動它,張少爺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而且,如果招魂鈴里沒有陳小凡的精血剩下,動了招魂鈴讓招魂結束,大壯也要死...
那時候,大壯沒救回來不說,陳小凡還白死了。
所以,招魂鈴不能動。
張少爺微微一嘆,心里滿是憂傷。
江流影已經哭成了淚人,她何嘗不知道陳小凡徹底絕了生機,他現在連剛才的蹦跶勁兒都沒了,嘴里連啊啊的喊叫聲都不再發出,他眼神漸漸失去光澤,身體也變得無力。
看著陳小凡的樣子,江流影的心像是被萬蟻侵蝕,鉆心的痛,她對著陳小凡哭喊著。
“你不能死,你不要死!你活下來啊!陳小凡,我求求你,活下來!”
她的聲音已經哭得沙啞,她好像在祈求又好似在埋怨,她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陳小凡活下來。
江流影轉頭看向張少爺,她的眼淚就沒斷過。
“還有什么辦法可以救他?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江流影的眼睛通紅,張少爺不敢看著她的眼,她的眼里滿是血絲,陳小凡真的死了,對她是毀滅性的打擊。
聽著江流影的問話,張少爺也是真的無奈,他何嘗不想救陳小凡,但他們真的沒法補充他的精血。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不假思索的說了一句。
“如果能找一些其他族群的血液來代替,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但讓張少爺無奈的,就算這個辦法可行,他們又上哪里去找,根本沒有。
無心插柳的一句,天馬行空的一句卻讓江流影抓住了一線生機。
“其他族群的血能救他嗎?”
她問了一句,張少爺見著她的樣子,本想給她解釋可行性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如果有其他族群的鮮血,我們可以試試,但...”
張少爺想說現在被困在學院之城,根本沒法去尋找其他的種族,并且提取他們的精血。
聽到張少爺的話,江流影心中忽然一動,她想起了當時陳小凡舍命拿下的兩塊血精石。那東西是精靈族用精血灌溉的,如果張少爺的話能行,那救血精石就是救陳小凡的最后手段!
來不及多解釋,江流影用手在陳小凡的身上胡亂摸了起來。
張少爺的話被江流影的行為打斷,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在她疑惑的時候,她將陳小凡兜里剩下的唯一一塊血晶石摸了出來,江流影心里還奇怪,陳小凡明明有兩顆,另一顆去哪里了。
陳小凡生死攸關,她也來不及想這么多,將血精石摸了出來,張少爺看著她手里的東西,內心震動,這東西他看著眼熟啊,當時在靈湖的時候,他們三人潛入進去,親眼看到小矮人將四位精靈族人放倒,并且在他們的手杖上的寶石扣下來,但他并不知道這是什么。
“這東西是?”
江流影擦了擦淚水,看到張少爺一臉疑惑她回道。
“是精靈族的血精石,起碼有上百年的年份。”
張少爺內心震動,沒想到當時小矮人從精靈族手上搶下來的竟是血精石,而且有百年的年份。
他聽說過精靈族有血精石,是精靈族拿精血煉制,有著神奇的作用,但他卻沒有見過,如今在江流影手上這么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竟是精靈族的至寶!
血精石里有著精靈族人的精血,陳小凡現在身體虧空,如果將血精石里的精血灌入他的身體....
可這只是理論性上的,他們也沒有操作過,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見著陳小凡油盡燈枯,甚至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的情況,他們知道不能再遲疑。
“試試!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強!”
張少爺咬著牙,擼起袖子就上前,接過血精石,他讓秀兒送了一把最堅硬的匕首出來。
“掰開他的嘴。”
江流影輕輕的將陳小凡的嘴掰開,張少爺左手拿著血精石,右手拿著秀兒遞上來的匕首,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身體里的力量,拿著匕首朝著血精石猛的一扎。
血精石堅硬無比,卻抵不過秀兒匕首還有張少爺力量的加持。
一聲破碎之后它裂開一個小口子,藏在血精石里的精血仿佛找到了出口,緩緩流出,精血滴落到陳小凡的嘴里,進入了他的身體。
血精石小巧,可藏在它內部的精血卻十分的充足,它不斷的滴落到陳小凡的嘴里卻像是永遠也流不完,其他的三人都默不作聲,期待著它能創造奇跡。
.......
學院之城的人們在等待中,終于迎回來自己的親人,但多數人迎來的卻是一具殘尸,一個噩耗。
執法者砍殺城民的事情徹底的傳開了,人們的哭嚎聲更大,甚至在短時間里響徹了整個學院之城的上空,悲愴的氣息遍布在整個城市里,腥風血雨之后必然是人們的痛苦和悲傷。
學校已經封了很久,守門的老人也堅守著崗位,他沒有讓任何人進入到學校里,他對外面的事情漠不關心,但他在學院之城生活了很多年,多少也有著感情,他是和院長一起來到這里的,他和院長是多年的朋友,所以他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辛秘。
如今學院之城哀嚎四起,血腥肆意,他心里隱隱感覺到不安,轉頭看向學校的深處,他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老伙計,你終于壓不住了嗎?”
他暗自嘆息,卻又不離開學院的門口,他將一旁的長棍握在手上,雙手緊緊的捏著,看上去穩如泰山。
可細細看去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動著,學院之城里發生的一切在預示著什么,在學校深處也在醞釀著什么。
想到前些日子一直呆在學校里的孫大海,他心里期待著,希望那個年輕人有點作用,他畢竟跟了老伙計這么多年,說不定他還能想起一些情分。
學院之城里的腥風和哀嚎終于傳到了學院的深處,這些日子學院里壓了很多人,他們是商會的供貨商,還有他們的家屬,也壓了很貨物,那是大糧倉里的所有物資。
根據老院長的計劃,孫大海將人帶到這里,將物資帶到這里,嚴加看管,他寸步不離,一邊養傷,一邊等待著城里事件的發酵。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孫大海發現整個事情似乎在鋌而走險,要去對抗十三如果動用平民的力量,那將會是何等危險,如果執法者們聽令對城民下手,那不是徹底的亂了嗎?
想通這些的孫大海找過院長,但院長告訴他自己有長遠的計劃,也做足了保護,叫他不用擔心。
基于對院長的信賴,孫大海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默默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今天是具有意義的一天,他知道劉鳴星要出面引動人們的情緒對抗十三,將城里的火徹底點燃,讓執法者們束手束腳,但他的心里卻一直不安,隱隱的覺得事情不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鳴星終于回來了,孫大海緊張的上前詢問,卻發現劉鳴星不對,他的精神似乎崩潰了。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劉鳴星嘴里胡亂的說著話,孫大海聽到他的話,心里一下就揪了起來。
“誰死了?劉鳴星,發生了什么事?”
孫大海不斷的搖著劉鳴星的身體,可他的精神近乎崩潰,完全無法回答,帶回劉鳴星的是保護他的院長的親力軍,孫大海還不知院長還藏了這么一手,那些個壯漢的數量也少了一半多。
他本能的感覺到事情不對,似乎完全不是最開始講的那樣。
腥風吹來,飄進了學校里,孫大海的面色漸漸陰沉,學院外的哀嚎四起,終于突破了學校的圍墻,傳到了孫大會的耳朵里。
他大概能猜到廣場上發生了什么事,這和他擔心的完全一致,老院長說的保護,根本不存在。
孫大海愛這個城市,更愛這片他生長的地方,和院長一起對抗十三是為了將他驅逐出去,讓學院之城恢復正常,但現在十三沒有被趕走,學院之城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亂。
他心里壓著憤怒,邁著步子朝著學校里最深的那棟老樓走去...